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349章 蘇蘇,你要見他嗎?

花店的門被推開的時候,風鈴又響了一聲。

這次進來的不是客人,是花店老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綠蘿的葉子。

她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沒停,看了一眼站在收銀臺後面的小櫻:“今天店裡怎麼樣?”

小櫻正在包一束海棠花,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眼睛亮了一下:“念姐,你回來了。”

她放下手裡的花,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在你之前來了一個特別奇怪的客人,長得超級帥,個很高,穿一身深色的西裝,看起來就不是本地人。他買了一束洋桔梗,然後還打聽,我們這有沒有人前幾日去過國富酒店,姓蘇的。”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好看的人,但是他走的時候好像挺失落的。”

蘇念站在櫃檯旁邊,手裡的帆布袋沒有放下。

她聽見“姓蘇的”三個字的時候,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接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長什麼樣?”

小櫻從腦海裡轉了一下,才說道,“很高個,差不多有一米八八的樣子,氣質特好,一看就是大老闆,說話聲音很沉,問人的時候還挺有禮貌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笑了,“就是走的時候有點落寞,像是沒找到想找的人,念姐,你認識他?”

蘇念沒有回答。

她把手裡的帆布袋放在櫃檯上,繞到櫃檯後面,開啟收銀臺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個u盤,連上電腦,開啟監控回放。

畫面載入了幾秒,然後出現了下午的畫面——一個男人推門進來,風鈴晃動,他站在門口,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肩很寬,背很直,和她記憶裡那個人重疊在一起。

他走到收銀臺前,問了幾句話,然後站在那裡,像一個突然迷路的人。

蘇念沒有快進,一幀一幀地看著。

她看見他低頭選了一束洋桔梗,看見他付錢,看見他轉身離開,風鈴又響了一聲。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螢幕上只剩下那扇玻璃門和門外的街景。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陽臺上,襯衫被風吹起一角,側過頭問她:“念念,你喜歡什麼花?”

那時候他眼睛裡有光,是她後來再也沒見過的那種光。

她以為她不會在長湘見到他。

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她以為那些被水流帶走的年月,已經足夠讓一個人學會不再回頭。

可是看見他站在監控畫面裡的那一刻,她還是清晰地聽見了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什麼東西還在那裡,只是被她壓住了。

她關掉監控,把u盤拔下來放回抽屜裡。

小櫻還在旁邊包花,抬頭看了她一眼:“念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蘇念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她頓了一下,“接下來幾天花店你幫我盯著,我有事要離開幾天。”

小櫻愣了一下:“又要走?”

蘇念沒有接話,只是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櫃檯上,拿起那個帆布袋,“店裡的花你看著安排,送貨的地址都記在筆記本上了,有事給我發訊息。”

她走出店門,風鈴在身後響了一聲,清脆而短促。

她沒有回頭,沿著街邊走了一段路,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

公寓在巷子盡頭,是一棟老式的居民樓,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有些泛黃了。

她上了八樓,開啟門,換鞋,把帆布袋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客廳很小,收拾得乾淨利落。

窗臺上放著幾盆綠植,葉子被夕陽照得透亮。

她走進臥室,開啟衣櫃,拿了一件睡衣,轉身走進浴室。

水聲嘩啦嘩啦地響起來。

她站在鏡子前,脫掉上衣。

鏡子裡的人後背上有幾道深色的疤痕,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過又縫合的痕跡。

疤痕已經結痂,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邊緣有些不平,是她這輩子都蓋不住的印記。

她抬手碰了一下最長的疤痕,指尖觸到微微凸起的皮膚紋理,像是被時間醃過的一道皺紋,不長不短,剛好夠讓她記住那場意外。

她擰開水龍頭,熱水淋下來,把鏡子蒙上一層白霧,她轉身走進水汽裡。

洗完澡出來,她換了一件寬鬆的T恤,頭髮還滴著水。

她坐在床邊用毛巾擦了擦,沒有立刻拿吹風機。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長湘的夜晚很喧囂,凌晨是長湘最熱鬧的時間段。

她看著窗外那些亮起來的燈火,想起七年前她醒來的時候,窗外的燈光也如這邊亮堂。

冗長的回憶,直到手機響起而消失。

她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一個稱呼——“成先生”。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你今天還好嗎?傷口還疼嗎?”

蘇念靠著窗框,低頭看著自己握著手機的手:“我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們見面了?”

蘇念沒有回答。

她知道他說的是誰。

成先生又說了一句:“他今天去花店找你?”

蘇唸的手指微微收緊:“我知道。”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過了一會兒,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輕了一些:“蘇蘇,你要見他嗎?”

蘇念看著窗外,長湘的夜景在遠處鋪開,像一幅被水浸過的舊畫,顏色淺淡,邊緣模糊。

她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她說:“我不知道。”

電話那頭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窗外的夜色很深,她坐在那裡,像一扇沒有關緊的窗戶。

成先生是長湘有名的心理醫生,也是蘇唸的主治醫生。

剛醒來那幾年,手術一臺接一臺,皮膚移植的痛苦讓她幾乎崩潰。

每次從麻醉中醒來,看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絕望就像潮水般湧來。

她不止一次站在長湘大橋上,想著縱身一躍就能結束這一切。

是那戶救了她的人家,用日復一日的溫暖融化了她心裡的堅冰。

老太太總會在她做噩夢時輕輕拍著她的背,小姑娘每天放學都會給她帶一朵野花,告訴她,這個世上還有人在關心,在意著她的生死。

這些細碎的溫情,像春雨般無聲地滋潤著她乾涸的心田。

她漸漸明白,活著不是為了某個人,也不是被某段感情束縛。

這是她的人生,她要重新握在手裡。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