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任翰林院
他如數家珍般將那段歷史娓娓道來。
申儀對他的回答很滿意,試探道:“難道穆兄不覺得有些蹊蹺嗎?”
穆睿沒心思跟他打太極,直言不諱道:“你是想說如今的陛下得位不正,而先帝的死也是因為陛下。”
雖然他目前還沒有證據,但是既得利益者往往有最大的嫌疑,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申儀趕忙提醒道:“穆兄,慎言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殺頭?”穆睿眼睛一亮,感覺這日子突然就有了奔頭。
申儀嘆了口氣,道:“是啊,穆兄。如今翰林院正要編攥先帝御駕親征那一部分的史書,但卻沒人敢接,都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咔嚓’了。”
穆睿心道“還有這種好事”,誰要跟他搶這活,他必須跟誰急。
他坐直了些,對申儀道:“我敢接,只要你能保舉我進翰林院,我就敢接。穆某之死,輕於鴻毛,但史官的筆,重於泰山,用我的命換一段公正客觀的歷史,是我的福分。”
申儀激動的猛拍好幾下桌子,結果不小心牽動了身上的傷,疼的整張臉都皺作一團,奇醜無比。
但他仍堅持給穆睿豎了個大拇指,“穆……穆兄,好樣的。雖然編纂史書的事情危險,但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護你周全的。”
穆睿恨不得錘死這個多事的假紈絝。
他擺了擺手,義正言辭的拒絕道:“申公子,這事還請你千萬不要插手。”
“穆兄,你真是太為我著想了。”申儀此刻完全被對方的高尚人格給俘虜了,他眼神炙熱的望著對方,下定決心一定要在暗中好好保護穆睿。
申儀突然又想起了一個人,趕忙道:“對了,穆兄,你還要小心一個人,就是英寧公主,雖然先帝已經不在,但她背後可是有觀坤殿的支援。”
“觀坤殿?”穆睿只知道英寧公主是先帝的女兒,但對這觀坤殿還真不瞭解。
申儀神色瞬間凝重下來,道:“這觀坤殿是咱們鴻國四大修仙門派之一,與其他派不同的是,觀坤殿裡面全部都是女性修仙者,
“她們支援女性當政,而英寧公主作為皇室中唯一一個已及笄的公主,自然是得到了觀坤殿的全力支援。”
穆睿點點頭,怪不得自先帝死後,英寧公主的威望不降反升呢,原來裡面還有這些門道。
申儀見他聽得認真,便提醒道:“穆兄,如果你編攥史書的話,難免會和英寧公主碰上,我知道你為人剛正,但是公主你可一定不能得罪,否則我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穆睿猛地一拍桌子,有申儀這句話,這個公主他得罪定了。
“放心,申兄,我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
申儀放心的鬆了口氣。
突然院外一陣嘈雜,之前的僕人又來稟告道:“公子,那些人聚集在門口,叫罵著說要您放了穆狀元呢。”
申儀淡定的揮了揮手,衝一旁的飛武使了個眼神。
飛武走到穆睿面前,捻了個訣,穆睿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變成一件殘破不堪的血衣。
不等穆睿發問,申儀就率先解釋道:“穆兄不必擔心,這不過是我讓飛武使的障眼法,是作戲給外面的人看的。現在火候到了,可以出去了。”
那些學子在看到滿身血汙的穆睿時,極大的滿足了他們對完美英雄的期待。
他們開始更加賣力的指責始作俑者,但是在見到同樣鼻青臉腫的申儀後,眾人逐漸沉默。
這怎麼看,申儀的傷好像都比穆狀元的要嚴重吧。
作為一個敬業的戲精,申儀當然不能讓現場氣氛冷下來。
他怒指著穆睿罵道:“好你個穆睿,本公子打你你竟然還敢還手,今天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先放過你,再有下次,我一定讓你好看。”
“回府,關門。”
穆睿一頭黑線的目送著申儀離場。
眾人立馬簇擁上來,關切的詢問著他的傷勢,更有甚者,還專門給他僱了一頂轎子,親自把他送回了客棧。
……
兩天後,穆睿的入職詔書就下來了。
按照正常流程,他必須要上摺子謝恩,以娛上意。
但是對於一心求死的穆睿,當然不能按照正常流程走了。
他特意找出瑞帝即位後出現的幾件大事,如鎮江水患、順州饑荒、懷元蝗災,並將這些事情都歸咎於上天發難,目的就是為了懲戒瑞帝寵信宦官、用才惟奸、貪戀美色所做出的錯事。
他看了眼寫好的摺子,一臉振奮的讓人遞去了宮裡,然後才趕去翰林院報道。
由於申儀之前的賣力傳播,所以望京城內的人幾乎都知道穆睿的英雄事蹟。
因此,翰林院的同僚雖然大多都比他年長,但對他倒也算客氣。
當然,穆睿從這些人的眼神中還讀出了另一種情緒,就是如釋重負。
穆睿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在他到翰林院之前,編修史書的事情因為牽扯到十五年前先帝身死的內幕,而一度遭到擱置。
眾人心裡清楚,秉正直書很可能會得罪瑞帝,而迎合上意又會被百姓、後世所不齒,所以都不願意接手這塊燙手山芋。
但如今他主動攬了這個活,那些人可不得謝謝他嗎。
“穆兄。”同科的王榜眼看到他,立馬熱絡的走了過來。
“王兄。”穆睿拱手回了一禮,對方之所以也能進翰林院,完全得益於有個好爹在撐腰。
“穆兄的謝恩折可遞上去了?”王榜眼有心和他結識,但是因為不熟,只能沒話找話。
穆睿點了點頭,“遞上去了。”
“我知道穆兄文采斐然,想必這次的謝恩折肯定能入選宣文居。”王榜眼吹捧道。
宣文居是存放奏摺的地方,能被入選的摺子,不僅代表皇帝對臣子的認可,更是一種無形的榮耀。
穆睿回憶了一下自己摺子的內容,沉吟道:“我想陛下應該不會”這麼大度。
畢竟瑞帝的昏庸可見一斑,總不能一國之主也和申儀那個奇葩一樣都是裝出來的吧。
否則,那真是荒唐他媽給荒唐開門,荒唐到家了。
王榜眼卻以為他是在謙虛,心裡更加佩服,一臉花痴道:“穆兄不必謙虛,我對你的文采有自信,相信肯定能征服陛下的心的,我看好你哦。”
穆睿愕然,也不打算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