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幾分薄面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線。
林清淺睜開眼,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被子掀開,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
她坐起來,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這時樓下傳來笑聲,是小傢伙和她爹。
她嘴角彎了一下,下床走進浴室。
她刷完牙,換了衣服下樓。
陸時凜正抱著微微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微微趴在他肩上,手裡抓著他的衣領,嘴裡“麻麻、麻麻”地喊。
他看見林清淺下來,彎了一下嘴角:“醒了?早餐在桌上。\"
林清淺走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走進餐廳。
微微看著她,小手伸過去要她抱,她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走進餐廳坐下。
林母已經來了,正在廚房裡忙活。
她端了一碗粥出來,放在林清淺面前。
”昨晚睡得還好?”
林清淺點了點頭:“嗯,睡得蠻好,微微昨晚鬧了沒?”
林母笑了:“沒有,一覺睡到天亮,乖得很。”
林清淺低頭喝了一口粥,溫的,剛好。
陸時凜抱著微微走進來,在對面坐下。
微微坐在他腿上,手裡拿著一個磨牙棒,啃得滿臉都是。
林清淺看著父女倆,嘴角彎著。
“今天有什麼安排?”陸時凜問。
林清淺:“上午去公司,下午有個會,中午跟聞晞吃飯。”
陸時凜點了點頭:“那我下班去接你。”
林清淺笑了:“好。”
吃完早餐,林清淺出了別墅。
陽光很好,秋天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她開車去了公司,聞晞已經在辦公室裡了,正對著電腦螢幕看什麼。
看見她進來,招了招手:“淺淺,你快過來看。”
林清淺走過去,螢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標題是“陸氏集團董事長夫人秦老壽宴上大放厥詞,自稱‘高枝’”。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正是昨晚她在壽宴上與秦家親戚對質的畫面。
林清淺看完標題,笑了一聲:“這也能上新聞?”
聞晞皺眉,\"底下評論區全是水軍,說你仗勢欺人、不配當陸太太,還有更難聽的,我已經讓人在查了,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林清淺看完評論,並沒有多在意。
有些人,你越理她,她越來勁。
她把手機還給聞晞:\"先不管它,該來的總會來。\"
聞晞看著她,輕笑說道:“你倒是沉得住氣。”
林清淺笑了:\"跟我老公學的。\"
中午,兩個人去公司樓下附近的餐廳吃飯。
剛坐下,林清淺的手機就響了,是陸時凜。
她接起來,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沉而平靜。
“新聞看到了?\"
她淡淡地“嗯”了一聲;\"看到了。\"
他頓了頓:“嗯,我來處理,我讓童旭晚點去接你。\"
“好。”
沒有多問,他既然說了要處理,她就不需要再操心。
掛了電話,聞晞看著她:“你家那位要出手了?”
林清淺點了點頭:“嗯。”
聞晞笑了:“這下有好戲看了,這一天啊,就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要在你陸太太面前作死,還好陸總護妻,要不然你這陸太太,真有點招架不住。”
林清淺低頭吃了一口菜,沒有說話。
她夾了一筷菜,又給聞晞夾了一塊。
聞晞低頭吃了,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聞晞忽然開口:“淺淺,你說秦老那邊,會不會記恨上你們?\"
林清淺想了想:\"會。\"
聞晞皺了皺眉:\"那你還在這麼淡定?”
林清淺放下筷子。
“因為記不記恨,是秦老的事,我怎麼做,是我的事,我不能因為怕他記恨,就什麼都不做。\"
聞晞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也是,你變了。”
林清淺愣了一下:“哪變了?”
聞晞:“以前你會怕,現在你不會了。”
林清淺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大概是跟某人學的。”
陸時凜的動作很快。
下午兩點,那條新聞連結已經打不開了,所有轉載的帖子也都被刪除。
緊接著,幾家主流媒體同時釋出了一條宣告:關於陸氏集團董事長夫人林清淺女士在秦老壽宴上的不實言論,已交由法務部門處理,造謠者將依法追究法律責任。
宣告下方附了一則影片,是壽宴上秦老親自敬酒、與陸時凜夫婦相談甚歡的片段。
輿論風向在幾個小時內徹底翻轉。
那些之前跟著起鬨的賬號,有的登出了,有的發了道歉宣告。
最後一個硬撐的,是一個叫\"京北觀察\"的營銷號,運營者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條長文,說自己是受人指使,釋出不實資訊,願意承擔一切法律後果。
長文末尾,他@了一個賬號,頭像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照片。
林清淺點進去,發現正是昨晚那個穿紅色禮服的女人。
秦老的遠房侄女。
當天傍晚,秦老親自帶著侄女來道歉。
他拄著柺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臉上沒什麼表情,步子不快不慢。
身後跟著那個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低著頭,頭髮遮住了半邊臉。
餐廳包廂裡,秦老望著陸時凜。
林清淺坐在他旁邊,而那個上次在席上對林清淺出言不遜的女人,則跪在地上,眼底毒辣,不甘。
“時凜,我帶她來給你道歉。”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陸時凜靠在椅背上,沒有站起來。
“秦爺爺,您坐。”
秦老在沙發上坐下,看了那個女人一眼:“還不快給陸總道歉?”
那個女人抬起頭,眼底全是不甘。
她看著陸時凜,又看了看旁邊的林清淺,嘴唇動了動,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不起,陸總,是我不該亂說話。”
陸時凜沒有說話。
他又看了林清淺一眼。
林清淺靠在窗邊,雙手環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在那個女人臉上停了一下。
那個女人對上她的目光,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在林清淺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秦老咳了一聲:“時凜,她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她了。”
陸時凜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秦爺爺,她找水軍造謠我太太,潑髒水抹黑她的名聲,您一句‘不懂事’就過去了?”
秦老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一下:“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陸時凜看著他:“她不該留在京北。”
秦老的手指頓了一下:“時凜,她是我秦家旁系侄女——\"
他話裡的意思是,你得給我秦南袁幾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