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斷崖之前,插翅難飛
片刻之後,兩道流光呼嘯而至,落在一線天狼藉的入口處。
正是薛子墨和那名倖存的築基初期陣法師。
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一線天內部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時,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二……二當家?!”
那名陣法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甚至破了音。
他看到了什麼?
那可是在黑風城一帶凶名赫赫的血屠二當家!
築基中期的強大修士!
此刻,他卻像一條死狗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一個碗口大的窟窿,血肉模糊,生機全無。
他的雙眼圓睜,裡面充滿了無盡的驚駭與不解,彷彿直到死前,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周圍的巖壁上,還殘留著法器爆炸後焦黑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和血腥味。
薛子墨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一股涼氣,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死了?
血屠二當家,就這麼死了?
被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反殺了?
他之前還在嘲笑對方衝進一線天是找死,可現在看來,這裡分明是為血屠二當家準備的墳墓!
“少……少主……”
那陣法師牙齒打著顫,臉色慘白地看向薛子墨。
“那……那小子是個怪物!他就是個怪物啊!”
“我們……我們快走吧!寶物我們不要了!再追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們了!”
他是真的怕了。
一個築基初期,不僅能從血霧大陣中逃脫,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設伏反殺一名築基中期!
這種手段,這種心智,這種狠辣,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修仙界殘酷性的認知。
“閉嘴!”
薛子墨猛地回頭,眼中佈滿了血絲,神情因為震驚和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死死地盯著那名陣法師,嘶吼道:“你怕什麼!”
“他能殺了血屠老二,自己也絕對不好過!你看他逃離的方向,法力波動都紊亂了!他現在一定是強弩之末!”
貪婪和仇恨,很快就壓倒了恐懼。
避水珠!
那根能變化的詭異鐵棍!
還有血屠二當家的儲物袋!
這些東西,現在全都在那個小子身上!
只要殺了他,這一切就都是自己的!
“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薛子墨的聲音如同惡鬼。
“這一次,我們不再分散!兩人合力追殺!我倒要看看,一個身受重傷、法力耗盡的廢物,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說罷,他不顧陣法師的哀求,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化作一道血光,循著陳凡留下的淡淡氣息,瘋狂地追了下去。
……
數百里之外。
陳凡駕馭著飛劍,在山林上空急速穿行。
他的臉色,比之前的老王還要慘白。
體內丹田處傳來陣陣空虛感,那是法力即將耗盡的徵兆。
剛才為了擊殺血屠老二,他幾乎用盡了全力,最後那以傷換命的一擊,更是讓他傷上加傷。
左臂處,傳來一陣陣骨骼欲裂的劇痛。
血色刀芒中蘊含的血煞之氣,正在不斷侵蝕他的血肉,若非有《大品天仙決》的精純法力鎮壓,恐怕整條手臂都已經廢了。
他剛剛吞下的那顆療傷丹藥,藥力也開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速度,正在一點一點的慢下來。
“該死!”
陳凡暗罵一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兩道血色的流光在天邊若隱若現,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咬在身後。
而且,那兩道流光始終沒有分開,顯然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
陳凡嘗試著變了幾個方向,想再次利用地形周旋。
但這一次,薛子墨兩人根本不上當,只是遠遠地吊著,不斷消耗他的法力。
他們就像最有耐心的獵人,在等待著獵物自己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半個時辰後。
陳凡腳下的飛劍光芒一陣閃爍,速度驟然一降。
法力,終於告罄了。
身後,薛子墨那充滿快意的狂笑聲,清晰地傳來。
“哈哈哈!陳凡,你的法力沒了吧?”
“我看你還怎麼跑!”
兩道流光的速度猛然加快,雙方的距離被迅速拉近。
陳凡咬著牙,將體內最後的一絲法力壓榨出來,拼命向前飛馳。
他的眼前,山林的盡頭,出現了一片蔚藍。
同時,一股帶著鹹溼氣息的狂風,撲面而來。
是海!
陳凡心中一緊,來不及多想,一頭衝出了山林。
然而,眼前出現的景象,卻讓他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山林的盡頭,並非平緩的沙灘。
而是一座高達千丈的巨大斷崖!
斷崖之下,是深不見底的蔚藍大海,捲起萬丈狂濤,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瘋狂地拍擊著崖壁,濺起漫天水霧。
前方,是波濤洶湧,生死未卜的無盡大海。
後方,是殺氣騰騰,不死不休的奪命追兵。
他被逼入了絕境!
咻!咻!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落在了陳凡身後數十丈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薛子墨看著陳凡那狼狽的背影,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殘忍和得意。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像一個優雅的獵手在欣賞自己即將到手的獵物,一步一步,緩緩地向陳凡逼近。
“跑啊?”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怎麼不跑了?”
他走到距離陳凡十丈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剛才在峽谷裡,你不是很能耐嗎?”
“設伏,反殺,好精彩,好威風啊!”
“我差一點,都快要被你嚇跑了呢。”
那名陣法師也跟了上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快意和惡毒的獰笑。
“小子,你不是很狂嗎?現在怎麼不狂了!”
薛子墨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他要好好享受這個復仇的時刻。
他看著陳凡那條無力垂下的左臂,笑得更加開心了。
“一條手臂,換一個築基中期,這筆買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賺大了?”
“只可惜啊,你馬上就要連本帶利的,全都吐出來了。”
他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那根能變長變短的棍子,是件不錯的寶貝。還有那枚避水珠,也該物歸原主了。”
“哦,對了,還有你身上,以及血屠二當家身上的儲物袋……嘖嘖,你可真是一座移動的寶庫啊。”
陳凡始終沒有回頭,他沉默的站在崖邊,任由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衫,彷彿一尊雕像。
他的沉默,在薛子墨看來,就是絕望和認命。
“怎麼,不說話?”
薛子墨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冷,殺機開始瀰漫。
“是嚇傻了,還是在想,今天誰能來救你?”
他向前又踏出一步,聲音如同地獄的宣判。
“我告訴你,誰也救不了你!”
“今天,上天入地,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