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好戲連臺
梨妝聽了這話，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你以後還來嗎？”
“不……”陶望亭差點直接說不來，“當然！我只要有空，還是會來的，只是我有空的時間並不多而已。”
這也等於是變相的說自己不會常來了，只可惜梨妝太單純，她聽不懂。
“那麼陶公子，你以後來胭脂苑的時候，能不能常到我房裡坐坐？你多給我講一講你哥哥的事情好不好？我靠著與他之間那幾天的記憶，撐過了這五年，往後的日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走下去。”梨妝眼淚婆娑，“就當看在你哥哥的份上，幫幫我，行嗎？”
陶望亭拒絕的話在嘴邊徘徊了半晌，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什麼孿生哥哥病死之類的屁話，那都是他瞎編的，為了把這個謊言說圓了，他還得繼續編造另一個謊言，所以他不得不配合梨妝。
“行，我要是來胭脂苑，就肯定來看你。”陶望亭點點頭，說完這話，轉身便走了。
他怕他再繼續留下去，就真的編不下去了，畢竟陶公子從小一帆風順地長大，何曾遇見過這種事情？以前的女人，基本上是給點錢財就打發了，哪裡會有人像梨妝一樣，用五年時間從大漠找到中原，就為了找一個連具體資訊都不肯給她的人？
陶公子走後，梨妝便像是失了魂一樣：“宛沁，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房間裡伺候的丫鬟見狀，福了福身，便退出去了，臨走時還關上了房門，讓梨妝能夠清靜點。
然而，下一刻，宛沁回到房間，便將自己在梨妝房裡的所見所聞，全都告訴了好姐妹宛心。
宛沁和宛心差不多同時被買回胭脂苑，由於姿色不出挑，便被培養了當丫鬟，兩人一直相互扶持，感情很好，親如姐妹，有什麼話也是互相告訴。
梨妝在房間裡哭的不能自已，為死去的陶公子哭，為自己還沒綻放便已經凋謝的愛情而哭，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她一腔悲情，會變成這胭脂苑裡兩個小丫鬟之間的談資。
當陸雁回看到這裡的時候，心也跟著梨妝一起疼痛。
梨妝痛的是自己愛著的人病逝，她失去了人生的目標；而雁回卻是心痛梨妝被所愛的人欺騙，至始至終都活在謊言裡。
這一夜，似乎有什麼事情完全不一樣了。
胭脂苑梨妝姑娘的大名已經傳了出去，慕名而來的人數不勝數；而梨妝似乎也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奔頭，哪怕她知道了胭脂苑是青樓，也安之若素的留了下來。
因為，她已經沒有值得再為之堅持的東西了，她所有的目標和信仰，都在陶望亭的那一番謊言裡，煙消雲散。
梨妝就像是沒有了感情的人偶，在老鴇子的安排下練舞，登臺，賺足了那些好色之徒的銀子。
唯有陶望亭來的時候，她的眼中才像是有了光彩，哪怕只是和陶望亭吃一頓午飯，再聽他講一講小時候的事情，就算是隻言片語，她也如獲至寶。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梨妝的名氣也越來越大，短短三個月，她在胭脂苑裡的地位就直逼香若。
在隨後的日子裡，那些為梨妝而來的人越來越多，最初還是抵不過香若，可後來的後來，擁護兩人的人逐漸平分秋色，而胭脂雙絕的名號，也在此時傳了出去。
香若的琴，梨妝的舞，成為諸多附庸風雅之士談論的話題，煙朧鎮的那些假清高的文人，無一不以聽一曲香若的琴音，看一場梨妝的舞姿為榮。
從此以後，胭脂苑有了兩個花魁。
香若手執檀香扇，斜倚在迴廊的欄杆邊上，輕輕搖晃著扇子，眼神睥睨而慵懶，樓下人聲鼎沸，全都是來給梨妝捧場的。
“姑娘，聽說今兒是梨妝姑娘學了新舞，所以才這麼多人，您放心，論在胭脂苑的地位，她這個剛來不過大半年的人，肯定不及您的。”宛心在一旁躬身說著。
“哼，你眼瞎了嗎？這麼多人都是為她而來，哪兒還有我什麼事啊？”香若冷笑，“媽媽有了梨妝這麼個搖錢樹，不知道會不會鬆口放我走。”
“姑娘你真要走嗎？這事兒您都跟媽媽說了多少回了，她從來也沒答應過。”宛心說道。
“她不是不答應，而是想把我身上最後那點銀子都給搜刮了去，才肯放人。”香若看的很透徹，“做這一行麼，哪個不是為了錢財拼死拼活？我好不容易攢了些錢，要是都給了她，我出去以後還怎麼活？”
“姑娘您別不開心了，媽媽吃相難看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個梨妝也得意不了多久的，到時候胭脂苑的天下還是您的，媽媽捧著您還來不及呢。”宛心寬慰著。
“得了吧，我遲早是要走的，你若是還留在這裡，不如早點去捧著梨妝，等我走後，她還能提拔著你。”香若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宛心知道自家主子不開心，一方面是因為老鴇子欺人太甚獅子大開口，另一方面也因為梨妝威脅到了她的地位。
倘若香若捨得下自己攢的錢，就這麼走了，那梨妝自然不會是她的威脅；可她若繼續在這裡耗著，她和梨妝之間就必定會有一爭。
“姑娘，說起來我倒是聽宛沁講了個關於梨妝姑娘的事情呢，我覺得您倒是可以利用一番，畢竟陶家那麼有錢，幫您贖身也並非難事。”宛心跟著香若時間很長，不忍見香若為難，便打算把自己聽到的事情都說出來。
香若只是脾氣古怪，性子直了些，平時對她還是挺不錯的。
“她能有什麼事值得我利用？”香若倒是起了一絲絲好奇心。
“咱們整個胭脂苑的人都知道，當初梨妝是在街上到處打聽陶公子的訊息，才被媽媽帶回帶的吧？”宛心不答，反而這麼說了一句，“這事情就跟陶公子有關……”
緊接著，宛心把宛沁那天晚上在梨妝房裡聽來的話，全都一股腦兒地告訴了香若，包括陶公子說的每個字，都轉達地清清楚楚。
整個故事講完，香若頓時覺得啼笑皆非：“我十二歲進胭脂苑學藝，在這裡待了八年，整個煙朧鎮哪個溝裡的水最臭我都知道，可我竟不知陶傢什麼時候出了個孿生兄弟！這故事……可真是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