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偷襲
密道入口藏在泣血峰東側一處不起眼的亂石堆後,被半人高的毒藤遮掩著,若非張遠親自引路,就算站在跟前也未必能發現。
寧森跟著隊伍彎腰鑽進洞口時,一股混雜著黴味與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比黑瘴林的瘴氣更嗆人,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卻見張遠已經從身上掏出一些泛著淡青色光澤的避毒丹,分給眾人:
“吞下去,能擋密道里的屍瘴,這地方常年積煞,屍毒比外面重三倍。”
寧森接過丹藥,入手微涼,含在口中瞬間泛起一股清苦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胸口那股悶脹感頓時消散不少。
他抬眼看向前方的密道,裡面漆黑一片,幽幽然不知通往何處。
地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積灰,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密道里格外清晰。
“這密道是當年開礦時偷偷挖的,原本是用來應急撤退的,後來礦場穩定了就閒置了,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張遠走在隊伍中間,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裡滿是感慨:
“當年我和劉師兄還從偷偷溜出去打獵,結果現在……”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喉嚨動了動,顯然是想起了犧牲的劉師兄,情緒有些低落。
白明軒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隊伍繼續向前挪動,聲音輕得像貓,只有積灰被碾碎的細微聲響。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還有人低聲交談的聲音。
“有人!”
領頭的徐無忌瞬間停下腳步,低聲對身後眾人道:
“聽動靜,應該是哨探,人數不多,大概兩三個。”
白明軒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向前挪動了幾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銅鏡邊緣刻著複雜的陣紋,正是售價高達一千五百功勳的窺物鏡。
他將靈力注入銅鏡,鏡面瞬間亮起,竟然映出密道外面的景象——只見密道盡頭的石壁外面,站著三個身著灰黑色法袍的修士,都是煉元八竅的境界。
其中兩人靠在石壁上閒聊,另一人則來回踱步,手中握著一把泛著黑芒的短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腳邊還趴著三頭半人高的屍鼠,青黑色的皮毛上沾著未乾的血汙,鼻子不停嗅著空氣,顯然在感知周圍的動靜。
“是龍骨山的修士,應該是負責在礦道巡邏的,沒想到竟然正好撞上了密道這邊。”
窺物鏡上光芒斂去,白明軒眉頭微挑,顯然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單純三個煉元八竅倒也算不了什麼,別說白明軒了,就算是徐無忌,趙元絕等氣海,都能迅速將其擊殺。
問題在於,這邊的戰鬥動靜可能會引起龍骨山修士的警惕。
而且那三人身上說不定帶有傳訊符,瞬息就能傳訊。
此外還有報信的屍鼠,也得當場幹掉才行。
情況遠比想象中的更加麻煩。
張遠臉色難看道:
“他們不會是發現了密道的位置吧?”
徐無忌搖了搖頭道,立刻接道:
“如果他們當真發現了密道,絕不會只派三個煉元八竅過來看守,換成三個氣海倒還差不多,眼下只能說明他們是在例行檢查,並不知道我們會從這裡進來。
只要把他們解決了,我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礦場。”
“話是這麼說,但要怎麼做才能不引發任何動靜把他們幹掉?”
桂長海皺緊眉頭,一臉蛋疼。
寧森聽後,卻突然提議道:
“不一定要進行戰鬥,把他們弄暈過去不就行了?”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眼前一亮。
白明軒興奮道:
“說的沒錯,只要迷暈他們就行了,要不是寧師弟提醒,我差點都鑽進死衚衕裡了。”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瓷瓶,瓶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瓶口塞著紅色的木塞。
“這裡面是迷魂散,宗門一位長老特製的迷藥,無色無味,對煉元修士效果極佳,吸入一點就能昏迷半個時辰。”
說話間,白明軒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融入陰影之中,如同一條靈活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貼到密道末尾的大石後面。
他將藥散倒進石縫裡,一口氣吹拂出去,然後再次展開窺物鏡。
礦道里的龍骨山修士迅速開始出現異樣。
先是來回踱步的修士打了個哈欠,眼神變得有些渙散,手裡的短刀差點掉在地上。
接著是靠在石壁上閒聊的兩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不停點著,像是快要睡著。
就連那三頭屍鼠也像受到迷魂散的影響一般,趴在地上,尾巴停止了甩動。
“成了。”
白明軒嘴角微微勾起,當先按下機關,讓石壁自動挪移開。
眾人陸續沿著洞口進入礦道里面。
看著那三個陷入沉睡的龍骨山修士,徐無忌抬手,短刃劃過一道殘影,瞬間割斷了他們的喉嚨,鮮血噴濺在石壁上,被積灰迅速吸收,只留下兩道深色的痕跡。
至於那三頭屍鼠,桂長海直接一腳一個,將它們的頭顱踩碎,黑色的腦漿濺在地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解決完哨探,白明軒隨意掃了眼,確認沒有活口後,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羅盤,羅盤中心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晶石。
這正是令眾人眼熱不已得上品法器——探靈盤,宗門售價高達五萬功勳。
也就只有白明軒這樣的二代才能輕而易舉的將之拿出來。
一般人哪怕有這麼多功勳,都未必捨得去買。
白明軒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注入探靈盤。
剎那間,羅盤上的晶石亮起,投射出一道淡紅色的光幕,上面隱約浮現出整個礦場的大概輪廓,還有十幾個閃爍的光點——正是修士的靈力波動。
他仔細觀察片刻,眉頭微挑:
“果然,玉液修士的光點一個強一個弱,弱的那個應該就是受傷的,氣海修士的光點大多集中在上層,下層只有三個。”
他收起探靈盤,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嚴肅:
“下面開始分兵,最上層的那兩個玉液修士和三名氣海交給我來對付。
桂師弟你護著張遠他們,去下層開啟陣法,封堵下層通道,絕不能讓下面那三個氣海帶著其餘煉元跑上來支援,我們人手不足,只能將戰場分割開來,否則容易出現大量傷亡。
徐師弟、趙師弟,你們帶著其餘隊員去上層,借用我給的法器,先解決掉那六名養傷的氣海,再清理其他修士。
記住,等我那邊傳出打鬥聲,你們再動手,趁亂對他們進行突襲。”
“是!”
眾人齊聲應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分兵。
白明軒一馬當先,身形如電,向上掠去。
桂長海帶著張遠等人朝礦道下方,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寧森帶著重甲黃龍,跟隨徐無忌等人朝著上層的通道走去。
不多時,他們就靠近那四名氣海所在的石廳。
寧森靠在石壁上,耳朵高高豎起,仔細聽著遠處的動靜。
礦道里靜得可怕,只有眾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以及遠處不知名的水滴聲。
突然,上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緊接著是激烈戰鬥的轟鳴聲,還有隱約傳來的慘叫聲,石廳裡那原本正在休養的四名氣海,立刻紛紛站起,直往這邊的洞口衝來,準備前去支援上層。
而就在他們將要衝出洞口之際,徐無忌眼神一厲:
“動手!”
他率先衝了出去,趙元絕緊隨其後,兩人周身靈力暴漲,如同潮水般湧出,直撲距離最近的兩名龍骨山氣海。
“不好!有偷襲!”
左側一名氣海修士反應極快,慌忙轉身,手中靈力狂噴,化作一面煙霧狀的盾牌。
幾乎就在盾牌成形的瞬間,就聽見“鐺”的一聲脆響,黑霧盾牌直接被短刃劈出一道深邃裂痕,修士臉色一變,正欲後退,徐無忌卻已經貼近他身前,一掌正中他的胸口,當場將其拍的凹陷下去。
“噗!”修士噴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瞬間斷絕。
旁邊另一名遭到趙元絕突襲的氣海修士,同樣沒來得及多加抵抗,就被瘋狂爆發的趙元絕當場斃殺。
其餘氣海見狀,紛紛怒吼一聲,操控著屍獸朝徐無忌和趙元絕圍殺而來。
屍獸們體型各異,盡皆達到氣海境,雖然因為之前攻打礦場時多有受傷,但一眾氣海同時圍攻,就算徐無忌和趙元絕同樣操縱銅屍,一時間也都顯得局勢艱險。
好在這次過來並不只有徐無忌和趙元絕,還有其他一眾煉元。
若在平時,讓煉元對付氣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哪怕是重傷狀態下的氣海,也能拼殺掉好些煉元巔峰。
但這次在白明軒的支援下,他們得以呼叫法器對付那些氣海。
十來人迅速分成兩隊,一隊立刻催動刻滿符紋的破煞劍,另一隊則聚攏在鑲嵌著七顆晶石的陽劫爐旁。
這兩件法器都是白明軒自己的庫存,是中品法器,單靠一名煉元修士根本無法催動全貌,唯有集體注入靈力,才能發揮出堪比氣海的威力。
“起!”
為首的煉元九竅修士低喝一聲,率先將掌心貼在破煞劍的劍柄上,精純的靈力如同溪流般湧入劍體。
其餘修士紛紛效仿,十幾道靈力匯聚成一股洪流,順著劍柄蔓延至劍身,原本暗沉的長劍瞬間亮起,劍身上的符紋如同活過來一般,散發出刺眼的金光,空氣中的屍氣被金光一照,瞬間消散大半。
一道數丈長的金色劍氣呼嘯而出,帶著灼熱的陽剛之力,直接斬在一頭氣海屍熊的胸口。
屍熊堅實無比的胸口立刻被劍氣撕開一道巨大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眾人連連催動劍氣,龐大的屍熊當場被亂劍斬滅。
另一邊,圍著陽劫爐的修士們也已催動法器。
七顆晶石在靈力的注入下依次亮起,從紅到紫,顏色逐漸加深,爐口漸漸騰起純白的火焰,火焰中還夾雜著金色的火星,正是專門焚燒屍類的陽劫火。
“轉!”
爐口迅速轉向正朝徐無忌撲去的一頭屍鷹。
白色火焰如同長蛇般竄出,纏繞住屍鷹的翅膀,屍鷹瞬間被火焰吞噬,發出刺耳的尖嘯,羽毛和皮肉在火焰中迅速燃燒,很快就化作一團黑灰,散落一地。
操縱屍獸的兩名龍骨山氣海見狀,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他們本想借著屍獸的掩護壓制徐無忌二人,卻沒想到這些煉元修士竟能憑藉集體催器,直接斬殺氣海境的屍獸。
其中一名修士怒吼著操控另一頭屍豹撲向陽劫爐,想要毀掉法器,卻被另一道金色劍氣攔住——破煞劍的修士們已經調整方向,劍氣再次劈出,將屍豹的一條腿斬斷。
“該死的螻蟻!”
那名氣海修士眼中滿是瘋狂,體內靈力暴漲,朝著破煞劍衝去,想要強行突破。
然而不等他靠近,陽劫爐的火焰突然暴漲,白色火蛇如同鎖鏈般纏住他的腳踝,火焰灼燒皮肉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他慌忙催動靈力想要掙脫,卻發現火焰中的陽剛之力正順著傷口侵入體內,不斷破壞他的靈力經脈。
徐無忌和趙元絕終於得以喘息,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攔下剩下那兩名氣海修士殺去。
原本他們對付四個氣海外加諸多屍獸,現在有了其他隊員們的支援,他們只要專心對付面前這兩個氣海就行了。
就算他們也能操縱屍獸,那也沒關係,畢竟他們身邊也是有屍傀的。
兩邊打的噼裡啪啦,一時間好不熱鬧。
反倒是另一邊操縱法器的眾人,在消殺了屍獸之後,重點開始圍攻那兩名氣海。
眾人合力,將這兩名本就受傷不輕的氣海壓制得難以反抗,形勢十分危急。
“我跟你們拼了!”
其中一名修士眼見情況不妙,臉上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身上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篆,猛地捏碎。
符篆化作一團黑霧,包裹住他的身體,令他的氣息瞬間暴漲,竟達到了氣海後期的水準。
眾人見狀,頓時大吃一驚。
然而那名修士卻沒有趁機剿殺眾人,反而衝出包圍圈,朝著洞口外面飛快逃去。
距離洞口最近的寧森見狀,二話不說連忙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