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個山裡野猴子
晚上，宋家三人氣得吃不下飯。
姜姝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還開了一瓶汽水，倒進喝紅酒的高腳杯裡。
劉姨板著臉：“二小姐，你是不是應該跟太太道個歉？”
“二小姐，太太！”姜姝笑得露出嗓子眼：
“哈哈哈，你們還真是活在民國風光裡啊，你這聲太太，敢去政府大門處喊一聲麼？打了資本主義才幾年啊，有些人就開始思想復辟，夢迴尚海灘了，你們家還真是.....哈哈哈~”
劉姨臉色一白：“二小....小姜，你不要亂說，我只是感恩宋家給了我這份工作，對宋老師表示尊敬而已！”
姜姝打量著劉姨：“我聽說，你是宋妍乾媽的大姐？”
劉姨眼底多了幾分警惕：“小姜，你問這話啥意思？”
“沒啥意思！”姜姝摸著下巴，眼神玩味兒：
“就是突然覺得，劉姨你和宋妍似乎長得有點像啊，不曉得姐姐那位乾媽，是不是跟她更像了！”
“你不要胡說！”劉姨突然拔高音量：“妍妍那樣的大小姐，怎麼可能跟我這種身份卑賤的人扯上關係！”
姜姝託著下巴，漫不經心晃動高腳杯：“嗯，身份卑賤？劉姨，你們老家沒解放啊？看來，你老家村幹部和宣傳幹事工作做的相當不到位啊！”
劉姨手一哆嗦，不敢再吭聲了。
這鄉下來的野丫頭太陰險了，每句話都在給人挖坑，一不小心，就掉坑裡了。
看來，她要提醒大小姐多多小心了。
周亦凡也在跟大哥周聿白打電話說姜姝的事。
“哥，你不知道，她就跟山裡野猴子一樣，完全不受管束，居然幹出跳窗逃到咱家要飯吃這種事，你說，這種事是一個正常人幹出來的麼？”
周聿白聲音毫無波瀾：“嗯，她有沒有打擾到奶奶？”
“啊？”周亦凡沒想到，大哥居然會是這個反應：
“那倒沒有，奶奶還很喜歡她，還逼著宋家人給她寫保證書，讓我給她做見證人，你不知道，她把馮阿姨氣得......”
“那就好！”
周亦凡沒搞懂他大哥這啥意思：“不是，大哥你說......”
“時間到了，我要去訓練了！”
“不是，大哥，我還想說......”
嘟嘟嘟~
周亦凡拿著電話，想不通他大哥怎麼就那麼忙，每次跟他說話，他都是幾句話就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心裡突然無端失落。
大哥比他大五歲，一直是家裡的驕傲，在軍區很少回家。
他從小崇拜大哥，特別想和他一起玩，可大哥似乎......
“媽，今年過年，大哥回來嗎？”
批改作業的李美琴抬頭看著兒子：“過年還早，你問這個幹嘛？”
周亦凡惆悵道：“大哥都已經五年沒回家過年了!”
李美琴低頭繼續改作業：“部隊很忙！”
周亦凡看著母親面前一堆作業：“媽，我也想參軍，要是明年還考不上，不如我.....”
“不行！”李美琴頭也不抬道。
周亦凡不解：“爸和大哥都在部隊，為什麼我不可以.....”
李美琴看著兒子：“就是因為你大哥在部隊，我更清楚，部隊的辛苦，你身體弱，吃不了那個苦！”
周亦凡煩躁：“你總是這樣，從小到大，我做什麼，你都覺得我不行，想要我比大哥優秀，又不願我去闖蕩，非逼著我讀書.....”
“讀書怎麼了！”李美琴面無表情道：“現在國家正是需要知識分子的時候，你讀書出來，才能更好的報效祖國，為什麼非得想著去參軍！”
周亦凡覺得跟母親說不通，轉身去找周茉說話。
“茉茉，你也覺得我不如大哥嗎？”
周茉眼神溫柔看著他：“三哥，你為什麼要跟大哥相比，不管大哥多優秀多耀眼，可在我眼裡，你才是最出色的那個！
大哥那人冷冰冰的，看誰都面無表情，可你不一樣，你會唱歌會彈鋼琴，還會寫詩，大哥像是月亮，冰冷無法接近，而你，像是一個會發光發熱的太陽，溫暖身邊每一個人！”
她父親是周亦凡父親周政聲的司機，十歲那年，父親為了救周政聲，落入江水之中犧牲。
此後，周家收養了她。
她永遠記得，她剛到周家時，惶惶不安，是周亦凡帶著她，一點點溫暖她，讓她慢慢融入周家這個大家庭。
周亦凡被周茉這麼一開解，心裡舒服多了。
“茉茉，還是你對我最好！”
周茉低頭，小聲問周亦凡：“三哥，那個姜姝雖然行為舉止很粗俗，但她其實長得很漂亮，又跟你有婚約，你要不....試著接受她？”
周亦凡冷哼一聲：“就她那樣的野猴子，也配做我周亦凡的物件？”
周茉心似被針紮了一下：“那....三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周亦凡搖著藤椅，扒拉著青澀的小葡萄：
“最起碼得溫柔大方，知書達理，我媽也不反對.....”
剩下的話，周茉已經聽不進去了。
李美琴喜歡？
那必然是要門當戶對了，她不過是周家的養女，又怎麼.....
非常不想繼續復讀的週三少，第二天依然背上書包，騎著腳踏車帶著周茉，往那個他走過無數遍，深深厭惡的中學過去。
“嗨！週三哥哥早上好，茉茉早上好！”
周茉看了眼穿著揹帶褲，綠色格子襯衫，小碎髮帶著幾分俏皮的姜姝，有種雌雄莫辨的精緻，莫名湧上一股說不出的不舒服。
“晦氣！”
周亦凡暗罵一聲，假裝不認識往裡頭走。
姜姝追上去：“週三哥哥，你眼睛瞎了？看不到我，還是耳朵聾了？聽不見我叫你？”
周茉握著書包袋子的手緊了緊，緊跟在周亦凡身邊。
“姜姝，三哥早上心情不太好，你別.....”
“我懂！”姜姝眼神意味深長瞟過周亦凡：“也不小了，娶媳婦的年紀，早上火氣大一點，正常！”
“你懂個屁！”周亦凡扭頭警告：“姜姝，在學校裡不準叫我，不準說你認識我，不準和我說話，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