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糧鋪裡就這麼點銀子？
這十萬兩銀子，皇上應該是篤定謝家一定拿不出來，如此一來，皇上給了謝家將功折罪的機會，是謝家自己沒有把握住，將來再有人說起，也怨不得他這個皇帝不體恤舊臣。
看著聖旨上的內容，三房謝瑾的眸子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雖想讓自己多年苦讀的書有些用處，卻也知道家裡的情況。
且不說這十萬兩銀子，謝家能否拿出來，若當真拿出這樣大一筆鉅款，皇上勢必會追究銀子的來路，屆時說不定還會給家裡帶來更大的麻煩。
罷了，他恐怕是沒有讀書科考的命，況且就算科舉及第，輔佐這樣一位君主，也非他謝瑾所願。
只是聖旨上還提到另外一項，將謝家在謝記糧鋪中盈餘的銀錢全部上交，無論謝家是否能在三個月之內交上十萬兩白銀，這筆損失，都已經板上釘釘了。
“好在家中新填的幾間鋪子如今已經開始盈利，也置辦了些田產，”杜氏開口打破沉默，“只是可惜了黎兒的心血，就這般平白……”
杜氏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姜黎笑著開口打斷了：“三嬸可千萬莫要這麼說，如今皇上只是要走了謝記糧鋪的收入，謝記糧鋪還是我謝家的產業，這對謝家來說，是好事。”
“至於皇上提到的十萬兩白銀，”姜黎說著，環視了一圈，問，“這白銀說起來也不算很多，只是不知各位長輩是什麼打算。”
話音落下，眾人的視線齊齊落在謝瑾身上。
謝家二房只有謝佳佳一個女兒，謝瑾本就是讀書人，三房又有三個孩子，細細論起來，這件事對三房的影響最大。
在謝家這樣的武將世家中，謝瑾從來都不是出挑的性子，如今看到全家人的視線都落到他身上，謝瑾不免有些緊張。
沉默半晌後，他才道：“這十萬兩銀子放在謝家，能做的事情更多，何苦交上去只為要那一個不知是否會兌現的准許謝家人科考的承諾？”
按照姜黎原本的想法，她並不覺得將十萬兩白銀上交朝廷有多划算，之所以這麼問上一句，只是考慮到三叔是否會因為此事留有遺憾。
如今得到謝瑾肯定的答覆，姜黎心裡也鬆了口氣，又對著謝家眾人開口：
“謝記糧鋪那邊，我們本就是為了讓百姓能吃上一口便宜糧食，才開設的，從去年開業到現在，無論是賬面上還是鋪子裡，加在一起總共不會超過千兩銀子，那些銀子，皇上既然要，給他便是。”
“至於聖旨中提到的十萬兩白銀，我們這次雖不給朝廷交上去，可這道聖旨也給我們釋放出一個訊號。那便是我們謝家的罪責，總有辦法能夠免除。”
姜黎的這一番話，讓大家心裡都輕鬆了不少。
皇上會下這樣一道聖旨到謝家，無疑說明他對謝家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才會特意用這種辦法來噁心人。
謝家其他人對於謝記糧鋪的情況只瞭解個大概，但姜黎可是親眼看過秋姑姑和謝鳶兩人重新寫過之後的賬冊，謝記糧鋪的賬面上如今只有區區四百多兩銀子。
至於鋪子裡面，先前在北狄與拓跋靖買糧，本就已經將糧鋪的銀子取走大半，明面上給朝廷查的賬冊做好之後，姜黎又讓謝鳶依照著賬冊上的盈餘，將多出來的銀錢盡數送到銀杏那裡暫存。
果然，傳旨的宮人從謝府離開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前往謝記糧鋪。
查過糧鋪的賬冊之後，一行人又幾乎將整個糧鋪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只找出四百多兩現銀，以及一箱半銅板。
兩個宮人氣的臉色鐵青，這麼點銀子拿回去，也不知該如何向皇上交代。
“謝記糧鋪經營至今，咱家瞧著生意也不錯，就只有這點銀子？”其中一個宮人掐著嗓子問。
這時，尹世安提前安排好，裝作前來買糧的百姓的人主動出聲：“大人，去年謝記糧鋪賣給大家糧食，不虧錢就不錯了，那麼低的糧價，哪有賺頭？”
百姓都這麼說，再加上賬冊上的確記明瞭每一筆開支明細。糧食買家幾何，賣家幾何，每次從何處買糧多少，車馬費又是幾兩，卻無錯漏之處。
事已至此，兩個宮人只能帶走了糧鋪中所有的現銀，至於鋪子中的那些銅板，倒不是兩人沒打銅板的注意，而是謝鳶及時攔了下來。
“兩位大人，眼下鋪子裡夥計們的月錢還沒發，對外也有些賬沒清，若是這些用來週轉的銅板都不給我們留，恐怕謝記糧鋪也開不了幾日了。”
周圍還有不少人看著，若他們執意要將所有東西都帶走，反倒顯得皇上對謝家刻薄。
末了，兩人只道：“日後每三個月，將謝記糧鋪的賬冊抄錄一份，並糧鋪的盈餘一併送去京城，不得有誤。”
謝鳶連聲答應著，總算送走了這兩尊瘟神，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果然沒人認出我來。”關上鋪子的門，謝鳶背靠在門板上，拍著胸脯順氣。
緩了一會兒，她重新打起精神，把今日來鋪子裡假扮買糧百姓的人都喊了過來，從荷包中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碎銀子。
“今日多謝諸位前來相助，這點銀子不多，各位莫要嫌棄，拿去買些酒吃。”
這些人雖然都是聽尹世安的命令前來，但謝鳶對他們也是真心感激。若今日鋪子裡沒有這麼多熟識的人，面對宮裡來的人，她恐怕真的會慌了神。
“姑娘這鋪子裡才被那兩個沒根的東西拿走那麼多銀子，還能記著我們，我們如何會嫌少？”幾人答應著，接了謝鳶給的賞錢，又道：“若是姑娘以後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只管來鏢局喊我們幾個！”
大約是從謝記糧鋪收上來的銀子實在太少，那兩個宮人隔日又來了一趟謝府，話裡的意思，都是讓謝家儘快準備銀子，好免去戴罪之身，不要影響了謝家子孫。
對於這兩人的話，謝老夫人只表面應承著，內心卻早已不把這兩人放在眼裡，只想早點把他們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