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物歸原主
屈奕似乎又回到了初見時那種面癱的狀態。
他對陸雁回恭敬有禮,可卻不像之前那樣會主動說話,態度疏離,連阿瑤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感覺到了。
“姑娘,屈大哥這幾天是怎麼了?感覺一下子又變了個人似得。”阿瑤十分不解地看著陸雁回,問道。
陸雁回看著屈奕轉身離開的背影,忽然間嘆了口氣:“阿瑤啊……”
“姑娘有事請講!”阿瑤頭皮一緊,忙端正站好。
“你給我仔細想想,這幾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陸雁回語氣平靜,卻難得的嚴肅,“屈奕不是個出爾反爾的人,他會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
“沒……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啊!”阿瑤委屈的快哭了,“我就每天待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除了把你的衣服抱去洗,再就是吃飯的是會……”
“把我的衣服抱去洗?”陸雁回反問,“我記得前幾天,有一次你回來的時候,手中拿著我的荷包,說是不小心跟髒衣服一起帶走的?”
“是啊。”
“那荷包裡的東西,你給誰看過沒有?”陸雁回追問。
“給……緋櫻姐姐看過了。”阿瑤低著頭,咬著嘴唇說著,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而且還錯的很離譜。
陸雁回:“……”
荷包一直是陸雁回貼身帶著的,她也就那天洗澡換衣服的時候,放在一邊沒有收起來,可是沒想到阿瑤就給帶了出去。
可後來阿瑤又把東西送了回來,她便沒有放在心上,可沒想到,就這麼出去一小會兒,就被阿瑤這個粗神經的丫頭給暴露了。
鳳凰玉佩是她在幻舞滅族的山谷裡找到的證物,而且跟顧西樓有著莫大的關係,她還在想該用什麼樣的方式跟顧西樓坦白這一切,卻沒想到被阿瑤一個舉動,挑破了這層窗戶紙。
“你知道那荷包裡裝的是什麼嗎?”陸雁回問道。
“是玉佩啊。”阿瑤懵懂。
“準確來說,是在幻舞山谷滅門的那天晚上,在滅門現場撿到的玉佩,而且跟太子殿下腰間懸掛的玉佩是一對。”陸雁回神色平靜地盯著阿瑤,淡淡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頃刻間,阿瑤臉色慘白,慌張不已:“對……對不起,姑娘,我不知道。那太子殿下跟幻舞滅族的兇手有關嗎?他是不是知道了?他會不會對你不利啊?我……”
“好了,別操心了,你去溫一壺酒吧。這東西,也是時候物歸原主了。”陸雁回打斷了阿瑤的絮絮叨叨,直接吩咐著。
陸雁回看著阿瑤急忙離去的樣子,深深嘆息。
她一直用一副天真無邪的面孔出現在顧西樓的面前,偽裝著她的血海深仇,可沒想到,終究還是瞞不過去。
不過,挑明瞭說開也好,至少她能跟顧西樓打聽不少訊息,也許對找到幕後真兇有幫助。
思及此,陸雁迴轉身回到房間,默默地換了件嫩粉色的衣服,稍稍打扮了一下。
竹西佳處青林翠竹環繞,又是在這寒冷徹骨的冬季,她一身粉色衣裙,便是萬綠叢中一點紅,嬌嫩可愛,倒是與她的年齡相稱。
當阿瑤把酒溫好端來的時候,陸雁回也打扮完畢。她將荷包收好,端著放酒的托盤,帶著阿瑤便朝著前院的涼亭而去。
她知道,顧西樓無事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在那裡下棋。
“雁回姑娘,殿下正在下棋,不喜歡被人打擾。”屈奕果然攔住了她,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著。
緋櫻見狀,忙扯了扯屈奕的衣服,瞪了他一眼,才笑著對陸雁回說道:“姑娘請稍等,容我去稟報殿下。”
話音剛落,涼亭裡的顧西樓便匆匆走了出來,來到陸雁回的面前,將她手中的托盤接過去放在緋櫻的手上,然後拉著她的手走進涼亭:
“天寒地凍的,你出來怎麼也不多穿點?不是給你新做了披風嗎?”
“急著有事找你,便忘了。”陸雁回笑了笑,說著。
顧西樓拉著她在涼亭的石桌前坐下,又將涼亭上懸掛的布簾子放了下來,遮擋了四面來風,阻擋了不少寒意。
而涼亭外的屈奕,看著緋櫻手裡的酒,二話不說就拿出銀針,試探有沒有毒。
阿瑤一看,頓時炸了:“屈奕,你什麼意思!”
顧西樓和陸雁回聞言,雙雙起身走到門口,正好看到屈奕收回銀針的動作。
“阿瑤姑娘莫怪,我身為殿下的貼身隨護,一切以殿下的安危為己任,任何可能入殿下之口的東西,都要查探。”屈奕一板一眼地說著。
“你懷疑我家姑娘在酒中下毒?”阿瑤是神經大條,可她不笨,更何況才剛剛被陸雁回提醒過,又怎麼會想不明白,“我家姑娘是吃飽了撐著,拼死把你們一個個的從山裡救出來,然後在酒裡面下毒毒死你們?”
這話一說出口,屈奕和緋櫻臉色一變,眼中閃過愧疚之色。
阿瑤的話不假,即便緋櫻不是陸雁回從山裡救回來的,可如果沒有陸雁回,緋櫻肯定不會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阿瑤,屈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常年跟在殿下身邊,習慣了小心謹慎。”緋櫻解釋著。
顧西樓冷著臉,從涼亭中走出來,直接倒了一杯酒,二話不說一飲而盡,隨後看著屈奕:“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屬下知罪。”屈奕當即跪了下來。
“我說過我信她,這酒即便是有毒,本太子也照喝不誤。”顧西樓聲音冰冷,“屈奕,你自己知道該怎麼辦。”
“屬下這就去領罰。”屈奕說著,轉身便走。
緋櫻見狀,不由得慌了,於是求情:“殿下,念在屈奕是為殿下安危著想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屈奕陽奉陰違,本就該罰。”顧西樓並不理會。
陸雁回神色平靜,可嘴角卻泛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誚,眼神中諷刺的意味漸漸濃烈。
顧西樓轉頭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剛剛屈奕的行為,當真是傷了她的心。她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這麼長時間以來,大家一路同行,也算是彼此有了解,可屈奕卻……
“不用懲罰屈奕,有這麼忠心耿耿的護衛,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陸雁回從緋櫻慌張的臉上,看得出這所謂的懲罰並不簡單,於是她淡淡的說著。
並非是特意為屈奕求情,只是這世界上像屈奕這種耿直性子的人,當真是寥寥可數。每個人都在用盡心機的時候,他卻是一心一意替顧西樓的安危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