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真相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陳舊的寺廟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彷彿一位歷經滄桑的老人。褪色的大門油漆剝落，露出斑駁的木質紋理，門上的銅環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這熟悉的景象喚起了謝清道些許塵封的記憶，那些在禪心寺度過的日子，如同電影般在她腦海中一一閃現。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稍微清醒了幾分後，徑直往當年醒來時住著的禪房走去。她的腳步輕盈而堅定，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來到禪房門前，她伸手輕輕推開房門。“吱呀”一聲，房門緩緩開啟，房內的物件映入眼簾。
石床靜靜地擺在房間中央，上面鋪著乾枯破敗的草蓆。草蓆的邊緣已經磨損，露出絲絲縷縷的草莖。一切都好像沒變，時光彷彿在這裡停滯了。
謝清道緩緩走到石床邊上，輕輕坐下，伸手撫摸著乾枯破敗的席子。席子粗糙的觸感讓她的手指微微發癢，就在這時，她的腦中突然閃過什麼，像是一道閃電劃過黑暗的夜空。她心中一動，俯身躺了下去。
她抬頭望向屋頂，屋頂上，陳舊的橫樑與斗拱之上，大佛和蓮臺的圖案早就掉了色。精壯的大佛皮膚灰黑，雙目圓睜，彷彿在俯瞰著世間萬物。大佛站立在蓮臺之上，威風凜凜，只是那原本鮮豔的色彩如今已變得黯淡無光。
這好像不對。謝清道的腦海中突然湧起許多片段，那些畫面飛速閃過，如同洶湧的潮水，聚集在她的腦海中，紛繁一片。她努力想要抓住些什麼，卻又感覺那些記憶如水中月、鏡中花，虛幻而縹緲。
她眉頭緊皺，目光緊緊盯著房頂上的圖案，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專注和疑惑。片刻後，她的兩眼突然放光，原本滿目迷茫的眼神被一股凌厲取代。她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的資訊，內心湧起一陣激動。
然而，她竭力剋制住自己亂飛的思緒，緩緩閉了閉眼，掩去眸中的神采。她告訴自己，不能多想，有些事情或許還不到揭開的時候。
良久後，謝清道再次睜眼看去，只見圓滾滾的大肚子佛笑容滿面地坐在蓮臺之上。大肚子佛袒露著圓鼓鼓的肚皮，臉上洋溢著和善的笑容，憨態可掬，令人頓生親切之感。與剛才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該走了。”立在一旁看著的男人眼中閃過幾絲意味不明的複雜神色，那神色中似乎夾雜著疑惑、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匆匆走過去，伸出手想要拉起躺在石床之上的謝清道。
謝清道不動聲色地避過男人的手，微微垂眸遮住自己的情緒。她在心中振振有詞：想當年啊，我可是在這石床上躺了半個月你才想起來派太醫救我，如今更是，無名無分的讓我在這深宮中沉浮，我可真可憐，嫁給了這種負心漢啊嗚嗚嗚…
謝清道一邊在心中悲慼大哭，一邊偷偷抬眼打量身穿龍袍的男人。只見他臉上又泛起了謝清道剛回來時常有的茫然和困惑，愣愣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不解。不過很快，他就將這抹神情遮掩了下去，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謝清道嘴角浮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淺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繞過男人徑直往馬車走去。她的步伐輕盈而自信，彷彿心中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回宮路上，搖搖晃晃的馬車裡，氣氛有些微妙。男人看著謝清道，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猶豫不決。半晌過後，他終於開口道：“這些年來，你在宮裡受委屈了，回去之後朕便冊封你為貴妃。”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懇，眼神中帶著一絲愧疚。
謝清道聽到這話，當即想要跪下謝恩，卻被男人一把拉入懷中。男人溫柔地整理她略有些散亂的鬢髮，動作輕柔而細緻，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謝清道頓時汗毛倒豎，心中一陣慌亂。她努力調整呼吸以剋制思緒，半晌後才在心中繼續唸叨：貴妃有什麼用，本宮當年可是皇后！就因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要否定我辛辛苦苦那麼多年的功勞，無良的狗皇帝啊嗚嗚嗚嗚，我要回孃家啊嗚…
男人整理謝清道頭髮的手一僵，臉上再次出現了困惑的神色，而且這次比上一次持續的時間更長。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似乎完全不理解謝清道內心的想法。
良久，他才調整好表情，恢復了帝王應有的肅容，緩緩開口：“貴妃亦是委屈了你，改日我便廢后重立，你先隨我回去。”他的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謝清道輕柔一笑，臉上露出一副開心感動至極的模樣，眼中閃爍著淚光，彷彿真的被男人的話打動。可心裡卻繼續嘀咕：你答應，御史臺那些老傢伙能答應嗎？我帶走了皇宮，他們可一直覺得我是個妖女，想要燒死我啊，嫁給你我小命都保不住啊負心漢…
男人又是一愣，這次他再也掩不住面上的迷惘神情。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僵硬，呆呆地摟著謝清道，半晌都沒再回神，彷彿被謝清道的想法徹底弄糊塗了。
謝清道見狀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得意。她不再繼續嘀咕，而是閉目養神，開始呼吸吐納起來。她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呼吸節奏，讓自己的身心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
大股的靈氣隨著謝清道的調息而進入身體，那些靈氣如同靈動的精靈，在她的經脈中歡快地流淌。謝清道忽感靈臺清明，長久以來蒙在大腦之上的霧氣漸漸褪去，她的思維再一次變得清晰。
她本能的想要理清楚現在的情況，卻立即剋制住思維。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需要耐心等待。但內心的愉悅難以釋放，於是乎她在心中哼起了小曲。
“妹妹你坐船頭哦哦，哥哥我岸上走哦哦。恩恩愛愛，琴聲盪悠悠～”她的歌聲在心中輕輕迴盪，彷彿帶著她回到了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
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男人迷惘地俯身看她，冷麵帝王的臉上出現明顯的裂痕。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疑惑和不解，好久都沒再動作，像一塊木頭般呆坐在那裡。
謝清道見男人這呆樣，心中更加明媚，小曲兒哼得更起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