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年遊歷,極北悟道!
歲月更迭,春去秋來。
三年的光陰,在斗羅大陸漫長的歷史維度上,不過是滄海一粟,但卻足以讓一塊粗糙的原石褪去浮華,淬鍊出震懾世間的鋒芒。
自天海城一戰後,唐臨淵便跟隨擎天鬥羅雲冥,徹底踏上了這條漫長且孤單的遊歷之路。
他們的足跡遍佈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從深海中心的怒濤,到西部荒漠的黃沙;從南部群山的瘴氣,到極北之地的冰川。
唯獨避開了星斗大森林的所在,那裡早已被傳靈塔的鋼鐵叢林與嚴密監控所籠罩,那種充斥著人工干預與牢籠氣息的環境,根本無法讓槍道在天地自然的原始法則中得到真正的共鳴。
這近三年的時間裡,雲冥並未將唐臨淵拘束在身邊進行枯燥的理論說教,而是直接將他扔進了最險惡的生死搏殺之中。
唐門斗魂堂的絕密任務卷宗,成了唐臨淵最好的磨刀石。
三年間,他獨自接取並完成了數十個黃級任務。
那些潛藏在城市陰暗角落的通緝犯、為非作歹的魂師敗類,統統成了槍下亡魂。
隨著魂力修為的提升與槍魂的不斷凝練,唐臨淵的目標,逐漸攀升至極度危險的紫級任務。
那是一場發生在西南邊陲廢棄荒鎮的血戰。
任務目標,是一名屠戮了整整三個村莊、以活人精血修煉邪功的八環魂鬥羅級別的邪魂師。
荒鎮上空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與腐臭味。
那名魂鬥羅的武魂是罕見的嗜血魔蝠,整個人隱匿在漫天粘稠的血色霧氣中,淒厲的音波尖嘯足以撕裂尋常魂師的精神之海。
等級的絕對壓制,加上邪魂師本就詭異莫測的手段,將當時的唐臨淵逼入了幾近十死無生的絕境。
血霧化作無數柄猩紅的利刃,鋪天蓋地絞殺而下。
唐臨淵渾身浴血。
黑色的修身勁裝被切割成無數布條,左臂到側肋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豁口,鮮血噴湧,卻在離體前被血霧貪婪地吞噬。
痛楚撕扯著神經,失血帶來陣陣眩暈。
但唐臨淵的眼底,尋找不到半點退縮的怯懦,唯有死戰到底的頑強與堅定。
“區區一個魂宗,也敢來攪擾本座的血祭!死!”
魂鬥羅隱在暗處,發出刺耳的獰笑,八個魂環瘋狂律動,血霧瞬間收縮,化作一顆巨大的血色骷髏頭,朝著唐臨淵當頭咬下。
生死一線之際。
唐臨淵卻閉上了雙眼。
他拋卻了所有的恐懼與雜念,將自身的戰鬥直覺壓榨到極致。
霸玄神槍在掌心發出亢奮的嗡鳴,槍魂與肉身在極度高壓下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共振。
識海中,空間符文轟然爆燃。
唐臨淵的身形在血色骷髏頭合攏前的千分之一秒,直接從原地消失。
他無視了血霧的強力干擾,憑藉非同一般的戰鬥直覺,強行將空間摺疊,突兀地出現在那名魂鬥羅的頭頂正上方。
“什麼?!”那名魂鬥羅大駭,剛欲抬手防禦。
漆黑的吞噬奇點已在槍尖展開。
霸玄神槍攜帶著鎮壓萬古的厚重威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雷霆。
“破!”
唐臨淵發出一聲低吼,長槍摧枯拉朽地打破了邪惡魂鬥羅引以為傲的護體血罡。
槍鋒自天靈蓋刺入,貫穿胸腔,將其整個人死死釘在荒鎮破碎的石板路上。
狂暴的霸道槍意在邪魂帝體內轟然引動,將其五臟六腑連同武魂本源,在一瞬間絞成一灘肉泥。
拔槍,抖腕。
鮮血順著暗金色的紋路滴落。
唐臨淵拄著長槍,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任由傷口的鮮血染紅腳下的土地。
高空雲層之上。
雲冥一襲白衣,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俯瞰著下方這慘烈至極的一幕。
他的指尖,原本已經凝聚起足以瞬間抹殺那名邪惡魂鬥羅的擎天槍芒,但在唐臨淵完成反殺的那一刻,這道槍芒悄然散去。
這三年裡的每一次生死絕境,雲冥都隱在暗處護道。
他見證了自己這個徒弟如何在絕境中不斷掙扎,如何在刀尖上起舞的。
無數次險象環生,唐臨淵硬是靠著那股寧折不彎的悍勇意志與恐怖的戰鬥直覺,生生殺出了一條條血路,未曾開口向他求援半句,他也未曾主動出手干預過一次。
雲冥無視了儲物戒中那塊瘋狂閃爍、催促他返回史萊克學院處理緊急公務的閣主令牌。
他看著下方那個浴血慘勝的少年,眼角眉梢盡是難以掩飾的驕傲與讚許。
能親手雕琢出這樣一件足以震懾時代的絕世槍刃,遠比處理那些繁雜的學院公務要有意義得多。
歷經三年的殺戮與行走,唐臨淵身上的氣息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那種鋒芒畢露的狂傲與壓迫感,被世界的風霜漸漸磨平、內斂。
他曾穿著最普通的衣物,走在熙熙攘攘的市井街頭,看著就像個普普通通的行腳青年,完全感受不到絲毫魂師的威勢。
但若有修為高深之人仔細端詳,便會驚駭地發現,他的一呼一吸,皆與周遭天地的律動完美契合。
他站在那裡,便像是融入了風中,化進了光裡。
那種返璞歸真、洗盡鉛華的內斂中,隱隱透著一種不染凡塵、凌駕於天地之上的飄渺氣度。
對天地萬物的深刻感悟,讓他的霸道槍魂真正擁有了容納萬物的無上底蘊。
時至今日,遊歷的腳步踏入了人類禁區——極北之地核心圈。
在這裡,天地間只剩下純粹的白與死寂的藍。
呼嘯的暴風雪夾雜著足以瞬間將低階魂師凍成冰雕的極致低溫,在這裡肆虐。
一座高達千丈的冰川之巔。
唐臨淵已經在這裡盤膝端坐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前,他在與一頭萬年泰坦雪魔的肉搏中,偶然捕捉到了風雪運轉的一絲規律,直接在戰鬥中陷入了所有魂師夢寐以求的深度冥想。
雲冥一揮衣袖,將那頭體型龐大的泰坦雪魔掃飛出數十里外,隨即立於冰川之側,為愛徒護法。
九十個日夜交替而過。
極致的低溫早已在唐臨淵的體表凝結出一層厚達半尺的玄冰,將他整個人化作一尊冰雕。
嚴寒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的肉身,考驗著他的精神意志。
但體內的渾厚氣血與霸道槍意,卻在這極致的高壓下,如同火爐鍛鐵一般,將他的肉身與靈魂淬鍊得越發強大。
風雪在呼嘯。
距離冰雕十步之外,雲冥靜靜佇立。
風雪極其詭異地在他周身三尺外自動分流,沒有一片雪花能沾染上他那纖塵不染的白衣。
他站在這極北之巔,彷彿他本身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這一日,極北之地的天空罕見地放晴。
冰川之巔,那尊沉寂了三個月的冰雕內部,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咔嚓。”
聲音雖輕,卻在瞬間壓過了周圍風雪的呼嘯聲。
一條細密的裂紋出現在冰殼表面,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轟!
包裹著唐臨淵的堅冰轟然炸碎,化作漫天晶瑩的冰粉。
唐臨淵的眉宇間睫毛輕顫,震落細碎的冰晶。
雙眸緩緩開闔。
那雙眸子裡,不存半分凌厲的殺氣,也全無以往那種霸道絕倫的壓迫感。
有的,只是深邃如淵的平靜與淡然。
在這雙眼睛裡,彷彿能看到星斗的流轉,看到這三年走過的名山大川,看到生死搏殺間的血雨腥風,最終,一切歸於一杆古樸無華的長槍。
這三個月的苦修與深度冥想,將他三年來積累的所有底蘊、所有的槍道感悟,徹底熔鍊歸一。
他雙手撐著冰面,緩緩站起身來。
關節處發出沉悶的爆響,僵硬了三個月的骨骼與肌肉在氣血的沖刷下,瞬間煥發出勃勃生機。
周遭的極致嚴寒再也無法侵入他身體分毫。
唐臨淵活動了一下手腕,微微扭動脖頸。
隨後他轉過頭,迎上十步之外,自家師尊那滿含期待與鼓勵的目光。
唐臨淵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自信從容的微笑。
他右手向虛空處自然伸出。
“師尊,我又悟出一槍,請您品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