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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你跪她做什麼?

下一秒,門被推開的時候,動靜不大。

但包廂裡的人還是轉頭看了一眼。

胡月笙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但眼底有一層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她的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清淺身上。

她身後跟著一個人一個老婦人,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眼神渾濁,嘴唇在微微發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外套,腳上穿著布鞋,整個人看起來又老又舊,像一件被時代扔掉的衣服。

林清淺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認出了她。

陳戈的母親。

那個曾經坐在陳家客廳裡,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著她,說“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女人。

那個指著她的鼻子罵“掃把星”的女人。

那個在陳戈入獄之後,跑到她面前,哭著求她拿錢撈人的女人。

她老了,老得她幾乎認不出來。

但她站在這裡,站在胡月笙身後,眼神渾濁,嘴唇發抖,像一隻被牽著線的木偶。

聞晞放下筷子,臉色變了。

“胡小姐,你是不是走錯地兒了?”

胡月笙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我來,是讓大家看看,陸太太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側身,讓陳戈的母親往前走了半步。

“這位,是陳戈的母親,陳戈,是林清淺在海城的前男友,你們不知道吧?陸太太在嫁進陸家之前,在海城可是個風雲人物,兩女爭一夫,鬧得滿城風雨,後來陳戈死了,怎麼死的?你們問過嗎?”

包廂裡很安靜。

安靜地能聽見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江嶼端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聞晞攥著筷子,指節咔咔作響。

沈蔓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清淺身上。

陸時凜沒有動。

他坐在林清淺旁邊,面前那杯酒沒有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那是他在想事情的習慣。不是緊張,是在想——該怎麼收場。

胡月笙見沒人說話,以為自己佔了上風,聲音更大了一些。

“林清淺,你以為你攀上陸家,以前的事就沒人知道了?我告訴你,紙包不住火,你害死了人,你就該——”

“夠了。”

胡月笙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林清淺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胡月笙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急不慢,很穩。

她看著胡月笙,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說完了?”

胡月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想幹什麼?”

林清淺沒有回答她。

她轉向陳戈的母親,看著那張蒼老的,佈滿皺紋的臉。

陳母也看著她,眼神渾濁,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她的膝蓋彎了一下,像是要跪下去,又撐住了。

林清淺看著她,心裡沒有恨。

這個女人曾經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掃把星”,曾經在警局門口撕心裂肺地喊“你還我兒子”,曾經哭著求她拿錢撈人。

現在她站在這裡,被人當槍使,像一個被掏空了內容物的殼子,風一吹就會碎。

“陳太太。”林清淺叫她,聲音很輕,“您來,是想說什麼?”

陳母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我……我兒子……”她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破碎,“我兒子是被你害死的……”

林清淺看著她,“您知道不是。”

陳母的眼眶紅了。

“是你……是你……”

“不是我。”

林清淺的聲音很平靜,“您知道不是,是您兒子自己選的,他選了綁架我,選了勒索五千萬,選了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他選了那條路,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走投無路,您恨我,是因為您需要一個人來恨,您不能恨他,就只能恨我。”

林清淺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怪您,但您不該被人利用。”

陳母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流淚,像一場被壓抑了太久的雨,終於找到了裂縫。

她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抬起頭,看著林清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包廂裡更安靜了。

聞晞攥著筷子,指節泛白。

蘇唸的嘴微微張著,沒有聲音。

沈蔓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表情平靜,但她端酒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江嶼看著胡月笙,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胡月笙的臉色變了。

她沒想到陳戈的母親會跪下來。

她帶她來,是想讓她指著林清淺的鼻子罵,是想讓她說林清淺害死了她兒子。

不是讓她跪下來,不是讓她磕頭。

她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有些發緊。

“你——你起來!你跪她幹什麼?是她害死了你兒子!你跪她?”

陳母沒有看她。

她跪在地上,看著林清淺,眼淚無聲地流。

“陳夫人。”

林清淺的聲音放輕了,“您起來,地上涼。”

她彎腰,伸手去扶。

陳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抬起頭,看著林清淺,嘴角動了動,終於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

胡月笙的臉徹底白了。

不是氣的,是怕的。

她沒想到,她精心策劃的一場戲,演到這裡,變成了另一出。

她往後退了兩步,轉身想走。

林清淺叫住她,“胡小姐,誰讓你走了?”

胡月笙的腳步不聽使喚頓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林清淺。

林清淺鬆開陳母的手,直起身,走到胡月笙面前。

她看著胡月笙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抬手,“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包廂裡迴盪。

胡月笙的臉偏向一邊,左臉頰上慢慢浮起一道紅印。

她捂著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清淺。

“你——你敢打我?”

林清淺收回手,“這一巴掌,是你調查我過去,騷擾我家人,試圖毀掉我名譽的代價。”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胡月笙心上,“為了能毀掉我,不惜把一個精神狀況不穩的老人帶來這裡,試圖讓她在公眾場合對我進行不實指控。”

胡月笙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你——你憑什麼——”

“憑我是陸氏第一大股東。”

林清淺的聲音很平靜,“憑這裡是陸家的地盤,憑你站在這,沒人會替你說話,胡月笙,你以為你查到的那些東西,能傷到我?你以為帶陳戈的母親來這裡,能讓我難堪?”

胡月笙的臉徹底白了,“你……你什麼意思?”

林清淺看著她,“這些事你能查到,怎麼不知道訊息的來源?我在海城的事,像今天這種鬧事的,你已經不是第一位,而且……她們的下場,每一個都很慘,還有一個至今在國外,回不來……”

胡月笙的嘴唇在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陸時凜站起來,走到林清淺身邊。

他沒有看胡月笙,目光落在林清淺臉上。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是剛才那一巴掌用了力。

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

“手疼不疼?”

她看著他。

“不疼。”

他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胡月笙。

\"胡小姐,看來上回的警告沒讓你長記性,胡董的臉面就這麼不值錢,讓你隨隨便便踩在腳底下?\"

胡月笙的腿軟了。

她靠在牆上,臉色慘白。

陳戈的母親還跪在地上,被蘇念和聞晞扶了起來,坐在椅子上。

她低著頭,眼淚還在流,但沒有聲音。

沈蔓端了一杯熱水遞給她,她接過來,捧在手裡,手在發抖。

江嶼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幾下。

他對著話筒低聲吩咐,\"叫兩個人過來,把這位老太太安全送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他快步走向林清淺,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沉穩的聲響。

\"嫂子,還好嗎?\"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

林清淺抿了抿嘴唇,輕輕搖頭。

\"我沒事。\"

江嶼的目光轉向胡月笙,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像淬了冰。

\"她怎麼處理?\"

站在一旁的陸時凜開口,語氣不容置疑:\"把她送到胡董面前去,帶句話,人完好無缺,下次就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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