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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發燒

因為清醒的時候,那些情緒不會被模糊掉,因為只會更清晰,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迴圈播放。

她走回臥室,坐在床邊,拿起那個被按倒的相框,翻過來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他笑得那麼好看,眼睛裡有光,那光是她當時以為只屬於她的。

她苦笑了一下,把相框放回原位,但這次是正面朝上。

她捨不得收起來,也捨不得扔掉。

就算他不要她了,她也捨不得扔掉這張照片。

第二天早上,沈蔓直接開車去了蘇唸的公寓。

她按了門鈴,沒人應。

又按了一次,還是沒人應。

她掏出手機給蘇念打電話,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沈蔓的心提了起來。

她知道蘇念不是那種矯情的人,不會因為失戀就要死要活。

沈蔓按了最後一次門鈴,還是沒人應。

她開始拍門,掌心拍在門板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響,在走廊裡迴盪。

“念念!念念你在不在裡面?你開門!”

走廊對面的鄰居開門探出頭來,看了沈蔓一眼,又縮回去了。

沈蔓正準備打電話叫開鎖公司,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了一條縫。

蘇念站在門後,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起了皮,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場大病裡爬出來。

事實上,她就是剛從一場大病裡爬出來的。

沈蔓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你在發燒!”沈蔓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燒了多久了?”

蘇念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不知道,渾身痠痛,睡得很難受。”

“你不吃藥嗎?不量體溫嗎?不舒服你不知道打電話給我嗎?”沈蔓又急又氣,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扶著蘇念走進臥室,讓她躺回床上,在床頭櫃裡翻找體溫計和退燒藥。

體溫計拿出來一量,三十九度四。

沈蔓倒吸了一口涼氣,“蘇念,你不要命了?燒到三十九度四,你還一個人在家躺著?我不來,你是打算把自己燒死嗎?”

蘇念看著她,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哭出來。

她說:“蔓姐,我以為他喜歡我的。”

沈蔓的手頓住了。

蘇唸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被風吹到了地上,“我以為他和別人不一樣,我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可是他要訂婚了,我看見和他訂婚的女孩,我什麼都不是,連他受傷住院,我都要靠你們才能進去看他。”

沈蔓在床邊蹲下來,握住蘇唸的手。

她的手很燙,指節因為發燒而微微泛紅。

“念念,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沈蔓說,聲音很柔,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蘇念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光,“蔓姐,你不用安慰我,我聽到了,親耳聽到的,他要和方家小姐訂婚。”

沈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不能說。

顧淮告訴她了,江嶼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

二叔江鶴鳴的人已經滲透到了江氏集團的各個部門,江嶼接手之後一直在拔釘子,但那些釘子太多了,拔掉一個又冒出來一個。

這次的車禍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目的就是要江嶼的命。

江嶼查到了一些東西,足以把江鶴鳴送進去的東西。

但證據還不夠完整,他需要時間,需要把所有的線頭都理清楚,然後一網打盡。

在這個時候,蘇念就是他的軟肋。

如果有人知道蘇唸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他們會不擇手段地利用她、傷害她、拿她要挾他。

所以江嶼選擇了一個最殘忍也最有效的辦法,讓蘇念以為他要聯姻,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和蘇念沒有關係。

這是保護她。

沈蔓不認同這種做法,她覺得蘇念有權利知道真相,有權利選擇要不要和江嶼一起面對那些危險。

但她不是江嶼,她不知道站在那個位置上,看著自己愛的人隨時可能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是一種什麼樣的恐懼。

那種恐懼,大概比死還難受吧。

沈蔓給蘇念吃了退燒藥,又去廚房煮了粥。

蘇唸的廚房乾淨的像樣板間,冰箱裡只有幾盒牛奶和半袋吐司,還是過期的。

沈蔓嘆了口氣,打電話讓林清淺從家裡帶點菜過來。

林清淺來得很快,還帶了一保溫桶的小米粥。

她說是家裡阿姨燉的,本來是她自己要喝的,但蘇念更需要。

林清淺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那個倒扣的相框上,頓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蘇念喝了半碗粥,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在發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

清醒的時候她會問沈蔓現在幾點了,糊塗的時候她會說一些聽不清的胡話,裡面偶爾夾著兩個字——“江嶼”。

沈蔓和林清淺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底都有心疼。

蘇念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住進了哪家醫院。

事實上,她住進了京北第一附屬醫院。

沈蔓和林清淺商量之後,決定把她送到仁安。

不是因為江嶼在那裡,是因為仁安的醫療條件最好,蘇念燒到三十九度四,不能隨便找個小診所應付。

她們把她安排在八樓的內科病房,和江嶼的VIP病區隔了三層樓。

蘇念不知道,她以為自己在隨便哪家醫院。

她的意識模模糊糊的,只知道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扎著留置針,天花板上的燈很白很亮,白得刺眼。

沈蔓在旁邊陪著她,偶爾出去接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蘇念問她怎麼了,她說是工作上的事,讓她別操心。

蘇念沒有力氣追問,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下午的時候,林清淺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陸時凜陪她來的。

林清淺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走路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手扶著腰,步子放得很慢,像一隻小心翼翼護著肚子的企鵝。

陸時凜走在她旁邊,一隻手虛虛地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幫她拿著包。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像怕她磕了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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