第163章 殘陣
山谷入口狹窄,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黑色苔蘚,煞氣如同濃霧般繚繞在谷中,能見度不足五米。
寧森提醒道:“小心點,這裡的煞氣太濃了。”
羅雲舒握緊青銅古鏡,青色靈力在鏡面流轉:
“聚靈鏡能感應到活人的氣息,我們慢慢走,應該能找到烏師兄和崔師姐。”
寧森點頭,骨刀橫在身前,一步步朝著谷內走去。
剛走了約莫五十步,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打鬥聲,還有崔晶晶的慘叫聲:
“烏景!小心身後!”
“是崔師姐!”
寧森心中一急,加快腳步朝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羅雲舒緊隨其後,青銅古鏡的光芒愈發熾盛,前方的景象漸漸清晰——
只見烏景正與一隻高達三米的變異屍傀纏鬥,他的左臂已被屍傀抓傷,黑色煞氣順著傷口蔓延,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死死握著長刀,抵擋著屍傀的攻擊。
崔晶晶則躺在不遠處的地上,右腿被屍傀的骨刺刺穿,鮮血染紅了法袍,顯然已失去戰鬥力。
那隻變異屍傀與普通屍傀截然不同,軀體覆蓋著一層黑色硬殼,如同鎧甲般堅硬,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巨斧,每一次揮舞都帶著呼嘯的風聲,地面被震得微微顫抖。
它的頭顱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黑洞洞的窟窿,不斷有黑色煞氣湧出,顯然就是陳留所說的變異屍傀。
“烏師兄!我們來了!”
寧森手中骨刀凝聚起靈力,朝著變異屍傀的後背斬去。
羅雲舒也同時催動青銅古鏡,一道青色光束射向屍傀的頭顱,試圖干擾它的動作。
變異屍傀察覺到身後的攻擊,巨斧猛地向後一揮,寧森慌忙側身避開,斧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將身後的岩石劈成兩半。
烏景趁機向後急退,大口喘著粗氣,看到寧森和羅雲舒,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你們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快離開!”
“我們是來接應你們的!”寧森一邊與屍傀周旋,一邊喊道,“崔師姐怎麼樣了?”
“她的腿被屍傀骨刺刺穿,煞氣已經侵入經脈,必須儘快治療!”
烏景說著,長刀再次揮出,朝著屍傀的腿部斬去,卻只在黑色硬殼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根本無法造成傷害。
羅雲舒走到崔晶晶身邊,掏出清煞丹喂她服下,同時運轉靈力,幫助她壓制體內的煞氣:“崔師姐,你撐住,我們很快就能解決這隻屍傀。”
崔晶晶虛弱地點點頭,指著變異屍傀的頭顱:“它的弱點在頭顱裡,那裡有一顆命核,只要打碎命核,它就會失去行動力!”
寧森和烏景對視一眼,心中頓時有了計劃。
寧森深吸一口氣,靈力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繞到屍傀身前,故意露出破綻,吸引屍傀的注意力。
變異屍傀果然上當,巨斧朝著寧森劈來,風聲呼嘯,帶著致命的威壓。
可寧森卻渾然不懼,抬手扔出了一枚煞氣珠。
煞氣珠被巨斧凌空砍爆,內蘊的魔狼煞氣瞬間爆發開來。
恐怖的魔狼煞氣宛如硫酸般澆了變異屍傀一身,頓時令他發出淒厲的嘶吼聲。
伴隨著嘶吼,它那恐怖的威勢也在迅速衰落。
“就是現在!”寧森腳尖點地,身形驟然向側面急退,同時大喊。
烏景早已蓄勢待發,長刀上凝聚起全身靈力,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屍傀的頭顱,刀刃直指那個黑洞洞的窟窿。
變異屍傀察覺到危險,想要轉身躲避,卻為時已晚。
烏景的長刀精準地刺入窟窿,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一顆黑色的命核從窟窿中飛出,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命核一碎,變異屍傀的動作瞬間僵住,黑色硬殼開始龜裂,黑色煞氣如同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出,片刻後,龐大的軀體轟然倒地,化作一灘黑泥。
烏景踉蹡著後退幾步,左臂的煞氣已蔓延到肩膀,他咬著牙,掏出一枚清煞丹服下,才勉強穩住傷勢。
羅雲舒也扶著崔晶晶站起身,崔晶晶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體內的煞氣已被暫時壓制。
“我們快離開這裡,這裡的煞氣太濃,呆久了對傷勢不好。”
寧森看了一眼四周,黑色煞氣還在不斷湧來,顯然谷內還有其他屍傀。
“陳師兄已經被我們派去的修士接回翠玉峰了,我們現在也儘快回去匯合。”
眾人點頭,烏景被寧森攙扶著,崔晶晶則靠在羅雲舒身上,一步步朝著谷外走去。
剛走到谷口,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寧森心中一緊,立刻轉身,骨刀橫在身前,卻見一名身著女子從谷內走出。
看到這名女子,雙方不由得同時一愣,隨機臉上紛紛露出喜色。
蓋因此人,正是之前負責鎮守紫玄金礦場的馮水瑤。
自他們擬定攻打龍骨山陣法的計劃後,便由馮水瑤帶領一大批低階弟子們潛藏起來,防止遭受龍骨山一方的襲殺。
沒想到她現在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馮師妹,你怎麼來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崔晶晶關心問道。
馮水瑤連忙解釋到:
“之前白師兄向我傳訊,說礦脈出現變故,讓我前來接應。
我把下面弟子安頓好後便趕過來接應,可走到這附近時,卻被一處上古殘陣攔住,七繞八繞的,結果卻碰到了你們。”
馮水瑤話音剛落,崔晶晶便忍不住追問:
“白師兄?你見到白明軒了?”
馮水瑤搖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擔憂:
“我沒見到他,只是收到他的傳訊符。”
寧森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骨刀刀柄。
上古殘陣、變異屍傀、源源不斷的屍群……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卻始終無法串聯成完整的脈絡。
他抬頭望向谷外,黑色煞氣仍在瀰漫,彷彿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區域籠罩其中。
“不管怎樣,我們得先找到白師兄。”
烏景沉聲說道。
羅雲舒握著青銅古鏡,鏡面青光閃爍,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聚靈鏡能感應到活人的氣息,但這附近煞氣太濃,干擾了鏡中的感應。若那上古殘陣就在附近,說不定白師兄被困在了陣中。”
馮水瑤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地圖上用硃砂標註著礦脈周邊的地形:
“這是我之前闖陣時特意記錄下的大概陣位,那處上古殘陣就在前面的山谷深處。”
眾人圍攏過來,目光落在地圖上。
地圖上用紅圈標註的殘陣位置,恰好處於山谷最深處,周圍還畫著幾道標記,顯然是陣法當中比較關鍵的節點。
“這陣法恐怕不簡單。”
烏景盯著地圖上記錄下的大概陣紋,臉色十分凝重:
“我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類似的陣紋,似乎是上古時期用來困殺妖獸的‘鎖靈陣’。此陣能吸收周圍的靈氣與煞氣,形成天然的屏障,一旦進入,靈力便會被陣法不斷吞噬,若找不到陣眼,最終會被活活耗死。”
崔晶晶倒吸一口涼氣,就連右腿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可白師兄說不定就在裡面,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困吧?”
寧森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骨刀:
“不管陣法多危險,我們都得闖一闖。不過不能莽撞,得先制定好計劃。”
烏景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這樣,馮師妹熟悉陣法外圍的地形,負責帶路;我和寧師弟跟隨進入陣中尋找白師兄,羅師妹用聚靈鏡感應陣內情況,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示警;崔師姐傷勢較重,暫時留在陣外接應,若有屍傀靠近,負責阻攔。大家覺得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眼下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崔晶晶雖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傷勢未愈,強行入陣只會拖後腿,只能點頭應下。
片刻後,眾人收拾好行裝,朝著山谷深處進發。
剛進入谷口,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風中夾雜著黑色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兩側的巖壁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植被,只有暗紅色的苔蘚覆蓋在岩石上,看起來如同凝固的鮮血。
“大家小心,前面就是陣法範圍了。”
馮水瑤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模糊的區域,那裡的空氣彷彿扭曲了一般,隱約能看到一道道透明的屏障在空中閃爍。
羅雲舒立刻舉起青銅古鏡,青色靈力注入,鏡面光芒大漲。
片刻後,她臉色微變:
“陣內有微弱的靈力波動,應該是白師兄的氣息,但很不穩定,似乎在與什麼東西對抗。而且……陣內的煞氣濃度遠超外面,聚靈鏡都快感應不到了。”
烏景掏出幾顆避瘴丹,分給眾人:
“先服下避瘴丹,防止陣法中的煞氣侵入體內。記住,進入陣中後,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輕易觸碰周圍的景物,那些很可能是陣法制造的幻象。”
眾人紛紛點頭,將避瘴丹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驅散了體內的燥熱感。
“我們走。”烏景率先邁步,踏入陣法範圍。
剛一進入,寧森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傳來,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他連忙運轉功法,將靈力凝聚在丹田內,才勉強穩住局勢。
陣內的景象與外面截然不同。天空是暗紅色的,看不到太陽,只有無數黑色的霧氣在空中飄蕩。
地面上佈滿了龜裂的紋路,紋路中滲出黑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座殘破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古老的符文,符文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彷彿一雙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馮水瑤提醒道:
“我們得儘快找到陣眼,不然用不了多久,靈力就會被吸乾。”
烏景點頭,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羅盤,羅盤指標瘋狂轉動,卻始終無法穩定下來:
“陣法的干擾太強,定位羅盤沒用。羅師妹,你再用聚靈鏡感應一下,白師兄的位置在哪裡?”
羅雲舒的聲音很快就透過傳訊符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聚靈鏡顯示有人在陣法中央,但那裡的煞氣濃度太高,具體情況摸不清楚。而且……我感應到陣內還有其他的氣息,好像是屍傀!”
寧森心中一緊,握緊骨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突然,左側的霧氣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具高大的屍傀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這具屍傀與之前遇到的不同,它的軀體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鱗片,手中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眼睛裡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是血鱗屍傀!”烏景臉色驟變,“這種屍傀是用怨死的血屍煉製而成,鱗片能吸收煞氣,刀槍不入,大家小心!”
話音未落,血鱗屍傀已揮刀朝著寧森劈來。
長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空氣中的煞氣如同潮水般朝著刀刃匯聚,形成一道黑色的刀氣。
寧森不敢大意,身法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面避開。
刀氣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地上,將地面劈出一道深達數尺的裂縫,黑色的液體從裂縫中噴湧而出,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馮師妹,用符篆牽制它!”
烏景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泛著白色的光芒,朝著血鱗屍傀衝去。
長劍揮舞間,兩道白色的劍氣射向屍傀的眼睛,試圖干擾它的動作。
馮水瑤立刻掏出數枚符篆,注入靈力後擲向空中。
符篆炸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將血鱗屍傀困住。
光幕上的符文閃爍著金光,不斷壓制著屍傀身上的煞氣。血鱗屍傀發出一聲嘶吼,手中長刀瘋狂揮舞,砍在光幕上,發出“鐺鐺”的脆響。
金色光幕劇烈搖晃,卻始終沒有破碎。
寧森抓住機會,身形一閃,繞到血鱗屍傀身後,當場引爆了煞氣珠。
血鱗屍傀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寧森手中骨刀凝聚起全身靈力,朝著屍傀的後心刺去。
骨刀上的靈力與空氣中的煞氣相互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噗嗤”一聲,骨刀成功刺入屍傀的後心。
可讓寧森驚訝的是,屍傀的鱗片竟如同鋼鐵般堅硬,骨刀只刺入了一寸,便再也無法前進。
血鱗屍傀察覺到身後的攻擊,猛地轉身,長刀朝著寧森橫掃而來。
寧森慌忙後退,眼瞅著將要被擊中,馮水瑤瞬間掠至跟前,一掌拍碎了屍傀的腦袋。
“果然,這魔狼煞氣相當好用啊,侵蝕過後竟然這麼輕易殺死它。”
馮水瑤滿臉驚訝的看向寧森。
寧森苦笑道:“剩下的已經不多了,大家還是省著點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