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真相大白
幻境中閃過秦曼舞帶著芽兒四處求醫的情景,可進入幻境的三個人卻都沒有什麼心思再看下去了。
顧西樓看著囂張的孟清歌與孱弱的秦曼舞,不由得皺眉,抱著一副好學的態度,問陸雁回:“既然孟清歌和秦曼舞同樣都是借屍還魂,為何孟清歌的身上沒有出現弱身強魂的症狀?”
“當然是因為孟清歌失憶了,她體內的靈魂不記得自己的過去,沒有那麼強的自我意識,安於現狀,故而靈魂與軀體契合地很好。”陸雁回解釋著,“孟清歌的失憶,是因為她的頭部曾經被房梁砸中,受到重創,靈魂進入孟清歌身體之後,受軀體的影響而失憶。”
“那麼現在的孟清歌,到底是誰?”柳南音一直聽著陸雁回與顧西樓的話,忍不住問著。
如果真正的孟清歌的靈魂在秦曼舞的身體裡,那麼孟清歌的身體裡,又住著誰的靈魂?
這是陸雁回利用引魂香開啟幻境的時候,想弄清楚的問題,而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想她已經弄明白了這一切。
可沒等她說話,顧西樓便率先開口:“孟清歌身體裡的那個靈魂,是秦曼舞。”
“咦,你怎麼知道?”陸雁回十分好奇,“好像到現在為止,孟清歌並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
“因為一個人的習慣。”顧西樓說道,“即便再怎麼失憶,可一個人潛意識裡固有的小習慣卻根深蒂固,無法改變。秦曼舞最常用的動作就是站立不動的時候,右腳的腳尖在地上畫圈,那並不是一個千金小姐該有的儀態。而事故發生後,孟清歌多了一個這樣的動作。”
一番簡單的解釋,讓陸雁回朝著他比了個大拇指:“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柳南音也回想著自己一路走來看到的畫面,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如此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陸雁回笑道,“其實可以理解,當大火竄起、事故發生的時候,孟清歌和秦曼舞幾乎是同一時間嚥氣,可她們臨死之前卻都有不甘,活下去的執念讓她們回到肉身,可機緣巧合之下,兩個人走錯了位置,才有瞭如今的換魂。”
“等我們從幻境裡出去的時候,引魂香會把孟清歌和秦曼舞的魂魄從肉身剝離,如今幻境裡的畫面會附著在她們各自的靈魂上,塑造新的記憶,讓她們各歸各位。”
顧西樓聞言,點了點頭,他覺得這樣的結果對孟清歌來說才是公平的——孟清歌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以孟家大小姐的身份,執掌孟家。
她的能力,她的經驗,她的手腕,足以讓她領著孟家在臨溪立足,即便這兩年的時間,人們“只知秦曼舞,不知孟清歌”,但她總會用自己的行動,改變這個現狀。
“終於可以迴歸正軌了,這場匪夷所思的陰差陽錯,總算可以落下帷幕。”柳南音低笑著開口,笑的一臉釋然。
顧西樓心中所想瞞不過陸雁回,而柳南音更是說得直言不諱,可是她卻眉頭緊蹙,扭頭問著兩人:“你們真的覺得,這一切都能迴歸正軌嗎?”
聞言,柳南音愕然。
顧西樓不過微微思忖,便已經明白了陸雁回的用意:“發生過的事情,永遠無法改變。若是孟清歌迴歸,那秦曼舞必定也是要回歸的。”
是的,秦曼舞也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裡,變成原來那個秦曼舞,那個心狠手辣、步步為營的秦曼舞。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去了。”陸雁回低聲提醒著,看了顧西樓一眼,便揮揮手,撤去了幻境。
那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傳來,顧西樓早已有過一次經驗,於是做好了準備,穩穩地站在了房間裡。倒是柳南音,在那種失重的感覺中,咣噹一聲,摔在房間的地上。
然而就在顧西樓站定的瞬間,現實中的陸雁回也停下了起舞的動作,繼而一抹紅色的血光從秦曼舞的左胸口飛出,陸雁回拿出冰靈珠,將那一滴心頭血收在裡面。
第二滴心頭血,完成。
在顧西樓和柳南音的見證下,秦曼舞的頭髮由黑變白,再一次體現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紅顏白髮。
顧西樓想起之前在相府的時候,雲月落也是同樣的情形,他便可以推測出,這滿頭白髮就是她們尋求陸雁回幫忙的後遺症。
引魂香在此時剛好燃盡,柳南音這才恍然驚覺,幻境中的他們,從孟清歌七歲與他初遇的時候開始,到後來秦曼舞中毒求醫,度過了十年的時光,可現實中卻不過剛剛一炷香的時間。
房間裡那種詭異的香味仍舊瀰漫著,只不過散了不少,當引魂香的香味徹底散盡的時候,床上躺著的兩個人也都醒了過來。
一如陸雁回在幻境裡說的那樣,各歸各位。
孟清歌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身,看著站在床邊的陸雁回三人,便立即跳下床,衝著顧西樓和陸雁回微微行禮,隨後問道:
“雁回姑娘,請問一切都結束了嗎?”
“那兒有鏡子,你自己去看看?”陸雁回指著房間的梳妝檯,笑著對孟清歌說著。
孟清歌點了點頭,蓮步輕移地走過去,在看的並不真切的銅鏡裡面,她看到了熟悉的眉眼,那是她自己的身體,屬於孟清歌的身體。
頃刻間,淚落而下:“幸好,我還是我自己。”
然而,後面緊跟著醒來的秦曼舞,卻沒這麼好的心情了。幻境中的那些記憶頃刻間充斥著她的腦海,她隱隱約約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她變成了孟清歌。
可她最真實的感官,還停留在被獨眼山賊掐死的那一刻。
秦曼舞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還活著,於是她也起身,看著顧西樓和陸雁回,才終於明白,那一切都不是夢,她似乎真的變成孟清歌,見到了當朝太子和這位雁回姑娘。
她的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落在了柳南音的臉上,低聲開口:“相公?”
聞言,柳南音沉默,而孟清歌卻驟然轉身,一掃方才的喜悅,渾身散發著冷意:“你居然還好意思叫他相公?”
“清歌,他本來就是我拜過天地地相公,難道我有叫錯?”秦曼舞不解地問著,“還有,我們怎麼會在這裡的?”
孟清歌從梳妝檯上抓起一個小銅鏡,遞到秦曼舞的面前:“你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