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暗度陳倉
瓷杯碎裂的響聲讓陸雁回愣在原地。
此時此刻，她所站的位置就在秦曼舞的身邊，她能很清楚地看到秦曼舞臉上露出的陰鷙。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原本以為只是很簡單的換魂，卻牽扯出孟家這麼深的恩恩怨怨，更沒有想到的是，秦曼舞的出現，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什麼救命之恩，什麼以死相拼，都不過是秦夫人為自己的女兒鋪好的路——秦曼舞是山賊的親生女兒，怪不得能逃的那麼容易。
“雁回，別發呆了。”顧西樓似乎也看懂了陸雁回的內心，便拉著她的手，溫暖的手掌傳遞著力量。
陸雁回回神，投給顧西樓一抹淡笑，與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樣子大不相同，此時此刻，她的臉上，透露著一種悲憫，就如同她那日在雲月落房間裡散發出來的氣息一樣。
“以前我娘說，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容易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人心，人性，它們是最容易釋放善意的東西，卻也是人世間最可怕的東西。”陸雁回嘆息著。
“正因為人世間有了許許多多的不公和悲劇，才會有你的存在，不是嗎？”顧西樓鄭重其事地問道，“有你在，你會讓真相大白，會讓一切回到原有的軌道上，會一定程度上矯正一些不公，對不對？”
“當然！”聽了顧西樓的話，陸雁迴心中籠罩的情緒消散了不少，眼神也變得明亮，“不過，這些事情光靠我一個人還不行，太子殿下才應該更需努力才是！我所能幫助的，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小部分，要實現真正的天下大同，是你們上位者的責任。”
此時的陸雁回，正經的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她的身上自有一種讓人難以企及的風華氣度，在方才侃侃而談的瞬間，讓人移不開眼。
“我會盡我所能，做到最好。”顧西樓低頭承諾，聲音雖然輕，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篤定。
一番交談過後，陸雁回手一揮，時間再次向前推移，所有的陰謀詭計，也慢慢地浮出水面——
秦曼舞三不五時地出門，與那山賊頭子見面，並且委託山賊頭子在外面幫她買了很多火油。
火油是助燃的，只要稍微一沾火，勢頭便銳不可擋，如同借了東風，扶搖直上，更有甚者，眼中的時候還會爆炸。
秦曼舞將那些火油藏在床底下，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
不知不覺又到了中秋節，雲蒸霞蔚，秋高氣爽，孟宅平靜如常。可在中秋節的第二天，平靜被打破，因為柳州刺史柳乘風偕同其公子柳南音，來孟家提親了。
求娶的人不是大氣典雅的孟清歌，卻是活潑調皮的秦曼舞。
“孟伯父，小侄和曼舞小姐在小時候便已經見過，彼此互有好感。小侄知道，孟伯伯素來把曼舞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所以今日小侄特來提親。”柳南音在孟人傑面前拱手行禮，一派謙遜的作風，倒是讓孟人傑讚歎不已。
“賢侄有心了，本來我還想，賢侄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小女清歌也是酷愛讀書之人，原想將清歌許配給你，卻沒想到你中意的人是曼舞。”孟人傑笑道，“幸虧我還沒來得及跟清歌提，既然柳兄和賢侄來了，就且在這裡住下，等我問問曼舞的意思，咱們再做決定。”
“多謝孟伯父。”柳南音真誠地道謝，隨後與柳乘風一起，被安置在孟宅住了下來。
孟人傑當即派人去問了秦曼舞的意思，不用說，秦曼舞肯定是同意的，而且她說自己早已經與柳公子傾心相許。
有了這句話，孟人傑自然是答應了柳南音的提親，雙方都有長輩在場，當面就交換了庚帖，選定一個月之後成婚，速度快的讓人咋舌。
而此時，孟清歌作為孟家大小姐，正在外面歷練。
她已經及笄，也算是成人了，所以在孟人傑的安排下，她去了臨溪城，巡查孟家的產業，並且檢視一些酒樓、客棧、布莊、染坊等鋪面的賬本。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和好姐妹訂了親事——這依然不是巧合，而是秦曼舞的陰謀。她早已聽聞孟清歌會在及笄之後出去歷練，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家，才特意讓柳南音在這個時間內來提親。
於是，柳南音和孟清歌仍然錯過，卻彼此不知。
婚期定下，一切都在準備著。當孟清歌在外為期一個月的歷練結束，回到孟宅的時候，才發現孟府處處張燈結綵，掛滿了大紅燈籠，紅色的綢花系在各處，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喜氣。
“青梅，去問問發生什麼事了。”孟清歌下了馬車，走進大門之後，便對身邊的替身丫鬟吩咐著。
青梅領命而去，隨手拉著一個婢女詢問。
“回青梅姐姐的話，咱們府中要有大喜事了。柳刺史家的公子來提親，老爺已經答應了，婚期就在明日呢！”婢女笑嘻嘻地說著，“青梅姐姐，我還得去廚房問問他們菜色都準備好了沒有，先告退了！”
小婢女說這番話的時候，孟清歌也站在不遠處，她聽到柳南音提親，也聽到父親已經應允，而且婚期在即，心中的喜悅抑制不住，不等青梅回過神來，便提著裙子往裡面跑去。
孟清歌以為，這是柳南音給她的驚喜，特意在她歷練歸來的時候成親，完成他們生死相許的承諾。
“爹，柳公子提親，您怎麼都不告訴我，就擅自做了決定？女兒還小，還想多陪您幾年呢！”孟清歌跑到孟人傑的房裡，如此說著。
雖然嘴上說著不樂意，可眼神中的喜悅卻是怎麼也抑制不住。
“你這個傻丫頭，柳公子提親跟你有什麼關係？他要娶的是曼舞。”孟人傑無奈地笑著，“曼舞說你難得出去歷練，不要用這些事情來打擾你，為父才沒告訴你的。正好你今日回來，明日也能看著曼舞出嫁。”
頃刻間，晴天霹靂。
“爹，您說什麼？您說……柳公子提親求娶的人，是誰？”孟清歌臉上的血色消失殆盡，全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是曼舞啊。”孟人傑肯定的語氣，宛如一記重錘，砸在孟清歌的心上。
孟清歌的眼淚霎時間就落了下來，踉蹌著後退幾步，不住的搖頭，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他明明說要娶我的，怎麼可能向曼舞提親？這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