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立門戶
長公主的話勾起了沈玉梨的回憶,雖然她這具身體才十六歲,可兒時對她而言已經十分遙遠。
那些記憶像是被淚水氤氳的畫紙,模糊斑駁,讓人心生傷感。
沈玉梨鼻尖一酸,把頭靠在了長公主的肩上,“在我心裡,您比任何人都重要。”
“前天夜裡沒有來找您,是不想讓您擔心。”
長公主垂眸看向她,眼底盛滿了關心,“你不來找本宮,才更讓本宮擔心。”
“你才十六歲的年紀,剛剛經歷了退婚,已經讓本宮很是心疼。現在你又和侯府鬧了矛盾離家出走,萬一遇到了危險,讓本宮怎麼辦?”
她聲音悶悶的,“退婚對我來說是一件大好事,您不要心疼。”
“是啊,確實是件好事。”長公主輕輕嘆了口氣,“一個斷袖,不要也罷!”
沈玉梨坐直了身子,“您知道了?”
“皇兄告訴本宮了。”長公主眉頭皺了起來,有些自責道:“都怪本宮和皇兄眼光不好,挑來挑去,竟然給你挑了個斷袖。”
“您莫要這麼說,都怪那傅逸安瞞得太深。”沈玉梨搖了搖頭。
傅逸安年紀輕輕就高中狀元,又生得一表人才,溫潤如玉,在一眾臣子之中格外出眾,所以才被皇上和長公主看中。
沒人看得出來,他那副俊朗的皮囊下,藏著一顆貪婪狠毒的心。
“罷了,不提這事。”
長公主將沈玉梨的髮絲挽到耳後,“本宮沒有子嗣,一直把你當做親生女兒看待,還好你沒有出事,否則本宮可活不下去。”
“我不會出事的,舅母也一定會長命百歲。”沈玉梨的語氣十分肯定。
“那本宮豈不是會變成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長公主想象了一下,有些接受不了自己那副模樣。
“您就算變成了老太太,也是全明齊最美的老太太。”沈玉梨從袖子裡拿出一根金簪,小心翼翼地插在了長公主的髮髻上。
長公主抬手摸了摸金簪,有些意外道:“本宮還以為這簪子丟了,原來被你撿了去。”
沈玉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那日她在邙山取下了這支金簪,一直沒有機會還回去,今日終於物歸原主。
看見長公主眉眼出現了笑意,她眨巴著眼睛問道:“您不生氣了?”
長公主捏了一下她的臉,“本宮並未生氣,而是擔心你出事。”
“若是桂嬤嬤不去找你,你打算在那間客棧一直住下去?”
她搖頭道:“我在銘章書院附近買了一間宅子,本打算在客棧住兩日,今日搬進宅子後再告訴您一聲的。”
長公主驚訝道:“你何時買的宅子,本宮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前兩日剛買下,還沒來得及告訴您。”沈玉梨答道。
“原來你早就想要離開侯府了。”長公主一下子懂了沈玉梨的想法,蹙眉道:“看來你父母這次做的事情,確實讓你傷透了心。”
沈玉梨低頭不語,算是預設了這句話。
長公主嘆道:“本宮明白你的感受,可他們終究是你的父母。”
“明齊以孝為先,又對女子束縛頗多,你還未成婚就自立門戶,此乃不孝之舉,是會遭人非議的。”
沈玉梨態度堅決,“即使遭人非議,我也不想再住在侯府了。”
她之前面對侯府幾人的惺惺作態和兩面三刀,忍一忍還能撐得下去,可現在他們有了殺心,說不定哪天又想動手殺了她。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再回侯府了。
長公主見她態度堅決,便說道:“不如這樣,你暫且住在公主府裡,等日後消了氣再搬回侯府。”
“若是始終不消氣,那就一直住下去。等時間一久,他們肯定就知道錯了。”
沈玉梨試探著問道:“您聽了我母親的哭訴,不會覺得此事是我錯了嗎?”
長公主無奈道:“你從小性子溫和,即使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還手,只有委屈得狠了才會在本宮面前哭,怎會無緣無故在他們面前甩臉子?”
“再說了,你母親白琴詩是什麼樣的人,本宮一清二楚,她說話一向藏著掖著,只撿對自己有利的說。”
她輕哼一聲,“他們若不是你的親生父母,本宮才懶得搭理。”
沈玉梨忍不住問道:“如果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呢?”
“那當然再好不過了,本宮要把給他們的東西全部收回,看他們還敢不敢再欺負你。”長公主說著,忽然用帕子掩住嘴唇咳嗽了起來。
“您沒事吧?”沈玉梨擔心地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遞到了她的嘴邊。
她喝了口茶,擺手道:“昨夜風大,許是有些著涼,沒什麼事。”
“還是讓莫泉過來看看吧。”沈玉梨不放心地說道。
桂嬤嬤在一旁說道:“莫泉進山採藥了,得三四天才能回來。”
話音剛落,長公主又咳嗽了起來,這次咳得更加厲害。
沈玉梨正擔憂時,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來。
她說道:“我認識一個厲害的大夫,不如找他過來給舅母看看?”
桂嬤嬤問道:“是女醫嗎?”
“不是。”沈玉梨搖頭。
“那還是算了吧,一直以來只有女醫能為殿下診治。”桂嬤嬤道。
沈玉梨只好作罷,想派人叫莫泉回來。
“無妨。”長公主開口道,“既然莫泉不在,就請你口中這個厲害的大夫過來吧。”
沈玉梨連忙點頭,吩咐木香把溫鄢找來。
等待的時候,桂嬤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姑娘上次留在這裡的侍衛,突然有一天不見了蹤影。”
“是不是回去找姑娘了?”
沈玉梨道:“是啊,我覺得他武功一般,讓他走了。”
桂嬤嬤“哦”了一聲,“怪不得今日沒在姑娘身邊看到他。”
長公主聽見她們的話,突然問道:“那日在邙山,你的侍衛是摔下山坡受的傷?”
沈玉梨點了點頭。
“就在同一天,沈逸也摔下了山坡,這真是太巧了。”長公主挑眉道。
沈玉梨眼尾一跳,強裝平靜地說道:“那日雨下的太大,山路泥濘溼滑,我險些也摔了下去。”
長公主想起她滿身泥濘的模樣,心疼地說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您沒事就行。”她抿唇笑了笑,又小聲問道:“沈逸已經醒了,皇上會讓他復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