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東君大人為什麼會來？！
沙漠之舟在戈壁上行駛了三日，終於駛出了那片荒無人煙的荒漠地帶。
趙言站在船頭，望著遠處地平線上逐漸清晰的山脈輪廓，心中暗暗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樓蘭之事既然需要等待時機，那便不必急於一時，反而魏國與楚國那邊需要儘快有一個結局了。
待天下一統，他便可以著手藉助秦國的力量，去獲取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午後。
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趙言的手中，他將其展開一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輕聲道：“看來魏國不用去了……魏王已經開城投降了。”
“王賁的動作倒是夠快！”星魂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低聲輕笑道，“不過如此一來，侯爺倒是無法繼續滅國了。”
什麼叫繼續滅國？我趙某人是什麼滅國狂魔嗎？！
趙言頗為無語的瞥了一眼身側不太會說話的小朋友，淡淡說道：“魏國大梁的位置，註定了魏國守不住，尤其是在即將到來的雨季之中……如今魏國一降，天下便只剩下楚國與秦國了。”
這一戰將是最後的決戰！
“楚國可不像魏國那麼好對付，其國土遼闊，帶甲百萬，就算秦國如今國力鼎盛，想要一口吞下楚國，也非易事。”星魂單手負於身後，道。
“秦國耗得起，楚國卻未必，尤其是楚國如今的局面，春申君黃歇未必鎮得住，稍有差池便是滅國之患。”趙言輕聲說道，顯然並不看好楚國。
畢竟如今的楚國依舊停留在分裂階段，連一個統一的政權都不存在，且現任楚王還是一個孩童，執掌朝政的春申君黃歇又無法號令楚國所有勢力，甚至還需要與各大貴族商量著來。
這對於一個國家而言，無疑是一個天下的笑話。
“侯爺不去魏國了？！”田蜜有些失望地看著趙言，她輕咬著下唇瓣，流露出依依不捨的神態，彷彿真的捨不得趙言離去一般，這倒不是虛情假意，而是真情流露。
拋開偶爾的鞭撻，趙言待她還是極為不錯的，甚至讓她成了農家的俠魁，完成了她的終極夢想。
只可惜這個臭男人太花心，府上女人眾多，不然她還真想一直跟在對方身邊，好好伺候他……奈何府上沒有她的位置，她也不想與那些女人爭奪什麼，她知道自己搶不過。
與其去受氣，倒不如偶爾與趙言這般快活，若是再能有一個孩子……
大蜜蜜顯然不是什麼好女人。
當然。
趙言也一樣，他也從來不是什麼良家子。
“魏國事了，我再去沒意義了，不過你可以隨我先一同返回咸陽，待確定劉季那夥人被解決了，再返回農家。”趙言拍了拍田蜜的屁股，安撫了一句。
對於這個蜜罐子，他還是很喜歡的，無論是情緒價值亦或者其它，對方都給得很足。
偶爾撐不住了，還知道手腳並用，很懂事。
“奴家一切都聽侯爺的。”田蜜頓時嬌滴滴地回應道，恨不得整個人都撲入趙言懷中，昏天黑地的開一把。
趙言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任由她在自己懷裡蹭了蹭，目光卻已經越過她的肩頭，望向了遠處漸漸清晰的山脈輪廓，翻過那片山便是關中地界，咸陽城已經不遠了。
持續數月的北征，如今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他自然不需要全程盯著，且有著胡姬與羅網殺手盯著，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比起繼續待在草原上吹風，他還是更喜歡中原的風土人情。
他心中不由得盤算起回去之後的事情。
魏國投降的正式國書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楚國那邊王翦父子足夠應付，無需他操心，倒是府裡那些孩子們，數月不見，不知又長大了多少，還有月神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道如何了。
想到這裡，趙言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侯爺在想什麼？笑得如此好看！”田蜜仰著臉看他，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側臉，聲音又軟又甜，臉上帶著崇拜的神態。
“在想回府之後，先去看哪個孩子。”趙言低頭看她，實話實說。
田蜜微微一怔，隨即掩嘴輕笑：“侯爺還真是個好父親。”
“那你覺得我是不是個好男人？”趙言挑眉，打趣般地問道。
田蜜抿了抿嘴唇，眼珠子轉了轉，故意拉長了聲音：“這個嘛……”
“嗯？”
“侯爺當然是個好男人。”田蜜立刻改口，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對奴家也很好。”
趙言笑了一聲，沒有拆穿她。
星魂看著這一對狗男女，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至今也無法理解，那位號稱陰陽家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奇女子，為何會看上趙言這樣的好色之徒，對方在男女之事上面，過於隨便了一些。
此番北征，黑白少司命、田蜜、胡姬！
光是他知道的，便有四個了，加上他府上的那一大群鶯鶯燕燕。
雖然接受了，卻不代表星魂可以理解。
不過趙言若是知曉星魂心中所想，估計會表示理解，畢竟小朋友對於男女之情終究是蒼白了一些，沒啥經驗。
……
……
咸陽宮，月神所在的宮殿，此刻燈火通明。
幾名侍女正不斷將生孩子所需要的物品送入殿內，她們都是趙高安排的，趙言北征之前，自然將月神要生孩子的事情告知了趙高，讓他幫忙盯著一點，以防發生意外。
對此，趙高是沉默的，他沒想到趙言竟然不聲不響間，將月神大人的肚子也搞大了，此事若是讓太后趙姬知曉了，估計又得鬧騰一陣子。
身為趙姬的身邊人，趙高很清楚趙姬前段時日對於孩子的執念。
對於此事，趙高無法理解，畢竟太過瘋狂了。
趙姬可是秦國的太后啊！！
不要命啦！！
可誰讓自己的主子喜歡瘋玩，趙高能怎麼辦？！
此刻。
端木蓉正跪坐在榻邊，手指搭在月神腕間，細細感知脈象，她臉色微凝，片刻後收回手，低聲對身側大司命說道：“脈象洪大而數，胎位正，只是產道尚未全開，夫……她還得再忍忍。”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月神，天知道她從大司命口中得知月神要生時的表情！
月神大人不是焱妃姐的師妹嗎？！
她肚子怎麼就大了，甚至已經要生了，最關鍵，這孩子怎麼能是趙言的！
對此，端木蓉也不知道該作何評價，不過醫者父母心，她還是盡心極力的為月神接生，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如今的她也算是一個經驗老到的接生婆！
無他，惟手熟爾！
月神躺在榻上，冰藍色的宮裝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鉤勒出高高隆起的腹部，她面色蒼白，額角碎髮溼漉漉地黏在臉頰上，平日裡清冷孤傲的星眸此刻半闔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道細碎的陰影。
薄紗早已摘下，那張絕美的面容在燭火映照下多了幾分尋常女子的柔弱。
疼。
她從未想過生孩子會這麼疼。
昔日在陰陽家修行，禁術反噬之苦、走火入魔之痛，她都咬牙扛過來過，可那些痛與此刻相比，竟顯得輕了太多，這種疼痛乃是一種席捲全身的疼痛，彷彿靈魂都在顫慄。
大司命站在榻邊，冷豔的眸子掃過月神痛苦的神情，一時間神色複雜，其實她的心態不比端木蓉好到哪裡去，一切都得怪那該死的趙言！
她若是知道泰迪這種生物，估計會罵趙言是一隻泰迪王！
泰迪中的王者！
“再用一把力。”端木蓉俯身，聲音平穩而清晰，“頭快下來了，努力。”
月神咬緊牙關，雙手攥住身下的錦褥，指節泛白，她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極低的悶哼，身體猛地繃緊，隨即又癱軟下去。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破開了殿內的寂靜。
端木蓉鬆了口氣，將嬰兒接住，迅速用備好的錦布裹好，那一團粉嫩的小生命在她掌中掙扎哭鬧，小小的手腳胡亂踢蹬著，白淨的臉上還沾著胎脂，皺巴巴的，五官卻隱約可見幾分趙言的輪廓。
“恭喜，母子平安。”端木蓉抱著孩子，臉上多了一抹喜色，隨後向月神道喜，“是個男孩。”
大司命湊了過來，俯身看了一眼襁褓中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東西，盯著那張小臉看了幾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長得真像趙言。
月神虛弱地睜開眼，那雙平日裡深邃冷淡的星眸此刻氤氳著一層水光，她微微抬起手，想要抱一抱孩子，可手臂剛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端木蓉見狀，輕手輕腳地將襁褓放入月神懷中。
月神低頭看著懷中那個小小的生命，那雙星眸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融化，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成為一位母親。
就在這時，原本緊閉的殿門突然開啟了。
下一刻，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一襲暗藍色的長裙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裙襬上的三足金烏紋路隨著步伐輕輕浮動，長髮如瀑，以一支金簪束起，鳳眸微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雍容華貴卻又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東君焱妃。
她站在殿門口，目光越過端木蓉，落在大司命臉上，隨即又落在榻上抱著孩子的月神身上，最終定在月神懷中那個小小的襁褓上。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瞬。
大司命臉色瞬間煞白，黑紅長裙下的雙腿幾乎要站不穩，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轉動……東君大人怎麼來了？誰告訴她的？！
月神的身體同樣僵住了，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星眸對上焱妃的目光，瞳孔微微一縮，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將懷中的孩子護得更緊了些。
“師姐。”月神開口，聲音沙啞而虛弱，卻依舊維持著那份屬於月神的清冷。
焱妃沒有回應，她只是邁步走入殿內，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大司命心頭上，端木蓉本能地往旁邊退了半步，一時間有些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眸。
焱妃並未理會她們，緩步走到床榻旁，低頭俯視著榻上的月神，還有她懷中那個正在漸漸止住哭聲的孩子。
“生了個兒子。”焱妃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恭喜你。”
月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手臂將孩子護得更緊。
焱妃伸出手，在眾人的注視下，輕輕撥開襁褓一角，看著其中剛出生的嬰兒，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誰也不知道她此刻的情緒是什麼樣的，整個大殿都在此刻陷入了死寂。
大司命有點慌，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若是焱妃想要對這個孩子做些什麼，她要不要出手阻止，可出手阻止，那不是以卵擊石嗎？！
如今趙言不在咸陽，沒人能攔得住焱妃！
尤其月神此刻還是這種狀態。
“你們先出去。”焱妃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
大司命聞言，猶豫了少許，終究還是開口了，此刻喉嚨都有些發乾，似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東君大人，這個孩子……”
“出去，我不想說第二遍！”焱妃頭也不回，聲音卻變冷了幾分，“至於這邊，待夫君回來後，我自會與他解釋，你們先去偏殿候著！”
大司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麼，低頭帶著端木蓉離去，同時心裡瘋狂開噴趙言，都是這狗東西惹出的禍事，可為什麼要讓她來頂著。
還有沒有天理了！
端木蓉看著焱妃，猶豫了少許，還是沒有說什麼，轉身和大司命一同離去了，她倒是不擔心焱妃對剛出生的孩子做什麼，她與焱妃相處的時日也不短了，知曉對方性格溫柔，是一個善良的姐姐。
大司命若是知道端木蓉心中對焱妃的評價，估計會哭出來，畢竟她此刻脊背發涼，滿頭冷汗，就差尿了！
還是那個問題，東君大人為什麼會過來，還來得這麼快，這麼巧！
對方是提前知道了嗎？！
細思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