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巨大的尾鰭
徐一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畫了一條線:“切斷所有低端批發渠道。從今天起,藍珊島養殖基地的魚,一條都不賣給那些魚販子。”
馮志強愣住了:“不賣給他們,賣給誰?”
“我們自己加工。”
徐一帆轉過身,道:
“深藍號上次帶回來的下角料和一些雜魚,全部打碎摻進飼料裡。給網箱裡的魚停掉普通合成飼料,喂純海鮮。把魚的肉質再往上提一個檔次。顧海榮降價,一定會在飼料和水質上剋扣成本。不出半個月,他的魚就會出問題。”
馮志強咬了咬牙:“好,聽你的。我這就去改飼料配方。”
馮志強走後,安娜敲門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外國女人。
女人一頭金髮,五官立體,穿著幹練的黑色職業套裝,眼神透著一股精明。
“徐總,這位是娜塔沙。”安娜介紹道,“俄羅斯遠東冷鏈集團的亞洲區採購總監。”
娜塔沙主動伸出手,用流利的中文說道:“徐總,久仰大名。你們線上拍賣會的事情,在國際水產圈子裡也傳開了。”
徐一帆和她握了握手,示意兩人坐下:“娜塔沙小姐來藍珊島,不是為了看風景吧?”
娜塔沙笑了笑,直接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遠東冷鏈在毛熊有三百家高階生鮮超市,我們一直想尋找高品質的白肉魚類供應商。但目前華夏市場上的養殖魚,抗生素超標嚴重,肉質鬆散,達不到我們的進口標準。安娜小姐向我推薦了藍珊島,所以我來看看。”
“你要多少?”徐一帆問。
“如果質量達標,每個月兩百噸。”娜塔沙豎起兩根手指,“而且,我不要求降價。我只要品質。”
徐一帆站起身:“走,去網箱看看。”
三人坐上快艇,來到藍珊島的深水養殖區。
這裡的網箱不同於傳統的近海密集網箱,全部採用深海抗風浪網箱,水流湍急,水質清澈。
徐一帆讓工人現場撈起一條三斤重的大黃魚。
魚身金黃,線條流暢,瘋狂地在甲板上撲騰。
娜塔沙戴上手套,仔細檢查了魚鰓和鱗片,然後拿出一把短刀,當場在魚背上切下一片肉。
沒有任何烹飪,直接放進嘴裡。
咀嚼了幾下後,娜塔沙的眼睛亮了。
“沒有泥腥味,肉質緊實,甚至有一點海鮮特有的清甜。”娜塔沙擦了擦手,“徐總,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深水洋流,加上純海鮮飼料投餵。”徐一帆淡淡地說,“這種魚,顧海榮那種規模化填鴨式養殖,永遠養不出來。”
娜塔沙果斷拍板:“合同我今天就籤。第一批五十噸,這週末裝船。貨款我直接打進你們對公賬戶,不壓賬期。”
“合作愉快。”
有了遠東冷鏈的這筆大單,藍珊島養殖基地的現金流不僅沒有斷,反而更加充裕。
而顧海榮那邊,情況卻開始急轉直下。
半個月後。
海榮集團。
顧海榮看著財務報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顧總,降價這段時間,我們賬面上虧了快一千萬了。”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彙報道。
“藍珊島那邊呢?徐一帆還沒撐不住?”顧海榮咬牙切齒。
“他們……他們把魚全賣到俄羅斯去了。走的高階出口路線,價格比我們平時還高兩成。”
顧海榮猛地把報表摔在桌上:“媽的!”
還沒等他發火,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銷售經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顧總,出事了!省城的幾個大批發市場,把我們的魚全退回來了!”
“為什麼?!”
“有消費者吃我們的石斑魚拉肚子,衛生局去抽檢,發現孔雀石綠和抗生素嚴重超標。現在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已經在我們養殖場門口了,要求全面停業整頓,封存所有網箱!”
顧海榮眼前一黑,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為了控制降價帶來的成本,他確實讓下面的人換了最劣質的飼料,並且違規使用了大量的抗生素防病。
他本以為能先熬死徐一帆。
結果,自己先崩盤了。
海榮集團因為食品安全問題被重罰,資金鍊徹底斷裂。
顧海榮名下的幾家水產公司接連申請破產,被銀行強制清算。
至此,近海這片海域,藍珊島再無對手。
解決掉顧海榮後,藍珊島的基礎設施建設也迎來了尾聲。
環島公路全線貫通。
嶄新的深水碼頭擴建完成。
村裡的環境煥然一新,村民們不僅拿到了修路的補償款,還在園區裡找到了穩定的工作。
趙德發因為破壞工程和職務侵佔,被判了三年,九龍村徹底成了徐一帆的大本營。
安娜的營銷動作很快。
十條專業海釣艇停靠在新建的遊艇碼頭。
孫大勇換上了一身專業的釣魚服,帶著第一批報名的五十名高階遊客出海。
憑藉之前探好的一處處暗礁和沉船釣點,遊客們幾乎竿竿不空。
動輒幾十斤的章紅、巨大的龍躉,讓這些遊客陷入了狂熱。
下船後,釣具店、加工餐廳、海景民宿一條龍服務,直接榨乾了他們的錢包。
海釣專案上線第一個月,淨利潤突破三百萬。
藍珊島,正式進入良性迴圈。
辦公室內。
徐一帆站在巨大的世界海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紅筆。
高峰、駱健、孫大勇、安娜,以及剛剛正式受聘為藍珊島遠洋顧問的娜塔沙,圍坐在會議桌旁。
“近海的佈局已經穩了。養殖、加工、海釣,每個月能提供穩定的現金流。”
徐一帆轉身,目光掃過眾人,“但這不夠。深藍號趴在碼頭半個月了,這艘船生來就不是為了在近海打轉的。”
他在海圖上畫了一個圈。
位置在赤道附近。
中西太平洋,密克羅尼西亞海域。
“下一站,這裡。”徐一帆說。
駱健湊近看了看座標,眉頭皺起:“徐總,去赤道?那是深海區了,離我們有兩千多海里。跑這麼遠,油費和給養就是一筆鉅款。”
“不入深海,怎麼釣大魚?”
徐一帆看向娜塔沙,“娜塔沙,介紹一下情況。”
娜塔沙站起身,開啟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洋流溫度分佈圖。
“根據我們的衛星資料,今年受厄爾尼諾現象影響,中西太平洋的赤道逆流發生了偏移。這股暖流捲起了海底的豐富營養物質,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浮游生物聚集區。”
娜塔沙指著紅色的高亮區域,“也就是俗稱的冷暖水交匯鋒面。這種極品漁場,五年難遇一次。我敢肯定,大量的金槍魚群正在向這個座標遷徙。黃鰭金槍魚、大眼金槍魚,甚至可能有藍鰭。”
孫大勇眼睛一瞪:“金槍魚?那玩意兒可是海中黃金啊!”
“沒錯。但在深海捕撈金槍魚,傳統拖網是沒用的,會把魚身擠壓破損,賣不上價。”
娜塔沙看向徐一帆,“必須用延繩釣,而且,赤道海域氣候瞬息萬變,無風帶、熱帶風暴交替,非常危險。另外,那片海域屬於公海,也是各國遠洋漁船的必爭之地。競爭會非常殘酷。”
徐一帆點點頭:“深藍號在改造的時候,我就已經加裝了最先進的自動延繩釣機。冷庫也做了液氮超低溫改造。”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聲音沉穩有力:
“這次出海,目標很明確,填滿深藍號的冷庫。把真正的頂級深海刺身帶回來。高峰,備油、備水、備餌料。駱健,檢查所有機械裝置。大勇,把船員的名單定下來。放假結束,準備幹活了。”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三天後。
清晨,海霧還未散去。
深藍號汽笛長鳴,猶如一頭漆黑的鋼鐵巨獸,緩緩駛離藍珊島碼頭。
這次出海,沒有媒體,沒有直播。
只有枯燥而漫長的航行。
徐一帆站在駕駛艙內,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大海。
娜塔沙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緊盯著面前的洋流監測雷達。
她這次隨船出海,除了提供水文資料,還要在捕獲金槍魚後,第一時間指導船員進行符合國際最高標準的放血和排酸處理。
“航向185,航速16節。”老船長麥叔握著舵盤,穩穩地控制著方向。
深藍號劈開波浪,一路向南。
前三天,航行風平浪靜。
第四天,進入無風帶。
海面變得像鏡子一樣平滑,沒有一絲波紋。
氣溫急劇升高,甲板上的溫度逼近四十度。
船員們光著膀子,揮汗如雨地整理著延繩釣的釣組。
延繩釣,是遠洋捕撈中最殘酷、也最講究技術的方式。
一條長達一百公里的主幹線,上面每隔幾十米掛著一根支線,支線末端是鋒利的倒刺魚鉤。
一次作業,要放出幾千個魚鉤。
掛餌、放線、起線,全靠船員的體力和機器的配合。
“主幹線檢查完畢!”
“玻璃鋼浮漂檢查完畢!”
“餌料解凍完畢!”
孫大勇在甲板上大聲彙報。
餌料用的是之前近海捕獲的大號秋刀魚和魷魚,這種餌料在水下反光率高,對金槍魚有致命的吸引力。
第七天。
深藍號抵達娜塔沙標記的赤道目標海域。
天色陰沉,海風中帶著一股濃烈的鹹腥味。
徐一帆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中的海神珠。
海神珠散發出微弱的藍光。
他的感知瞬間脫離了船體,向下延伸。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二百米。
水溫在急劇下降。他感受到了洋流的劇烈衝突。一股冰冷的深層水從海底湧上,與表層的溫暖海水碰撞。
在這片碰撞的鋒面中,無數的發光浮游生物像星河一樣閃爍。
緊接著,龐大的沙丁魚群如同銀色的龍捲風在水中盤旋。
而在沙丁魚群的外圍,一道道如同炮彈般的黑影,正在高速穿梭。
那是金槍魚。
流線型的身軀,剪刀般的尾鰭。它們以超過七十公里的時速衝入魚群,瘋狂地撕咬吞噬。
數量之多,如同水下的狼群。
徐一帆猛地睜開眼。
“找到了。”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冷靜:“駱健,準備放線。航向210,航速降到8節。繞著左舷的鋒面邊緣,開始下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