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生不如死

“李兄，這院內並無屍首，說明王虎只是把府內眾人全都捉走了，只要人還活著，一切就有希望。”

劉秀安慰的語氣對李通說。

眼瞅著李家遭此一劫，劉秀心知他昨晚跟李通約好起義事宜必定暫時中斷，眼下先救出被朝廷捉去的宗卿師及李府眾族人要緊。

“少爺，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救出老爺和大家。”

李通點頭。

“文叔，家中遭此橫禍，只怕這宛城的李府內是不能再住人了，眼下我等急於救人，昨晚跟文叔商談之事延後再議。”

“人命要緊，李兄若是有用得著之處，儘管開口。”

“如今我最擔心京城老父安危，想要親自去一趟長安，府內韋兄弟昨日剛剛換腿手術，一路行走多有不便，還勞煩文叔帶回府邸，多多照顧。”

“此等小事，韋兄弟既是李兄朋友，自然也是我劉秀朋友，李兄大可放心。”

劉秀大包大攬的口氣把照顧韋中直的任務接了下來。

“如此，你我今日各奔東西，改日有緣再見。”

李通衝著劉秀抱拳行禮後，頭也不回，帶著李府逃脫眾人和早已甦醒過來的王睦，匆匆離府而去。

“中直給文叔添麻煩了。”

勉強撐著身體坐在牆角的韋中直眼見李通等人走遠，歉疚的口氣對劉秀說。

“四海之內皆兄弟，韋兄弟不必客氣。”

待到李通等人漸行漸遠，劉秀親自彎腰把韋中直背在身上，一步步往回劉家方向走去。

長安城金鑾殿內，金漆雕龍寶座上，坐著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他便是當朝皇帝，王莽。

據《漢書》記載王莽其人“侈口蹶顄，露眼赤睛，大聲而嘶”，“所謂鴟目虎吻豺狼之聲者也”，也就是說王莽長相醜陋，嘴巴寬大，下巴突出，雙目外突，眼珠發紅，聲音大而嘶啞，長著貓頭鷹的眼睛、老虎的嘴巴，發出的是豺狼的聲音。

照這樣的描述來看，王莽外貌的確是醜不堪言，只是既然成了皇帝，醜陋也可變成另一種威嚴，皇權就像是佛像背後的金光閃閃，烘托的皇帝顯出難以言喻的權威天子氣勢。

乾清宮是皇帝王莽平時處理日常政務之處，王莽自從名正言順登上皇位以來，每日在這裡認真讀書學習，批閱奏章、召見官員、接見外國使節以及舉行內廷典禮等，在外人的眼裡，皇帝是個勤勤懇懇，孜孜不倦的好皇帝，因為他每日大半時間花在朝政上，小半時間放在女人和如何長生不老問題研究上，這樣的皇上跟前幾任無所作為的皇帝比較起來，已經算是表現的很不錯了。

“南陽太守甄阜急奏：宛城宗卿師李守府邸，族人蠢蠢欲動，現謀逆之心，王虎將軍帶人捉拿李府族人六十四口，唯李守之子李通等人逃逸.......”

深夜，仍舊孜孜不倦處理政務的王莽看到南陽太守此奏摺後，當即大怒，手裡硃筆在奏摺上批覆：將宗卿師李守投入監牢。

次日清晨，原本被王興等人牢牢控制的李守，哪裡還有反抗的機會，直接被進門的官兵左右架起送進了牢房。

李守死黨黃顯聽聞訊息後，當即在朝堂之上向皇帝王莽提交請奏：

“啟稟皇上，李守聞子無狀，不敢逃亡，早已上書自首，歸命宮闕。”

王莽滿臉不悅的瞧了一眼站在殿下對自己躬身彎腰的黃顯，不高興的口氣質問道：

“李守何曾上書？”

黃顯道：

“一查便知。”

王莽這一查，還真有，頓時感覺面子十足，於是心情大悅，赦免李守無罪。

黃顯趁熱打鐵道：“臣願押解李守，俱至宛城，曉說李通等主動來降。如不得成功，臣必令李守北向刎首，以謝陛下大恩。”

王莽可不傻，讓你們二人回宛城，估計就一去不回了，於是道：

“再理會。”

很快，甄阜又給王莽上了第二道奏章雲：

“在李府發現大量兵器糧餉，李通和諸兄弟畏罪逃亡，不知去向。”

王莽再次大怒，下令捕殺李守及其在長安的家眷，一個不留。

此時的王莽，已經顧不得自首免罪的慣例，他又新立了規矩：

一個都不寬恕。

當年劉崇和劉快的謀反，只是孤立事件，王莽當時政權穩固，有足夠的安全感，所以能夠表現出容忍和大度。今非昔比，帝國上下反賊如麻，王莽的安全感越來越脆弱，越來越迷信以牙還牙、以暴制暴，捕殺李守，正是要恐嚇立威之意。由此也可見出，在帝王獨裁之時，判例法根本不可能成為現實。朕即法律！帝王的個人喜怒，隨時都會改變法律的適用尺度。

黃顯自恃辯才，在朝堂之上，極力勸諫王莽，想要救回李守一家性命。

王莽耐心聽完，嘆了口氣，道：

“君言甚佳，那就連你一起殺吧。”

長安開了殺戒，宛城自然見樣學樣。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距離長安不足千里宛城內，南陽太守甄阜一聲令下，李通兄弟，族人共六十四口壓至城內熱鬧市口高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