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外篇·龍崽和他的飼養員
這是音羽不知第幾次萌生了就這麼和長墨離開的念頭。
距離抵達他們的目的地大概只有半個時辰了,音羽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蹭著腳下的鱗片,搞的蘭亭整隻龍都不舒服的晃動了一下,
“小音羽,你別蹭了,怪癢的,一會兒前輩可就把你丟下去了。”
蘭亭故作嚴肅地開著玩笑,是因為察覺到了音羽似乎有點低落的情緒。
他覺得這幾日大家都怪怪的,月霖怪怪的,就連音羽的情緒不對勁,唯一正常的大概就是從始至終都維持著忐忑不安心態的碧瑤了。
此時此刻,她正又跟自家小叔叔對了一遍口供,
“小叔叔你到時候就說是你把我帶走,唔……帶到你家玩了幾天的,行吧?”
從不食言的月霖毫無心理負擔地點了頭。
他當然會按照口供上的這麼說,但他哥信不信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按照月霖的估算,碧梧信這個鬼話的機率,跟碧瑤能打贏音羽的機率差不多。
基本為零。
從始至終一直關注著音羽的長墨早就注意到了音羽在崩潰的懸崖邊緣即將墜落的心態,他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直接把人綁走,但他明白,解鈴還須繫鈴人,就算現在自己把這個小崽子強行帶走,她以後也還會來,或者一輩子在心上打上死結。
自從知道碧瑤就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後,音羽對待碧瑤時的態度,就莫名多了一絲絲的微妙。
她突然萌生出了逃走的想法。
自己回來這裡,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呢?
音羽忍不住回想了一下。
大概是向龍族揭發絮靈和碧梧的所作所為,然後毀掉他們的家。
她承認,她的心思是骯髒不堪了一些,可龍族的天性就是睚眥必報。
那是他們欠她的,理應全部還給她。
可是……這些,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音羽其實一直都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其實她就算沒有爹孃,沒有妹妹,沒有小叔叔,也能和長墨在人界那棟簡陋的小木屋裡過著平靜快樂的日子。
可心裡的那份偏執讓她越來越不快樂。
她每每和長墨去附近的城鎮時,看見那些高高興興蹦蹦跳跳的人族小孩兒左手一個右手一個牽著自家爹孃的手時,她心裡就像是被活生生剜出去了一塊血淋淋的肉。
又痛又空虛。
於是那份偏執在她心裡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以至於遮擋住了溫暖的陽光,她越發的渴望那些東西。
明明沒有做錯什麼,甚至都來不及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就被丟棄在了那裡。
音羽不覺得碧瑤做錯了什麼,但她就是固執地認為是她欠自己的。
欠下的東西,哪怕是命,也得償還。
………
小姑娘似乎長高了一些,面容憔悴卻被一層黑色的面紗遮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碧色的雙眸,像是春日晌午下靜靜躺在岸邊的碧水石。
“小音羽,你把臉遮上做什麼?怎麼還突然見不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