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真相
“轟——”
體內那聲震鳴未落，寧森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徹底包裹。
先前被神植枝條抽擊造成的骨裂劇痛、被綠色汁液腐蝕的皮肉灼痛感，甚至連靈力耗盡後的虛弱眩暈，都在這股力量湧遍全身的瞬間，如同積雪遇到陽光般飛速消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原本被氣根劃破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新生的肌膚粉嫩細膩，卻比從前更加緊緻，指甲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瑩光，輕輕一握，便能感覺到指骨傳來的渾厚爆發力——那是一種足以將先前的自己輕易捏碎的恐怖力量，與黑點級時相比，現在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這就是黑線級……”
寧森深吸口氣，心中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欣喜之情。
他嘗試著運轉靈力，經脈裡原本如同小溪般的靈力，此刻竟化作了寬闊的江流。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快了數倍不止，彷彿在體內開闢出了一片全新的靈力海洋。
更奇妙的是，這些靈力比從前更加凝練，強度也更高，輕易就能將空氣中瀰漫的甜膩毒氣隔絕在外。
這還是他沒有正式進階氣海境。
單單進化體系對身體層面的提升，反過來給修行體系都帶來了巨大的提升。
五感的變化更是翻天覆地。
他能夠清晰的看到百丈開外林木葉片上的紋路，耳朵裡不再是單純的喪屍嘶吼與枝葉晃動聲，還能聽到黃龍重甲與喪屍骨骼碰撞時的細微金屬震顫，甚至能隱約聽到地下深處氣根蠕動的“沙沙”聲。
鼻尖縈繞的甜膩氣味被無限放大，他能從中分辨出三種不同的氣息——神植本體的腐殖味、菌絲的腥甜味，還有喪屍體內殘留的血腥氣，三者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卻也讓他對戰場的感知變得無比清晰。
而最讓他驚訝的是感知範圍的拓展。
從前他約莫只能感受到周身十米內的大致情況，如今卻能輕鬆延伸到五十米開外。
在他的感知中，每一頭喪屍的位置、每一條氣根的走向、甚至神植枝條擺動的軌跡，都如同星辰般清晰地呈現在腦海中，形成一幅實時更新的戰場地圖。
不過除了靈力和身體層面的變化之外，他隱隱還察覺到一種極其陌生的感受。
那是一種未知的衝動，似有似無，彷彿一團迷霧，又彷彿是滑溜的游魚，令人捉摸不透，難以觸及。
“是異能嗎？”
寧森心中暗自思索著。
異能在進化時隨時都有可能誕生，他本來以為自己是喪屍，可能不會覺醒異能，現在看來大約是推遲覺醒了。
寧森暫時壓下探究的念頭。
眼下的局勢，顯然不是研究新能力的好時機。
就在他收回思緒之際，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嘶吼聲從身後傳來。
無需回頭，他就已經能夠察覺到身後的情景——數十頭突破黃龍阻攔的綠眼喪屍，正如餓狼般朝著他兇猛撲來。
這些喪屍的動作比之前更加狂暴，綠色的瞳孔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手臂上的菌絲已經彈射而出，化作一道道綠色的鞭子，朝著他的身體抽來。
顯然一個個寄生的子體都已經在拼命了。
換做之前堪比煉元九竅的實力，面對這樣的圍攻，寧森至少需要動用震星拳和符篆，耗費一番手腳才能突圍。
但此刻，他只是微微側過身，體內那股剛突破的澎湃靈力霎時湧入喉間。
“滾。”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聲音也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巨石，激起層層漣漪。
然後，詭異的一幕便發生了。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綠眼喪屍，在聽到這聲低喝的瞬間，動作驟然停滯。
它們保持著撲擊的姿態，綠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迷茫，緊接著便被劇烈的掙扎取代。
有的喪屍瘋狂地用頭撞擊地面，“砰砰”的悶響接連不斷，很快便磕破腦袋，倒地不起。
有的喪屍則用利爪撕扯自己的胸膛，硬生生將體內的菌絲扯出，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還有的喪屍乾脆癱倒在地，四肢抽搐，如同失去了控制的木偶，眼中的綠色光芒閃爍不定，如同失控的電子屏。
……
短短數息之間，原本兇猛的喪屍群便崩潰大半。
對於這幅詭異的場面，寧森可謂是心知肚明。
黑線級的突破，不僅讓他的靈力暴漲，身體大幅強化，更提升了他對喪屍的統御力。
這種統御力並非後天習得，而是源自他的喪屍身份，源於他震懾和命令弱小同族的族群天賦。
從前這種天賦只能震懾普通喪屍，如今突破到黑線級後，竟連被神植菌絲寄生的綠眼喪屍都能大幅影響到。
喪屍的本能想要臣服於他，而神植的菌絲卻在強行控制它們攻擊。
兩種力量在喪屍體內劇烈衝突，最終導致了他們的崩潰。
“倒是個意外之喜。”
寧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了這種統御力，今後對付喪屍，無疑會輕鬆許多。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沙沙”聲響起。
寧森抬頭望去，只見前方的神植突然劇烈搖動起來。
粗壯的主幹上，那些青筋狀的組織搏動得更加急促，無數條枝條在空中瘋狂揮舞，帶起呼嘯的風聲，地上的氣根也開始劇烈扭動，將周圍的林木連根拔起，甚至連那些還掛在枝條上的喪屍，都開始瘋狂掙扎，綠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寧森，卻因為體內的本能與菌絲的衝突，無法動彈分毫。
“害怕了？”
寧森清晰的感受到某種恐懼的情緒。
那是對於他突破後的恐懼，對於他輕易懾退無數喪屍的恐懼。
“你有智慧，能操控喪屍，甚至能凝聚菌絲作戰。”
寧森的聲音在空曠的林間迴盪，帶著屬於黑線級的淡淡威壓：
“現在臣服於我，我可以留你一命，讓你繼續生長。”
他並非隨口說說。
這棵神植極其特殊，不僅擁有堪稱豐富的進化物質，還擁有很高的智慧，並且能夠操控喪屍，形成大規模的軍團。
若是將其收服，無疑會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而且，寧森也想弄清楚，神植究竟是如何產生智慧，又是如何從頭開始操控喪屍的。
然而，面對他的憐憫，神植的回應卻是更加瘋狂的攻擊。
“唰！”
“唰！”
“唰！”
數十條碗口粗的枝條如同靈蛇般朝著寧森抽來。
枝條上的倒刺閃爍著幽綠的寒光，顯然淬滿了劇毒。
地面劇烈震動，無數根手臂粗的氣根如同長矛般從地下鑽出，封鎖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空中的菌絲再次匯聚，化作一頭頭形態猙獰的猛獸——這次的數量比之前更多，除了猛虎與巨狼，甚至還出現了一頭翼展數米的雄鷹，雄鷹的利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朝著寧森的頭顱抓來。
“冥頑不靈。”
寧森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面對撲面而來的枝條，他沒有躲閃，而是直接抬手，掌心靈力湧動，一把抓住了最前面的一條枝條。枝條上的倒刺狠狠刺向他的手掌，卻連他的皮膚都無法穿透，只發出“叮叮”的脆響，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咔嚓！”
寧森指節發力，那條碗口粗的枝條便如同脆木般被輕易折斷，綠色的汁液從斷裂處噴湧而出，濺在他的手臂上，卻連一絲灼痛感都沒有。
緊接著，他側身輕易避開氣根的穿刺，同時右腿橫掃而出，那些匯聚成形的菌絲猛獸瞬間被擊潰，化作漫天飛舞的綠色碎末，再也無法重新凝聚。
寧森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在閒庭信步。
從前需要他全力以赴才能格擋的攻擊，如今在他眼中卻弱的可笑。
枝條的抽擊、氣根的穿刺、菌絲的圍攻，這些曾經讓他苦戰不堪的手段，此刻竟如孩童的玩鬧般，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黑線級與黑點級之間的差距，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寧森閒庭信步般的在攻擊中來回穿梭，每一次抬手，都有一條枝條被折斷；每一次踢腳，都有一片菌絲被擊潰；每一次閃避，都能恰好避開氣根的穿刺。
綠色的汁液與菌絲碎末在他身邊飛濺，卻連他的衣角都無法碰到。
很快，寧森便再次來到了神植的主幹前。
近距離看著這棵龐大的神植，他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恐懼。
主幹上的青筋狀組織搏動得越來越慢，枝條的揮舞也變得無力，空氣中的甜膩氣味中，甚至夾雜了一絲淡淡的苦澀——那是神植絕望的氣息。
“最後一次機會。”寧森抬起手，掌心按在了主幹上，“臣服，或者死。”
神植的枝條停止了揮舞，似乎在猶豫。
寧森耐心等待著，感知中能“看到”神植體內的菌絲正在瘋狂蠕動，彷彿在進行激烈的掙扎。
就在這時，他心中突然警鈴大作。
察覺到危機的同時，寧森毫不猶豫地側身閃避。
幾乎就在他移動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光芒猛地從神植主幹中迸射而出。
那是一根由無數細小菌絲凝聚而成的長矛，長矛通體暗紅，表面佈滿瞭如同血管般的紋路，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與劇毒氣息，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穿過他剛剛站立的位置，直接貫穿了不遠處的十幾頭喪屍。
那些喪屍被貫穿後，竟一隻只全都腐化開來，迅速變成一灘灘暗紅色的黏液，速度快的驚人。
“還藏著這種手段？”
寧森眼神一沉，臉上佈滿煞氣。
剛才若非他及時躲過，真要被這支長矛射中，就算不死，恐怕也會遭到重創。
他的耐心已經徹底用完了。
然而，不等他出手，射出長矛後的神植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它的主幹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痕，綠色的汁液從裂痕中噴湧而出，那些青筋狀的組織停止了搏動，垂落的氣根也開始迅速枯萎。
短短數息之間，這棵曾經遮天蔽日的神植，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如同枯死的古樹般，靜靜矗立在原地。
“死了？”
寧森皺起眉頭，兩眼微微一眯。
他能感覺到，神植體內的生命氣息已經徹底消散。
但這並非他的本意——他還沒從神植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甚至連它的秘密都沒能解開。
“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森上前一步，伸手觸控神植的主幹。
就在他的手掌接觸到樹皮的瞬間，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他用力一按，腐朽的樹皮便碎裂開來，露出了裡面的木質部。
當看清木質部裡面的景象時，寧森的瞳孔驟然收縮。
神植的木質部並非自然形成的紋理，上面竟然殘留著一些複雜的符文印記，這些印記他從未在末世中見過，倒不如說更像是在修行世界裡的手段。
“難道說這棵神植是別人特意豢養的？”
寧森的心中不由得掀起驚濤駭浪。
倘若這棵神植並非自然進化而成，而是被人用某種手段培育出來的，情況就變得十分棘手了。
能培育出如此恐怖的神植，背後的勢力絕對不簡單。
他們培育神植的目的是什麼？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培養的？為什麼他們能夠用菌絲控制喪屍？裡面的符文又有哪些用途？
無數個疑問在寧森的腦海中盤旋，讓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低頭看向地上那些枯萎的氣根，又看向遠處倒地的巨型喪屍屍體，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個末世，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除了喪屍與進化者，還隱藏著如此神秘而強大的勢力。
而他，無意間闖入了這個勢力的計劃中，或許已經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看來，今後的路，會更加難走了。”
“但不管再怎麼難走，要想抓到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當下，還是先收割戰利品吧。”
“只要我成長的夠快，什麼敵對勢力過來不過都是送人頭罷了。”
寧森將樹心部分包括符文印記全部取下，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接著又召來黃龍，幫他收集各種蘊含進化物質的主枝，乃至根系部位，瘋狂開始打包。
至於那些收不走的零碎之物，他照樣沒有任何浪費，該吃的吃，該吸的吸，就連神植的殘骸都被他放一把火燒了。
等到確認所有的痕跡都被掃蕩乾淨，寧森帶著黃龍，悄咪咪的走向樹林另一邊，繞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