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北棠,你輕點兒,泠娘好疼
上巳節,正是桃花盛開的時候,泠娘被帶到了桃花塢。
亭臺樓閣,處處都燈火通明,文人墨客聚集在一起,貴女們都在觀察心儀的人,世家大族門當戶對的婚事通常都是嫡子女的頭等大事,庶出的公子和小姐的婚事能松泛一些,若是家族開明,容許自主擇心儀之人。
女子擇婿若不考慮家世背景,那必定要在京城出名的才子中挑選,賭得便是金榜高中,同樣沒有家世背景的舉子也十分重視這樣的機會,即便入仕也需要靠山,顯然這是一條捷徑。
泠娘看著亮如白晝的桃花塢,舉目四顧並無熟悉的人,倒是北棠猶如花蝴蝶一般帶著泠娘認識很多人,那些人三五成群,吟詩作對,女子則帶著丫環婆子,結伴而遊。
泠娘發現北棠似乎認識很多人。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二樓的亭子裡,俯瞰桃花塢的景色,確實漂亮。
席面擺上來,北棠請泠娘入席,泠娘才發現這裡只有他們二人。
“醉仙樓的席面,泠娘嚐嚐可喜歡?”北棠殷勤的給泠娘佈菜。
泠娘嚐了一小口,確實味道鮮美。
北棠又給泠娘斟酒:“這是醉仙樓的桃花釀,泠娘嚐嚐味道如何?”北棠笑眯眯的看著泠娘。
泠娘端起酒盞,平靜的看著北棠,出聲問道:“北棠公子,是何人授意接近泠娘,又有何意圖啊?”
“泠娘為何說這樣的話?”北棠頓時露出哀傷的神色:“我只是愛慕泠孃的技藝超群。”
泠娘放下酒盞:“那就更不該頻頻出現在我面前了,泠娘自問並無什麼可取之處,北棠公子則不然,是貴人們眼裡的紅人。”
北棠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淡下去了,就那麼凝視著泠娘:“你是不信我?”
“你覺得,平白無故的好,應該被相信嗎?”泠娘低頭看著酒盞裡的酒:“三公子會許諾什麼樣的好處,讓北棠公子能放棄這份在京城裡的自在,以身入局呢?”
北棠蹙眉:“泠娘,你有親人嗎?”
“沒有。”泠娘搖頭。
北棠笑出聲來:“所以,你不懂。”
泠娘起身要走,北棠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淡淡的說:“泠娘,你走不了了。”
“為何?”泠娘回頭。
北棠勾了勾唇角:“因為,你牽動了太多人的心,所以……”
話沒說完,兩道黑影飄身落下,泠娘下意識的倒退,北棠也愣住了。
黑衣人一言不發,直奔泠娘而去。
泠娘只覺得眼前一花,在習武之人面前,她連躲閃都是多餘的,北棠擋在泠娘身前,怒道:“什麼意思?我北棠做事,不需任何人插手!滾!”
站在北棠身後的泠娘微微挑眉,一直以為北棠身份低微,是專門找來對付自己的楚樓清倌,沒想到竟還有如此氣勢,並且功夫極好。
“郡主要人!”黑衣人出聲。
北棠冷笑:“郡主還是想著怎麼自保吧,今日若敢亂來,就算是公主府也保不住她!”
黑衣人只管服從主子的命令,怎麼會聽北棠廢話,就在二人對望一眼要衝過來時,破風而來的弩箭射穿了二人的喉嚨。
北棠一轉身,對上泠娘漆黑的瞳仁,只是低聲說了句:“得罪了。”
帕子帶著特別的幽香捂住了泠孃的口鼻,她抬眸看著北棠,看他把自己抱起來闊步往後面的暖閣去,暖閣裡有床,幔帳被兩個丫環撩起,露出床上厚厚的錦被,錦被掀開下面是雪白的細棉布,不用說泠娘也知道是要讓所有人看到上面染了自己被破了身子的紅。
她很清醒,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北棠把泠娘放在床上,丫環放下幔帳,泠娘抬頭看著穹頂上掛著的燈籠,並不想著掙扎,因為徒勞,也因為不在乎,皇上從來都不曾在乎過自己的清白,因為他需要的並不是一個女人。
而自己終究會走到這一天,不是北棠,也會是別人。
這條路從最開始就註定了,她是良籍又如何?梁敏會用家妓稱呼自己,貴人們的眼裡自己始終都是這個身份。
北棠看著她,忍不住好奇:“你不怕嗎?”
“怕什麼?”泠娘看著北棠:“怕你和我做露水夫妻?”
北棠只覺得難堪,明明自己如此下作,偏偏泠娘根本不在乎,反倒襯得他更無恥了。
泠娘抬眸看著穹頂的花燈:“我更怕你的後手,因為那才是讓我萬劫不復的目的,常建勳太高估自己了。”
北棠神色晦暗:“你怎麼知道是他?就不怕你猜錯了?”
“不是猜,是我知道自己會被什麼人盯上,常秀娥被關在家廟裡,就算她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鎮北王府也會為了保護她而讓她什麼也做不了,再說了,公主府的殺手都敢擊殺,非常建勳莫屬。”泠娘說。
北棠挑起大拇指,由衷的讚道:“泠娘,你確實聰明。”
“但我還是被你算計了。”泠娘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然的淺笑。
北棠不再廢話,脫掉了自己的袍子,只穿了褻褲,俯身下來時,低聲說:“泠娘,若你聽話,這便不是死局。”
“即便我活下來,北棠公子也是我的殺身仇人,因為你正在殺死我。”泠娘閉上眼睛,偏頭不看北棠。
北棠撕扯泠孃的衣裙,動作粗魯,直到只剩下了褻褲和肚兜,掀開被子躺下,把兩個都蓋住。
泠娘以為會有人救自己。
可兩個人都大被同眠了,外面的一切都靜悄悄的,鬱香去三皇子府送信未歸,香雪必定是被人禁錮了。
死?她突然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心裡不甘。
不管身旁的北棠,腦海裡飛快的盤算著解下來該如何破局。
踢踢踏踏的上樓的聲音傳來,泠娘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她不敢猜想外面的人是誰,心裡卻明明白白的知道是皇上,必定是皇上。
北棠突然撲到泠娘身上,他始終盯著泠孃的臉色,身體晃動搖著床榻吱呀作響,一開口竟是泠孃的聲音。
這讓泠娘不得不看向北棠,他竟然還會口技!
門外,皇上在三皇子、九皇子和鎮北王的陪同下,極目遠眺。
“北棠,你輕點兒,泠娘好疼。”
嬌滴滴的聲音傳來,皇上目光一沉,並不曾有多餘的動作,秦良率先衝進來,厲聲:“何人在此玷汙行館,來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