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蜥靈族少族長,雲猙!
為首的蛇人從喉間發出了兩聲嘶鳴:
“嘶——!”
“嘶嘶——!!”
那些匍匐在白玉骨道上的四腳蛇同時停下了動作。
數百顆慘白的人面頭顱緩緩昂起,深綠色的豎瞳齊刷刷地收縮成了一條細縫。
一道極其尖銳的嘶鳴從骨道最末端爆開。
緊接著,匍匐在最前方的四腳蛇驟然彈起!
彈在半空中時,它的身形猛然拉長,落地時已經化作一個身披鱗甲拖著長尾的蛇人!
那張慘白的人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只有一雙豎瞳死死盯著李麟。
“擅入天墓者——”
它開口了。
聲音乾澀喑啞,沒有一點情緒,每個字之間都保持著一樣的音調和間隔!
“——死!”
這個“死”字剛從它口中吐出,白玉骨道上的四腳蛇便同時彈了起來。
數百道身影在半空中完成了從蛇到人的轉化,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條骨道。
它們手中握著不知從哪裡取出的長矛,矛尖上流轉著滲人的寒光。
李麟猛地一拍輪椅扶手,連人帶椅貼在了宮殿大門上。
“動手之前能不能先講講道理?”他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緊得像繃到極限的弓弦,
“這地方又不是你們家的,誰先到就是誰的,對吧?”
領頭的蛇人沒有再說話。
它把手中的骨矛往前一指。
數百蛇人同時踏前一步。
骨道在它們的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李麟深吸了口氣。
他知道這群傢伙已經完全沒有討價還價的可能。
那就只能一戰了!
“好好好,要幹架是吧?來啊,單挑啊!”
青鸞劍從他背後飛出,劍身上那朵青藍色的火焰印記驟然亮起。
一聲劍鳴後,就衝向了為首的三個蛇人。
單挑,那當然是他一個人單挑所有人了!
衝在最前方的三個蛇人動作極快,幾乎同時舉起長矛,矛身上流轉的寒光驟然暴漲,化作三道厚重的光盾。
青鸞劍正好斬在了光盾上。
“轟!”
一聲爆響。
光盾連帶著三根長矛同時炸開。
三個蛇人慘叫著倒飛出去,身上的鱗甲寸寸碎裂,露出了暗綠色的血肉。
緊接著,更多的蛇人已經撲了上來。
它們從數個方向同時躍起,長矛如雨點般朝李麟刺來!
每一矛都帶著濃烈的血腥氣,無形的靈氣帶著血腥氣將李麟所有的退路封死!
青鸞劍在空中急轉,劍身化作一道青色的光環將李麟護在正中央。
劍鋒與長矛激發出來的血腥靈氣不斷碰撞,每一擊都發出了噗噗的沉悶響聲。
這響聲就像是連續不斷的小爆竹聲一般不斷響起。
長矛的碎片和被斬落的鱗甲漫天飛濺,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李麟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了,臉色也變得和這些蛇人一樣慘白。
他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消耗。
青鸞劍雖然厲害,但同時面對數百蛇人的不間斷衝擊,消耗實在太大了。
他的手指在儲物戒上一抹,一瓶丹藥落入掌心,直接倒入口中。
藥力在氣海中化開,靈力再次充盈。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死死盯著眼前不斷翻湧的蛇人群,腦子在飛速轉動。
這些蛇人根本不怕死。
前面的剛被青鸞劍斬倒,後面的就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衝。
而更詭異的是,這些明明被斬殺了的蛇人,過了一會,又繼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重新向他衝來!
就算他們的攻擊暫時不足以破掉青鸞劍的防禦,可再這麼下去,李麟遲早會有被活活熬死!
體內的靈力再次耗盡,李麟再摸出了一瓶丹藥。
可這次沒等他把丹藥吞下。
有二十多個蛇人同時躍起,從四面八方壓來。
青鸞劍沒有了靈力的支撐,速度陡然變慢,已經不能完全擋下所有的攻擊!
李麟一拍輪椅,整張輪椅驟然上升了三尺。
十幾道血腥靈氣擦著他的腳底滑過!
李麟趁機將丹藥吞下。
下一刻,他連按幾個機關,同時右手化掌為指,一道指風點出。
衝在最前方的那個蛇人猝不及防,被指風正中面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同伴。
輪椅兩側彈出了左梵璃專門為他設計的護身暗器——二十枚淬了劇毒的銀針激射而出。
六個蛇人被銀針命中,慘叫著從空中跌落。
餘下幾個則被青鸞劍追上,劍鋒在它們身上劃過,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但更多的蛇人已經再次撲上來了。
李麟手又摸向了儲物戒。
補充靈力的丹藥只剩下三瓶了。
在這麼搞下去,他遲早得噶啊!
小鼎,別睡了,都什麼時候啊!快起來幹活!
正當他在喚醒乾坤陰陽鼎的時候!
一道異常尖銳的嘶鳴突然從宮殿的正下方響起。
這聲嘶鳴和之前聽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它更尖銳,也更深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李麟:!!!
臥槽,該不會還有個大傢伙吧?
眼前這些蛇人已經應付不過來了,要是再來個猛的,他乾脆從這直接跳下去得了!
不過令他以外的是:嘶鳴聲炸開的瞬間,所有正在衝鋒的蛇人同時僵在了原地。
有些躍在半空中的蛇人甚至忘記了落地,就那樣直愣愣地從空中摔了下來,砸在同伴身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領頭的蛇人慘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神色。
李麟皺了皺眉,微微偏過身子,往聲源傳來的方向看去。
仙人骨道邊緣的黑暗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同樣是一個蛇人。
但和其餘蛇人不同,它身上的鱗甲不是暗綠色的,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銀白。
每一塊鱗片都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看上去倒不像是蛇了。
它的尾巴也和其他蛇人短粗尾不同,是一條修長靈動、末端分叉的銀尾!
它從黑暗中緩緩滑出。
銀尾在身後無聲地,快速地擺動。
所有的蛇人全都匍匐了下去。
包括那個領頭的在內。
領頭的蛇人往前跪了一步,瑟瑟發抖。
恐懼似乎從他骨子裡鑽出來,進而瀰漫全身。
銀鱗蛇人沒有看它。
它的目光穿過所有匍匐的蛇人,落在李麟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李麟身上那件白色袍服背後的鳳凰紋路上。
那雙銀色的豎瞳驟然收縮了一下。
然後它緩緩收回了目光。
“退下。”
它只吐出兩個字。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所有蛇人齊齊一顫,彷彿這兩個字比任何威脅都有力量。
領頭的蛇人顫抖得更加厲害。
他的體內似乎有兩股力量在瘋狂地爭鬥。
銀鱗蛇人的豎瞳驟然轉冷。
“我說,退下。”
這一次,李麟隱約感應到了銀鱗蛇人身上似乎有一股數不清的氣息擴散出去。
空氣陡然變得森寒入骨。
所有蛇人不再猶豫,轉身便往來時的方向退去。
不過幾息功夫,數百蛇人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那條被它們匍匐而過的白玉骨道,除了留下了一些濺上去的血漬以外,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銀鱗蛇人閉上了眼睛,再低喝一聲,才開口道:“好了,他們現在都已經暈過去了。”
李麟眯起了雙眼。
青鸞劍懸浮在他的身側,劍鋒微微偏轉,看似無意地指向那銀鱗蛇人。
“閣下是什麼人?”他臉上再次擠出笑容,
“我可不想剛謝完你又和你動手。當然如果你想動手的話,我們就不必認識了。”
銀鱗蛇人看著李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本少並不想和你動手。”
它的聲音比普通蛇人要溫和一些。
語氣中透著一種它試圖掩飾卻沒能掩飾得住的倨傲。
“若能殺了你,本少剛才就已動手了。可本少殺不了你,那就沒有動手的必要了。”
李麟挑了挑眉。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本少雲猙。”銀鱗蛇人沒有理會李麟的陰陽,報出了自己的姓名:“靈族蜥靈族少族長。”
它歪著頭看著李麟。
“本少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李麟不由失笑道,
“你們靈族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的,現在又來和我說要交易?”
“這位少族長,你確定你會做生意?”
雲猙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它們並不受本少的控制。”
李麟冷笑道:“不受你的控制?可我剛才見你兩聲就喝退了他們。”
“那是因為本少用了靈族上位者的血脈壓制,他們現在全都瘋了,不然讓他們退下,本上用不到兩聲。”
雲猙背過手道。
李麟這才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半信半疑道:
“那先說說你所謂的交易。。”
“本少的交易很簡單。”雲猙抬起下巴,“你幫本少進入這座宮殿,本少帶你找你的人。”
“我的人?你知道我還有同伴??”
“這不難。”雲猙點頭,
“本少在被傳送進來時,感應到了不止三道靈力波動。除了你以外,還有兩個人落在不同地方。一個氣血極旺的壯漢,一個氣息衰弱的老頭,應該就是你的同伴。”
李麟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山,唐錚寒,沒有靈息子。
難道說靈息子已經死了?
想到了靈息子,他就接著問道:
“太虛道宗那些人是不是你們殺的?”
“是,也不是。”雲猙的聲音裡有些暗啞,
“罷了,此事要從頭說起。如果不說清楚,你也不會相信我,交易難以達成。”
李麟沒想到這個靈族的少族長還挺懂事的,點頭:“不錯,這才是做生意的態度。”
“你所在的此處,我靈族稱之為天墓,乃是我父親最先從大祭司口中得知的。”
“但大祭司召集族長大會後,認為我蜥靈族實力不濟,便將此次行動、交給了虎靈,獅靈和鷹靈三族。三族抽調精英,組成了百人隊伍。而我族……”
它說到這裡時,銀尾猛然抽在了骨道上,發出一聲尖銳的脆響。
“我族連一個名額都沒有分到。”
“所以你氣不過,就帶著你的族人自己來了?”李麟問道。
“不錯。”雲猙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
“本少帶了最忠誠的族人追了進來。我們要搶在其他三族之前進入天墓核心,這樣大祭司就能親眼見證我族族絕不比三族差。”
李麟搖了搖頭:“我猜這事你沒和你爹商量過吧?”
雲猙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知道?”
李麟抿住唇道:“叛逆期的少年人,我見得不少……不說這個了,進來之後呢?”
“哎……事情和本少想的完全不一樣。”
雲猙重重嘆了口氣。
“我們先是在秘境外圍遇上了太虛道宗那個親傳弟子。他帶著那些人實力雖然不弱,人數缺少本少當時並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便率先動了手。一開始我們佔了上風,殺了六七個人。”
李麟想起那些屍體以及靈息子。
這傢伙,非常危險!
“可到了第八個的時候,我那些族人突然全部發了瘋。它們完全不聽本少的命令,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四散開了!”
李麟的瞳孔微縮:
“發瘋?”
“就是發瘋。”雲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用盡辦法也喚不回它們。只有一個族人勉強恢復了甚至,他告訴我……他說他聽到了一種聲音,就在那個方向。”
它轉過身,指向宮殿的正後方。
那裡只有一片與四周如出一轍的黑暗,無邊無際。
“然後他就狂奔走了。”
雲猙收回了手,重新轉過頭看著李麟。
“本少如果猜得不錯,他們應該是被天墓中的某種力量控制了神魂。剛才本少只能用血脈壓制才能勉強讓他們退下,並且讓他們暫時暈厥。”
李麟奇怪道:“那你為什麼沒被控制呢?”
雲猙拉開了上半身的衣物,露出了一塊護心鏡。
“本少身上有一塊祖傳的護心鏡,能抵禦神魂攻擊。”
李麟細細看了看他胸口的護心鏡,至少玄寶之上!
這段雲猙應該沒有說謊。
他接著問道
“你剛才說還有虎靈三族的百人隊,它們在何處?”
雲猙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
“因為他們還在和仙門宗派交戰。”
“什麼?”
“這次進入天墓的除了太虛道宗外,還有兩個仙門宗派也派了不少人進來。”雲猙道,
“三族的百人隊進入天墓後不久,便撞上了這兩宗的人。本少剛進天墓就感應到了他們的靈力波動,雙方正打得難分難解,誰也騰不出手來,估計沒有兩天時間是決不出勝負的。”
李麟沉吟片刻,抬起頭看著雲猙。
“你們靈族要找的東西就在這座宮殿之中?”
雲猙點了點頭,豎瞳凝視著正前方那座懸浮的宮殿,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如果能拿到的話,我父親將會有機會正式進入長老會,那我族也會有更多的資源了。”
李麟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忽然笑了。
“這個交易,貌似可以做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