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子母陰脈
陳湧站在宮門前,身後萬軍列陣。
他忽然仰頭大笑。
他的笑聲傳遍軍城,屍心像是聽到了召喚,忽然向外噴出一圈墨綠色血霧。
血霧分開,露出後方的宮殿。
陳湧抬手指向屍心。
“憑什麼?”
“就憑這裡是孤的王朝!”
“憑著這座永遠殺不完的屍煞軍城!”
“憑的,是這條陰脈!”
話音落下,鐵痴已經扛起巨錘。
“陰脈在哪兒?老子現在就砸了它!”
他剛踏出一步,拘魂幡便橫在面前。
幡面捲起魂風,硬生生把鐵痴逼回石階。
鐵痴瞪著古老。
“你攔我幹什麼?”
“你若想進殿送死,老夫自然不會阻攔。”
古老語氣溫和,手上的拘魂幡卻沒有讓開。
“只是你這一錘下去,砸碎的興許不是陰脈,而是咱們自己。”
鐵痴罵了一聲,巨錘重重落地。
宮門前的青磚裂開,幾縷黑髮從縫隙中鑽出,又被藥鴆甩出的綠色毒液腐蝕成灰。
藥鴆蹲到石階邊,指甲劃開一層血泥。
她盯著底下交錯的屍線,篤定地說道。
“屍線分成兩路。”
“上路連線屍心,底下這一路似乎進入內殿。先前的魂煉火、業火和毒素,都被屍心截住,再沿著另一條線送了進去。”
她抬起頭。
“我們一直在給裡面的東西餵食?”
這句話落下,陽門眾將都停住了動作。
伶音抱著琵琶打趣道。
“哎呀,老書生算了這麼久,竟然算到給人送飯去了。”
“閉嘴!”
古老平靜地回了一句。
伶音輕輕撥了一下琴絃,聲音在宮門前散開。
“被人騙了還不讓說,古先生的臉皮,倒是比這座皇陵結實。”
古老沒有再搭理她。
而是把視線重新落向屍心。
屍心有形,卻沒有固定的脈絡。
那東西懸在軍城上空,靠血霧與屍氣維持跳動,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聚集力量的容器。
陳湧看著他的神情,笑意更深。
“方才古老的一通分析,孤都聽見了!”
“呵,假陰脈?”
“古平安,你還要用這套老眼光看天下多久?”
“孤告訴你,這陰脈,真的不能再真了。”
古老的手指收緊。
陳湧抬起手,帝袍袖口拂過身側的血霧。
“孤還告訴你,這裡有兩條陰脈!”
“什麼?兩條?”鐵痴緊了緊錘柄,看向逐漸陰沉的古老。
“第六陰脈與第七陰脈,原本就是一對罕見的子母脈。母脈藏在內殿,子脈化作屍心,懸在這座軍城上方。”
陳湧停了停,像是在等古老把這句話想明白。
“母脈不滅,子脈便能吞噬屍氣重生。”
“子脈受損,母脈便會補足它。”
“有人強行收取子脈,母脈便會反向抽走那人的本源。”
“這就是你們剛才一直殺不完屍煞的原因。”
古老看向藥鴆。
藥鴆點了點頭。
“他說的屍線走向與我看到的一致。”
“若將子脈當作獨立陰脈收取,確實會被另一端抽取本源。”
鐵痴把巨錘扛回肩上。
“那就先把母脈找出來。”
“說得輕巧。”
藥鴆掃了他一眼。
“內殿已經吞了你們打進去的力量。現在貿然進去,裡面的東西只會更強。”
鐵痴聞言,臉憋得通紅,可他卻想不出其他辦法來。
羅薩雙手合十,暗金色的身軀上還掛著未散的業火。
“阿彌陀佛。”
“貧僧方才送入其中的痛苦,原來都成了它的養分。”
他說著,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慈祥了。
“若再多送一些,它會不會長成佛陀?”
伶音側過臉。
“和尚,你別拿自己的瘋病嚇人。”
歲歲從鐵痴背後的影子裡探出腦袋,咯咯笑著。
“裡面有東西吃飽了。”
“我們把它肚子剖開,就能拿回來了吧?”
一旁的邢屠伸手把他按了回去。
“別……亂跑。”
陳湧看著眾人的反應,聳了聳肩。
“現在明白了?”
“孤任由你們攻擊屍心,並非因為孤無力阻攔。”
“你們的力量越多,母脈便越強。等它徹底醒來,別說你們幾個,整個陽門都只能成為它的祭品。”
古老的臉色終於沉下去。
他想起剛才血霧吞掉的每一道攻擊。
根本就是在輸送。
陽門七將圍攻屍心,原本想逼出真正的陰脈,卻把自己的力量送進了宮殿深處。
陳湧等的就是這一刻。
劉年站在古老身後,抬頭看了眼屍心,又看向陳湧。
“原來這些事都是你做的。”
陳湧轉過頭。
“你似乎對孤有很深的怨氣啊?”
“南豐二中那堆白骨,舊村裡被你困住的人,還有你這一千多年幹過的缺德事兒。”
劉年抬起刀,指向他的喉嚨。
“待會兒,咱們一件件地算!”
“你脖子洗乾淨了嗎?”
軍城裡安靜了一瞬。
陳湧盯著劉年,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無名碑抹去了劉年的存在,也抹去了與他有關的記憶。
陳湧看著這個年輕人,只覺得對方身上的陽煞與陰煞十分特殊,卻想不起兩人曾經交手。
“你到底是何人?”
“孤與你無冤無仇,為何非要殺孤?”
劉年抬手擦去唇邊血跡。
“我是你爹!”
一旁的老黃聞言,撇了撇嘴,最後還是沒敢接話。
陳湧沉默片刻,忽然笑出聲。
“好一個狂妄的小輩。”
“可惜,狂妄救不了你的命。”
“你體內的陰陽煞氣,倒是個好東西。”
“既然你執意求死,孤可以先殺了你,再取本源!”
劉年聽完,絲毫不懼。
“你不提醒,我差點忘了。無名碑讓你記不起我了。”
“沒關係,待會兒我讓你長長記性。”
他走到下一層石階,刀尖對準陳湧的脖子。
“這一次,我不會給你逃命的機會。”
肖勇扣下保險。
“還有我師父和師爺的命。”
“除夕夜死的人,也得有人償命。”
陳湧看了看兩人,又掃過石階上的陽門眾將。
“古平安,你替陽帝尋了這麼久的陰脈,如今它就在你面前。”
“你要,還是不要?”
古老臉色一沉,似乎還有所顧忌。
“再過片刻,母脈便會醒來。”
“到時候,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劉年一步上前,終於將背後的桃木劍抽了出來。
他冷冷地看著陳湧,嗤笑了一聲。
“你廢話說完了嗎?”
劉年再次踏前一步。
石階下,屍煞軍同時舉戟。
古老握緊拘魂幡,沉默片刻,終於看向帝袍下的陳湧。
“陳湧,看在陽帝的份上,回頭是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