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借人之手
一旁靜靜聽韋中直和李軼對話的文一刀突然插嘴道。
“袁安?”
李軼不由站住腳步,兩眼看著文一刀。
“文師傅怎能斷定是府內袁安走漏訊息?”
文一刀於是把那晚自己夜探李府,無意中發現有人貼窗偷聽後,又假裝殷勤敷衍主子一事跟李軼說了一遍。
“該死的袁安!若讓我見了他,必取他項上人頭!”
李軼聽了文一刀所言,忍不住發狠道。
“糟了!現如今,我雖然知曉袁安是內奸,留在城裡的老爺卻不知情,如若袁安再對老爺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來,老爺豈不是毫無防備之心?”
李軼正在前行的腳步當即停頓下來。
“不行,我必須轉回城內,把此事稟告老爺。”
“你不能再回長安城內,若是回去了,只怕再難出來。”
文一刀當即阻止。
“那便如何是好,我總不能置老爺於兇險不顧?”
“你跟韋中直先去南陽,這一趟由我來替你去。”
文一刀少頃已經想出應付之策。
“如此甚好,只是師傅見了你家老爺,若是你家老爺不信任師傅說的話,那可如何是好?”
韋中直有些擔心的問道。
“這倒不難,老爺臨走的時候交代,有幾句話只要有人當面說出,他便知道是府內家人送信過來。”
“哪幾句?”
韋中直當即問道。
“只要文師傅見到師傅後,先說讖語不可言,讖語是何物,只是一場夢,老爺定會信任師傅所言。”
文一刀點頭後,衝著兩人指了指不遠處兩匹馬,對李軼拱手道:
“中直拜託李公子照應,兩匹馬正好方便遠途跋涉,我這就進城去見你家老爺。”
“有勞文師傅了。”
李軼今日遇見文一刀師徒也算是僥倖,自然對師徒二人心內充滿感激。
後來,文一刀對韋中直再次提到了秦玫瑰的事情,說:
“到了李公子那邊,如果腿好了,一定要記得上次和你說的尋找朋友的孩子!”
當著李軼的面,文一刀不能說出秦玫瑰。
“師傅,你的吩咐我記下了!”
“好,那你們就趕緊走吧!”
“文師傅,祝你到長安辦事順利,事成後到南陽來,李軼到時候必還文師傅一個完好健康韋兄弟。”
“拜託!拜託!”
“告辭!”
李軼和韋中直策馬行遠,文一刀也施展神功進入城內,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即來到李守府邸,準備進入李府去見李守。
“此處不準閒人進出!”
李守府邸外牆甚高,門外守衛依舊森嚴,文一刀來到府外想要找合適落腳地進入府內,卻不小心被士兵瞧見。
“官爺,鄙人不過是順道罷了,何須如此厲聲呵斥。”
文一刀瞧著士兵仗勢欺人,心裡有些不快。
“讓你滾開算是給你面子,你若是再多言,當心項上人頭。”
看守士兵說話口氣咄咄逼人,文一刀懶得跟這種勢利小人計較,強忍住心頭火,轉身行至李守府邸後門不遠一偏僻處。
“看來,不施展移物神功,只怕是難以進入府邸。”
文一刀自言自語道。
只見他左右看看,四下無人經過,當即盤腿坐下,口中唸唸有詞,不一會,樹下人影消失無形,文一刀的身形隱下重新經過大門,衝著剛才對自己聲色厲茬計程車兵輕蔑一笑,飄身進了府邸。
李守府邸,文一刀之前倒也來過,只是到底李守在哪個院子裡活動,他卻並不知情,只能採用最笨的辦法,一間間屋子仔細找尋。
“在那裡!”
文一刀身形飄忽至後花園處,猛然瞧見正一人端坐在後花園廳內之人正是李守,他當即恢復身形,從後花園小門進入。
“來者何人?”
僕人正伺候老爺在後花園散心喝茶,猛然瞧見有陌生面孔從小門進入,當即問道。
文一刀這才想起,儘管自己幾次夜探李府,對李守也算熟悉,但李守卻還是頭一回見到自己真容,又瞧著有僕人立在李守身旁伺候著,說話甚是不便,他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應答才好。
“亭中之人,可是李守李老爺?”
文一刀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幾步,兩眼看著李守,輕聲問道。
“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刁民,看招!”
僕人直覺眼前之人並非善類,這府中最近守衛森嚴,一向無有閒人入內,此人卻能無聲無息進來,只怕是敵非友?
立於李守身旁僕人飛身從亭中出來,一招黑虎掏心衝著文一刀奔過來,文一刀並不慌張,緊緊站立原地,僕人一拳正好打中文一刀胸部,卻感覺像是打在了一團柔軟棉花上,卻又被黏糊住一般,拳頭拽也拽不出,動也動不了。
“家奴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先生見諒。”
只一招過後,李守已然看出文一刀並非泛泛之輩,自家奴僕若是強行與其爭鬥,只怕後果難料。
“李老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文一刀見李守開口為僕人求情,心裡原本也並不想為難他,順勢輕輕挺起胸膛,僕人一隻拳頭這才得以解脫出來。
“先生請。”
李守衝著文一刀做了一個請上座的手勢,眼前之人功力高強,眼神中並無惡意,再說,他若是真心要對付自己,早已動手,何須多言,既然非敵,那便可能是友。
“讖語不可言,讖語是何物,只是一場夢。”
文一刀嘴裡輕聲吐出幾句話後,李守臉上神情不由大變,立即上前牽上文一刀,衝他說道:
“請先生書房說話。”
“好。”
李守的書房內四面皆是雕空玲瓏木板,或“流雲百蝠”,或“歲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錦,或博古,或萬福萬壽各種花樣,皆是名手雕鏤,五彩銷金嵌寶的。一槅一槅,或有貯書處,或有設鼎處,或安置筆硯處,或供花設瓶,安放盆景處。
倏爾五色紗糊就,竟系小窗;倏爾彩綾輕覆,竟系幽戶,且滿牆滿壁,皆系隨依古董玩器之形摳成的槽子。諸如琴、劍、懸瓶、桌屏之類,雖懸於壁,卻都是與壁相平的。
“先生見過李軼?”
一進門,李守顧不得謙讓禮數,急急口氣問道。
文一刀原本進入李守書房,倒是被書房佈置典雅吸引,不由抬眼四處觀看,聽李守一問,趕緊正色答道:
“昨夜的確在城外見過李軼,此次過來,也是受李軼所託。”
“哦?先生快請坐!”
李守此時才想起待客之道,招呼文一刀坐下後,親手為他沏上一杯好茶,放置文一刀面前。
“李軼可安好?”
李守眉頭緊皺,李軼臨走時,他曾交代,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把聯絡用語告知外人,可是剛走他就告訴了外人。
“請放心,李軼出城後也曾遇險,已轉危為安,此刻正跟本人徒弟韋中直去南陽的路上。”
“如此甚好,不瞞先生,自從昨夜李軼走後,鄙人心裡七上八下,總是擔心有事要發生,一夜翻來覆去不能入眠。”
李守臉上總算露出輕鬆神情,只要李軼平安,他這一顆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了。
“文某受李軼所託,過來跟老爺說明一件事。”
“何事?”
文一刀於是把李軼在城外樹林遭哈羅赤截殺,遇到自己試圖二人才能順利得救的情形跟李守細細說了一遍,然後提醒李守道:
“府內家奴袁安,早已被王興收伏,只要府內有任何風吹草動,必定向王興稟報,正因如此,李軼才會一出城門便差點死在哈羅赤的鐵棍下。”
“這狗奴才!”
李守聽了這話,氣的滿臉通紅,袁安原本是家生奴才,他一向對此人信任有加,凡是府內秘密事宜甚少隱瞞他,卻沒想到這廝居然身在曹營心在漢,早已背叛李家。
“我現在就要殺了這狗奴才!”
李守猛然想起李季之死,當初只是聽袁安一面之詞,說是李季死於敵人之手,眼下想來,此事疑點重重,既然李季死於敵手,為何他袁安卻能毫髮無損回來?
“切勿衝動,如今袁安是王興的人,若是輕易動手,只怕倒會為自己惹來更大麻煩。”
“先生所言極是。”
文一刀一語驚醒阿哥夢中人,李守立即從暴怒中醒悟過來。
“只要袁安還在府中當差,想要收拾他,倒也不急一時,如今我話已帶到,還請老爺多多提防。”
文一刀把李軼交代的事情辦完後,衝著李守抱拳告辭。
“請先生帶話回去,袁安之事,我自有分寸。”
李守也知文一刀不方便久留府邸,衝著文一刀抱拳行禮後,連連道謝,親自送文一刀出了書房門。
“請留步。”
“後會有期。”
文一刀和李守簡單道別後,迅疾離開。
文一刀走了,李守心裡卻是一團亂麻,聯想最近發生一系列事宜,自己府邸無論有任何動靜,王興均能瞭如指掌,卻未料到是袁安這小人從中作祟。
“好你個袁安,居然做出叛主之事,我豈能輕饒了你。”
李守在心裡暗暗發狠,現如今王興已知李軼出城一事,只怕他會藉此由頭對自己有所動作,還有袁安狗奴才,此人不除,難消心頭之恨。
“若是能借王興之手除掉袁安,豈不快哉!”
李守心頭猛然閃過這一念頭,臉上不由露出冷笑,凡事在於謀劃,若是能謀劃得當,此事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