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佳人做賊
接下來的幾天，陸雁回顯得特別忙碌。
每天一大早起來，指揮阿瑤跑三條街到味香包子鋪買兩屜小籠包，在回程的路上順道買幾杯現磨的豆漿，等阿瑤匆匆跑回客棧的時候，溫度不燙嘴也不覺得冷，剛剛好。
吃了早飯，陸雁回就帶著阿瑤出門了。
“姑娘，我們這麼早出來，是要幹什麼？”阿瑤亦步亦趨地跟著陸雁回身邊，看著街邊川流不息的人群，生怕一不小心就跟丟了自家主子。
“做賊去呀。”陸雁回一本正經地回答著，然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兩條白色面紗，將其中的一條扔到阿瑤的手中。
阿瑤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陸雁回將自己手中的面紗蒙在臉上，然後大搖大擺地前進。
“姑……姑娘，你不會以為蒙成這樣，別人就認不出來了吧？做賊也要有做賊的覺悟，至少你弄個黑的啊……”阿瑤對著手中薄如蟬翼的透明面紗開始吐槽。
陸雁回沖著阿瑤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腦子被狗啃了嗎？大白天的弄個黑色蒙面巾，你把別人都當傻瓜？”
“哦。”阿瑤蠢萌的點了點頭，然後矇住了自己的臉。
然而她們沒有看到的是，就在她們走出客棧，蒙上面紗的下一刻，永安客棧裡走出兩個氣度不凡的人。
為首的男子穿著湛藍色長袍，手執一把白玉摺扇，腰間半月形的玉佩隨著他的走動前後晃盪，端的是一副玉樹臨風的模樣。
隨後一個穿著黑色勁裝，面無表情，只腰間掛著一把三尺長劍，讓他整個人增添了不少凜冽之氣。
而這兩個人，正是南巡到此的顧西樓和侍衛屈奕，至於緋櫻，則被顧西樓留在永安客棧裡，看著三人房間裡的東西。
如果陸雁回回頭，就會看到他們，也就會知道搶走她上房的人是誰。
顧西樓和屈奕與陸雁回背道而馳，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因為他們要去的不是商業繁華地，而是臨溪城官府的所在地。
畢竟顧西樓是打著南巡的幌子出來的，雖然他的根本目的是找人，順便查清楚玉空山秋寧屍體不見的事，但身為太子，總還是要做點什麼，才不會讓人覺得他在其位而不謀其政。
而陸雁回所謂的做賊，自然是在錦繡坊的門口蹲點，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能讓她的玉環有反應。
一連等了三天，那馬車的主人卻連門都沒出過，直到今天，才露出冰山一角——一襲緋衣明豔動人，臉上的面紗遮擋了半邊容貌，可露在外面的光潔的額頭，以及靈動的眉眼，讓人不難看出這是一個絕色美人。
“看見沒？美人都是戴著面紗裝神秘的，永安客棧裡說書的老頭兒果然沒騙我。”陸雁回看見秦曼舞出來，便扭頭對阿瑤說著，“咱們這幅打扮，也能稱得上跟隨大流了。”
“姑娘，別以為戴著面紗就能裝美人了，醜女也可能羞於見人戴著面紗的。”阿瑤不動聲色地打擊著自家主子的自戀情緒，語氣波瀾不驚，氣的陸雁回一陣心肝兒疼。
“臭丫頭，你家姑娘我需要裝嗎？我不美嗎？”陸雁回冷哼一聲，朝著阿瑤丟了個白眼兒。
“哦，你美你美。”阿瑤奉承地十分敷衍，隨後又說道，“但是人家上馬車了，咱們難道不要跟著嗎？”
“……”陸雁回瞬間炸了，竄起來就追上去，還一邊數落阿瑤，“都怪你要跟我頂嘴，不然哪用得著這麼辛苦地追！”
好在臨溪城是人口集中的地方，怕傷著行人，馬車只能緩行，所以秦曼舞的馬車行駛地並不快。可即便如此，對於陸雁回和阿瑤兩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來說，也花費了好大的勁才追上她。
馬車在孟家染坊門口停下，秦曼舞帶著芽兒下了車，便朝著裡面走去。
陸雁回和阿瑤鬼鬼祟祟地繞到沒人的地方，爬上圍牆，朝著裡面張望——卻見染坊里正在有條不紊的忙碌著，有的人正在處理布面上的汙漬，力求盡善盡美；有的人在捯飭各種染料和助劑，倒進染缸裡；還有人將已經染好的布去除浮色，再進行固色……
秦曼舞在染坊裡走了一圈兒，每個看到她的人都對她畢恭畢敬，有的人甚至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規規矩矩地叫一聲：“秦小姐。”
“奇怪，這裡是孟家染坊，怎麼管著這地方的人姓秦啊？我還以為是孟家小姐呢。”阿瑤聽到染坊裡傳來的聲音，不由得嘀咕著。
“你知道孟家？”陸雁回聽了阿瑤的話，便開口問道。
“買包子的時候聽人說的，孟家在臨溪城的地位，就相當於程公子他們家在宜國的地位。孟家家大業大，各行各業都有涉及，只不過聽說孟家莊的莊主兩年前就死了，現在掌管孟家的是孟家大小姐孟清歌。”阿瑤將自己聽來的訊息說了出來。
陸雁回點點頭，還沒等開口說什麼，便聽到孟家染坊裡傳來爭執的聲音：
“我本來就沒說錯，道什麼歉？秦小姐就是鳩佔鵲巢，前兩年大小姐不想管事兒，把孟家交給她打理，結果她還上癮了！現在大小姐開始管事了，她還有什麼臉面跑來對我們指手畫腳？”
容掌櫃聞言，一巴掌打在這技工的腦袋上，怒斥道：“要是沒有秦小姐，你們這些人能有這麼好的待遇和工錢？你在這裡耍什麼橫啊！”
“容掌櫃，你別罵他了，咱們染坊現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萬一您把他罵走了，又得耽誤進度。若是羞辱我能讓他專心幹活，讓他說幾句倒也無妨。”秦曼舞滿不在乎地說著，倒是讓那個最先開口的染布工面紅耳赤，不好意思。
秦曼舞倒是真沒什麼感覺，三個月來這種話她都聽麻木了，孟家情況複雜，既然有像容掌櫃這樣相信她能力的，自然也有跟這個染布工一樣，畏懼孟清歌地位的。
不過各為其主罷了，沒什麼好計較的。
“秦小姐，都是我的不是，怠慢了您……”容掌櫃有些頭疼，他雖然也想留住這些技工，可也指望秦曼舞能解決貢品的事，哪邊都不好得罪。
幸虧秦曼舞識大體，不跟這技工計較，他也才能順杆而下。
而門外的陸雁回看著這場鬧劇，聽著裡面的對話，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我好像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