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林清淺產女
蘇念最近在忙一個專案,是公司新接的AI智慧客服系統。
她是專案負責人,每天加班到很晚。
聞晞說她是在用工作麻痺自己,蘇念沒有否認。
她確實不想停下來。
停下來就會想,想了就會難受。
她寧願忙一點,忙到沒有時間想。
那天晚上,她在公司加班到十點。
整層樓只剩下她一個人,空調已經關了,暖氣也沒了,她裹著一條毯子,對著電腦螢幕敲鍵盤。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是江嶼發來的訊息:【還在公司?】
她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停著一輛車,車燈亮著。
她認得那輛車。
她沒有下去,給他回了一條。
【你怎麼知道?】
他回:“
【你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她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很暖。
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不能。
蘇念:【你早點回去休息。】
他回:【嗯。】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
車燈滅了,但車沒有走。
她不知道他在車裡做什麼,也許在看檔案,也許在打電話,也許在看她。
她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桌前,關掉電腦,收拾東西,下樓。
她走出大樓,夜風吹過來,冷得她縮了縮脖子。
她走到那輛車旁邊,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來,露出江嶼的臉。
他的眼底有青黑,嘴唇有些幹,但眼睛還是亮的。
他看著她的臉,目光從她的眉眼描摹到她的唇。
“上車。”他說。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暖和,暖氣開著,座椅加熱也開著。
她靠進椅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沒有說話,發動車子,駛入主路。
兩個人安靜地坐著,誰都沒有開口。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
他熄了火,車門微動,兩人都沒有下車。
“江嶼。”她輕聲喚道。
他看著她。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一個人扛?”
她的聲音很輕:“你告訴我,我幫不了你,但至少我可以陪著你。”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好。”他說。
週末,沈蔓在群裡發訊息:“老地方,晚上六點。”
蘇念回了一個“OK”。
聞晞回了一個“收到”。
林清淺回了一個“我和時凜到”。
幾個人在城東那傢俬房菜館聚齊了。
林清淺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的時候陸時凜扶著。
聞晞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
“淺淺,你現在可金貴了。”
林清淺慢悠悠地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小晞,你這是羨慕吧?”
聞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哈哈,對,羨慕咱們淺淺當媽了,升職了。”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從藍海灣專案聊到聞晞的新工作,從蘇唸的專案聊到林清淺的肚子。
聞晞的目光在蘇念臉上停留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念念,最近是不是瘦了?下巴都尖了。\"
蘇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低頭打量了一下:\"真的嗎?我自己都沒注意。\"
聞晞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裡帶著關切,\"黑眼圈也明顯了,是不是又熬夜了?\"
蘇念捧著水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熱氣氤氳中她的表情有些模糊:\"專案趕進度,最近睡得是少了點。\"
沈蔓靠在沙發裡,慢條斯理地攪動著咖啡:\"年輕人忙點是好事,總比閒著強。\"
蘇念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神卻飄向窗外:\"是啊,忙起來反而踏實。\"
飯吃到一半,蘇唸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是江嶼。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接電話。
“在哪?”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跟淺淺她們吃飯。”
“吃完了嗎?”
“快了。”
“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念。”他叫她。
她沒有說話:“我想見你。”
她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看著窗外京北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亮著。
眼眶忽然紅了。
“那你來吧。”她的聲音很輕。
他掛了電話。
蘇念回到座位上,聞晞看著她:“念念,誰的電話?”
蘇念笑了。
“江嶼。他來接我。”
聞晞挑了挑眉;“喲,這是和好了?江教授追妻?”
蘇念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吃菜。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江嶼到的時候,飯局已經散了。
沈蔓和顧淮先走了,聞晞和顧域也走了,林清淺和陸時凜最後走的。
蘇念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冷得她縮了縮脖子。
江嶼的車停在路邊,車燈亮著。
她沒有走過去,站在那裡,看著他。
他下了車,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很亮。
他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等很久了?”她問。
“沒有。剛到。”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他牽起她的手,走向車子。
她的手很涼,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暖著。
車子駛入主路。
蘇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她沒有問他去哪,他也沒有說。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
他熄了火,兩個人都沒有動。
她轉過頭看著他;“江嶼,你最近還好嗎?”
他沉默了片刻。“挺好的。”
她看著他。“是嗎?”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把該解決的人都解決了,我就來找你。到時候,我們再也不分開。”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我等你。”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留了幾秒。
“上去吧。早點睡。”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江嶼。”
他看著她。
“你也要早點睡。別熬夜。”
他笑了:“好。”
她轉身走進樓裡,沒有回頭。
他坐在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然後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日子一天一天過。
蘇念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等他的訊息。
有時候他半夜發來一句“晚安”,她就回一個“晚安”。
有時候他好幾天沒有訊息,她也不問。
她知道他在忙,忙那些她幫不上忙的事。她只能等。
江嶼那邊的收網比她想象的要快。
江家大伯江鶴鳴在董事會上發難的時候,江嶼把證據一份一份擺在桌上。
轉賬記錄、通話錄音、行賄清單、買兇殺人的證據鏈——每一份都清清楚楚,每一份都足以讓江鴻遠把牢底坐穿。
江鶴鳴的臉白了,坐在那裡,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你早就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江嶼看著他:“我說過,您不走,就別走了。”
江父的車禍,江鴻遠對車子做了手腳的證據也一併交了上去。
江鶴鳴被帶走的那天,江嶼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駛出公司大門。
他立在原地許久,指尖終於劃過手機螢幕,給蘇念發了條訊息:\"收網了。\"
手機很快震動起來。
\"什麼?\"她問。
他盯著螢幕,緩緩敲下幾個字:\"我這邊的事,都解決了。\"
對話方塊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卻遲遲沒有新訊息。
過了半晌,她的回覆終於跳出來:\"好。\"
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把手機揣回兜裡。
江嶼去接蘇念下班那天,帶了一束白色的百合。
他站在公司樓下,手裡捧著花,像一個普通的男朋友。
蘇念走出大樓,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他笑了:“來接你下班。”
她看著那束百合,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接過花,低頭聞了聞,很香。
“謝謝。”她的聲音有些啞。
他牽起她的手,走向車子。
她的手很暖,他的心也很暖。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時間很快。
林清淺生了一個女兒,取名陸薇,小名微微。
訊息傳到群裡,炸了鍋。
聞晞髮了一長串感嘆號,沈蔓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蘇念發了一個笑臉。
陸時凜看著那些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手機收起來,看著病床上的林清淺。
她睡著了,懷裡抱著那個小東西,呼吸很輕。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一點涼,他握緊了一些。
窗外的陽光很好,春天的風從窗簾吹進來,帶著花香。
他看著那兩個人,他的妻子,他的女兒。
他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蘇念去醫院看林清淺的時候,抱著微微,捨不得放手。
微微很小,軟軟的,像一塊剛出鍋的豆腐。
她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嘟著,呼吸很輕很淺。
蘇念低頭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熱。
林清淺靠在床頭,看著她。
“念念,你什麼時候也生一個?”
蘇念笑了:“快了。”
林清淺看著她。“你們要結婚了?”
蘇念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微微的臉。
“他忙,不確定。”
林清淺沒有追問。
她知道,有些事,不說,不代表不存在。
江嶼來接蘇唸的時候,她正抱著微微在走廊裡曬太陽。
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那個小東西。
微微醒了,睜著兩隻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他。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嫩,滑,像剛出鍋的豆腐。
微微笑了,沒有牙齒的、糯糯的笑。
他低啞的嗓音在昏暗裡盪開:\"她笑了。\"
蘇念靜靜注視著男人微微發顫的指尖,\"小傢伙喜歡你。\"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微微,嘴角彎了一下。
蘇念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他也會是一個好爸爸。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來,但她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