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過往情史
“陳越,你睡一會兒吧。”海意瀾抬眼,在幽藍的光線下,襯托得格外漂亮。
他是個好看的小孩,也是很可愛的。在海氏一族被養的很好。
海意瀾揉著眼,他迷迷糊糊地看著陳越,好像她眼底總是透過他在看著其他人。
陳越搖頭,貼心道:“不用了,你休息吧。”
突然,海意瀾想到了什麼,“你可以跟我說一說,你和你的夫郎們是怎麼產生愛意的?”他激動得在竹筏上爬起來,像只小狗狗一樣在陳越身邊,好奇地準備聽故事。
夜晚,海浪平靜,竹筏晃晃悠悠的已經在努力加速中。
“我的第一場婚姻。”
海意瀾抬眼,看著她還很年輕的臉,“欸?你怎麼不止一場婚姻。”
陳越輕笑一聲,“不正常嗎?我可是有好幾個夫郎。”她微微抬眼,難得帶了幾分俏皮,專門看他的表情會是什麼樣。
海意瀾撅撅嘴,表示不滿意,“好吧好吧。你繼續說吧。”但還是探著腦袋認真聽著故事。
“我想聽。”
“我在種地的時候,祈求上天能不能派人拯救我們蘑菇村的人。惡鬼隨意出沒,魔族派人隨意收割壽命。我當時只是普通的凡人,渾身上下只有從路過的修真者身上得來的符咒和陣法書冊。”
“每一本,每一張,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只要有靈力,只要有機會修仙,那就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都會抓住。”
海意瀾想到了自己,他也是族中沒有靈根的那一個。
“然後呢?你的夫郎呢?他是凡人嘛?還是仙人。”陳越現在這麼厲害,真的很好奇。
陳越嘴裡泛著苦意,“他是修真者,是天盛宗的白衣尊者的弟子。”
“啊?”海意瀾震驚地張大嘴巴,“什麼?”
他眼睛來回轉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是天盛宗的人?
“他從天而降,與魔族大戰受傷後落在我的面前。渾身是血,失去記憶的他只相信我一個人。他和我,在互相最需要對方的時候,成為了夫妻。”
海意瀾深吸一口氣,毫無睡意。
“然後呢?陳越,你們是怎麼結束的?那你和他正好可以守護好你的村子。”
“惡鬼出界,殘殺了蘑菇村的所有人。那日,他不在。”陳越眼底的痛苦暴露,卻還是保持臉色平靜。
“他去哪裡了?”
“去找自己真正愛的女人了。”也是故事劇情中的女主,蘇綺夢。傅遲卻迷路在深林中,他不知道陳越為了防止他逃走,早已想盡辦法地將他困在周圍,可是他還是沒出現。
“可是你逃出來了。”海意瀾突然有點難過,但是還是好奇她怎麼逃出來的。
“是啊,我逃出來了。”陳越記得清清楚楚,那場噩夢般的記憶,在天幕上的人看來不過是恍惚間的好戲,但是對於她來說卻是切骨之痛。
沒有什麼其他人,沒有什麼哥哥姐姐,也沒有別人,親眼看見煉化魂魄的人是她,被吳林發現徹底要殺死的人也是她。
“當時魔族出現,驅趕走了一部分惡鬼。我活下來了。”
原野因為魔族內鬥受傷,意外砸死了吳林。她趁此機會將萬魂幡藏進自己的身體裡,也是在原野還未清醒的時候,起身離開了。
“我在林子裡見到昏迷不醒的他,嘴裡唸叨著蘇綺夢的名字。”
傅遲當時隱隱約約只記得自己接受了師尊的命令,必須接回蘇綺夢,可是他沒有完成,積攢的心結在這時候徹底爆發。
但是,他也慢慢地恢復,收到了天盛宗的傳信。蘇綺夢已經回去了。
“他的記憶也在這時候開始恢復了,卻沒有忘記我。說好了,他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帶著我一起入了天盛宗。”
海意瀾聽完後,眼淚已經落下,只是冰涼的觸感,一顆顆珍珠劃過手腕落在了她的手心。
“好難過啊。”他望著陳越的臉,根本剋制不住地伸出手,擦乾她的眼淚。
手心裡捏著小珍珠,陳越卻盯著海意瀾,他竟然真有鮫人血脈,怪不得沒有靈根。
明明已經暴露了這麼大的秘密,他怎麼跟沒事人一樣的。
他認真望著陳越,紅了鼻子,“那你們直接結束了嘛?”
“結束了啊,為了不影響他的前程,他的師尊選擇讓我們自願服下忘情丹。”
“我們吃下了,然後我透過記憶回溯石,將所有的記憶恢復了。”
陳越單手撐著竹筏,控制著前進的方向。
微風吹過,好像沒有變化。
“那你還愛他嗎?”海意瀾想到那麼多的痛苦,明明最後都可以有個好結尾的,可是為什麼要這麼結束。
如同當初說過的,對於她而言,愛與不愛對她來說,重要嗎?陳越咬著唇,沒有說出口。
“人最怕的是責任。”
海意瀾有點鬱悶,見陳越依舊打坐修煉,氣不打一處來。
腦子裡全是陳越講的故事,偏偏劇情還這麼虐,讓他有點不適應。
“那,你可不可以再給我講點好結局的。”狗狗眼盯著陳越,“我現在胸口好難受,總想哭,渾身也沒力氣。”
陳越打量著他,仔細檢視他的脈搏。
“你不能傷心?難過?”這是什麼毛病。
“嗯嗯,我從小就落下的病根,如果太難過,心就會很痛,還會落珍珠。”
陳越嘆了一口氣,有點氣笑了,真是成了帶孩子出來玩了。
現在還要為他體內補足靈氣。
“你不要亂動了,我給你修復一下。”
海意瀾卻抬眼,“可是我想聽故事,我的胸口好痛,只有聽故事才能緩解。”
說著,他微微睜眼,“我想聽你的第二段故事。”
“你不會是找的小妾吧。”
陳越擺正他的腦袋,堅定地回覆他:“不是。”
“他不是任何的第三者,他是我心中不能受委屈的人。”
聽到這裡,海意瀾胸口陣陣發酸,有點難過。
“第二次婚約,他是外門的小弟子。因為體內一半是妖族的原因,自小飽受欺凌。”
司淮,嘴毒脾氣大,甚至還特別暴躁,甚至自戀,但是卻是從後山一直護著她直到最後的人。
“我和他是在天盛宗角落裡長大的,每次我被欺負的時候,都是他出頭,打得對方頭破血流,自己也會帶好多傷回來。”
海意瀾聽到這裡,也笑了笑,“那他真的很愛你啊。他知道你是跟著白衣尊者的弟子上的山嗎?”
陳越搖頭,“所有人只知道我是挾救命之恩來換了入天盛宗的機會。”
“啊啊啊啊~那以後知道了好虐的。”
陳越卻發自內心地笑出了聲,“怎麼會呢?”他可是會拿著所有珍貴的東西來向她示愛的人。
“在入門比試的時候,他有著最好的靈根,進了黃衣尊者門下,讓我以他的道侶身份一起進入。”
在如果沒有蘇珊夢、孫長老、白衣尊者還有蘇綺夢,她當時是帶著恨意進入了天盛宗,可是為了留下來,她沒有任何選擇的成為的爐鼎。
“我進去了,但是是以他的爐鼎的身份。”
海意瀾瞪大了雙眼,他現在胸口不難受了,只是跌宕起伏的有點刺激。
“他知道後,一直在修煉,我也在藉著修煉提升自己,讀遍了萬能閣所有的書。”
她,為什麼還能學進去。
海意瀾頭皮發麻,看向陳越的眼睛越發的亮晶晶。
陳越笑了笑,“可是,我發現了當初殺我蘑菇村的人,竟然是他的師兄。”
“啊?”海意瀾依舊坐直身體,圓溜溜的眼睛滿懷著好奇,抱緊雙腿,乖乖聽著下文。興奮地看著陳越,一點都不難受了。
“怎麼辦啊?”
“不對,他師兄不是被魔族砸死了嗎?”
海意瀾突然想通了一部分,兇手的確是被殺死了。
“我知道,所以,他在宗門比試和仙界碎片歷練的時候,在我最害怕的時候,殺死了他的師兄,斬斷了我的心魔。”
司淮當時望著陳越的眼,在修煉到一定境界的時候,妖族的力量也在不斷生長,即使有鮮光長老在身邊能為他平息,可是還是不能剋制。
陳越為了保證自己的修煉水平,也為了平息司淮的妖力,她挑選了最合適的人。
陷入修煉邊緣無法自控的黑衣尊者,成為她新的目標。
“那隨後呢?他去哪裡了?”
海意瀾的腳在海水裡不斷地拍打著,好像靠在陳越的肩膀上都沒有任何的煩惱。
“妖族發現他的存在,絕對會對他下手。天盛宗的其他人又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殺死了自己的師兄,所以他好像無處可去了。”
陳越摸著他的髮絲,冰冰涼涼。可愛的小鮫人,髮絲都如同絲綢一般,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海意瀾想了想,“我會跟著你。因為我的世界只有你一個人了。”
“就像現在,我和你同乘一張竹筏,而你也是他唯一的家人。”他開心地說道,“當然會堅定地跟隨你,除非你真正的死亡。”
“他也是這樣做的。”
陳越滿含情意的雙眼,懷念著那個風風火火的少年。
司淮,他在最後的時刻,將他的所有修行的功力全部度給了她,沒有一絲猶豫。
“他為我提供了我缺少的靈根,徹底與我融為一體。”
海意瀾已經入睡,他打著輕輕的鼾聲,在陳越的懷裡入眠。
【越越,你告訴他又有什麼用呢?我們已經將他的記憶全部刪除了。】
【鮮光長老留給我的玉佩,真的很有用。不論是經歷哪一世,都能明確地找到他。】
【可是,不是說好的不愛了嗎?他這一世可沒有入了天盛宗,卻成為了海氏最受寵的孩子。】
【不論我是以什麼私心,好像最後虧欠了太多的人。】
陳越的手指輕輕地拂過海意瀾的髮絲,沒了上一世的兇狠和暴戾,多了些柔和的驕縱氣。
“他難受了,真是小孩子,無所畏懼的模樣真的是讓人欠打。”
她笑出聲,眼底無法抑制的愛意從眼底冒出,順著他的額頭,鼻尖,繞過他的嘴巴,鮫人血脈,真是脆弱的傢伙。
鮮光長老當初遞給她玉佩的時候,真是讓她意識到重蹈覆轍的開始,真正的出現了,沒有任何選擇的,陳越必須走一條讓所有人都無法選擇的路,就是讓所有人,去死,去重獲一世。
走一條沒有她存在的,修仙界正常的路。
日光漸起,海意瀾探著頭,握著陳越的胳膊,望著遠處風波不斷的海域。
“陳越,我們的竹筏竟然跟上了,好神奇。”
他的臉上映著霞光,帶著最純真的希望。
見陳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臉,海意瀾臉很快發熱,風浪過來的瞬間差點掉進海里,被陳越一把拉回來了。
“啊啊啊。”
“你怎麼不保護好我。”
美好的氛圍瞬間破滅,陳越笑出聲,一時間,海意瀾看著陳越第一次這麼快樂的笑,有點不自然的撓頭,“我是不會再犯錯的。知道了嗎?別想看我出糗。”
“好啊。我知道了。”
“不會讓你再出糗了。”陳越望著他的眼睛,就讓她最後貪心這一次吧。
深海的位置,海水已經伴隨著妖獸的舞動,奔湧而出的各種霧氣讓很多人都無法剋制地開始陷入昏睡。
佈陣師已經上場,他們需要護送已經備好的海氏護衛。
角落裡,海龍瘋狂撓頭,他不知道海意瀾究竟去哪裡了?
“這個傢伙,總是揹著他出門。”
突然,他被青衣尊者抓回去,“師尊,您有何吩咐。”
“海意瀾和誰一起消失的?”青衣尊者眸眼泛著綠意,明明十分平和,卻格外讓人看不透。
“是和佈陣師,陳越。”
海龍想到了那個佈陣師和海意瀾發生的糾葛,怪不得願意捨身去救他。
陳越,青衣尊者咬牙,她真的出現在這裡了。招惹了明重那小子,讓他魂不守舍,還讓師兄的弟子們都陷入情感糾葛,最後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難道這裡也有她的桃花?
想到這裡,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傻徒弟。
“師父,我們想要什麼東西啊?您不是為了專門鎮壓妖獸而來的。”海龍腦子想不了那麼多事情,單純的模樣,讓青衣尊者都有些無法下手了。
“無事。你不必知道。”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