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玩什麼真感情,嚇人!
陰陽家在咸陽宮內有一處獨立的宮殿,位於咸陽宮西北角,院落以黑、白、金三色為主調,建築線條冷硬簡潔,屋簷下懸掛的青銅鈴鐺在微風中發出清越悠遠的聲響,似有某種規律。
此刻,觀星臺正中,兩道身影正並肩而立。
左側的女子身著暗藍色金邊長裙,裙襬曳地,長髮低束,別一根髮簪,另綴暗藍色寶石首飾,她面容絕美冷峻,眉宇間透著幾分冰冷與淡漠,尤其那雙眸子,瞳孔深處似有鎏金流轉,散發著無形的威嚴。
陰陽家東君,焱妃。
右側的女子則是一襲冰藍色廣袖長裙,裙裾繡著銀色星軌圖案,長髮以銀簪鬆鬆綰起,眼罩遮眸,卻難掩精緻的五官,她氣質神秘飄渺,彷彿隨時會融於月光之中。
陰陽家右護法,月神。
“他去了小聖賢莊。”月神忽然開口,聲音如冷泉擊石,清徹卻帶著距離感,頓了頓,又補充道,“帶著湘夫人。”
焱妃沒有立刻回應,平靜的看著遠處,似在思索著什麼,半晌,才輕聲道:“儒家……荀況那個老傢伙可不好應對。”
她的言語中並無對儒家前輩的敬重,鳳眸中更是隻有俯瞰眾生的冷漠與傲慢,這幾乎是陰陽家弟子的通病,似乎世上沒什麼能入得了她們的眼睛。
“他在儒家小聖賢莊留了四句話。”月神指尖輕抬,淡藍色的內力流轉,憑空凝聚出四行精緻的文字。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文字於半空中是浮動,片刻之後,緩緩散去。
焱妃眼眸閃動,眉宇間多了些許驚訝,片刻之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低聲輕語:“他倒是會說話。”
這笑意很淺,淺得幾乎看不見,卻在那一貫冰冷的臉上顯得格外特別。
“東皇閣下對他很感興趣。”月神繼續道,紫眸透過面紗觀察著焱妃的表情,“尤其是他推動的這場合縱伐齊……東皇閣下說,這場戰爭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軌跡,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變數!”
變數無常,不可推算,不可揣摩。
“東皇閣下總是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焱妃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月神雙手交疊在小腹,姿態嫻雅,她沉吟了少許,繼續說道:“東皇閣下有意讓他成為湘君候選。”
“湘君候選……”焱妃微微蹙眉,有些遲疑。
“看來你很在意他。”月神看著焱妃眉宇間的神色變化,唇瓣微動,語氣平淡且肯定。
“月神。”焱妃目光冰冷刺向月神,冷漠的說道,“你今天的話很多。”
這不是否認。
月神輕笑一聲,語氣中的探尋意味愈發濃郁:“我只是覺得有些意外,似東君大人這樣的人物,當初竟然會被一個連內息都運轉不暢的小子擾了心境,且既然有了好感,又為何不跟著他去趙國,反而派遣大司命前往……莫非是想讓大司命看著他?”
焱妃眸光冰冷,眼中似有金色的鎏金光暈流轉,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了四周,似有龍吟之聲響徹,壓在了月神身上。
“月神,你越界了。”
“師姐,我只是在提醒你,有些東西,越是壓抑,反彈時便越是洶湧……東皇閣下讓我們修陰陽之道,求的是平衡,而非斷絕。”月神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依舊保持平靜,輕聲說道。
“我的事,自有分寸,無需你來提醒。”焱妃袖口甩動間,周身流轉的內力徐徐收斂,不過聲音卻依舊冰冷,“倒是你,月神……你與他私交甚篤,如今他遠在邯鄲,你可有掛念?”
反擊來得很快。
月神紫眸閃爍,這一次輪到她沉默了,片刻後,她才輕聲道:“東皇閣下曾言,他是變數……與他閒聊確實有趣。”
“只是如此?”焱妃追問。
“只是如此。”月神迎上她的目光,坦然的說道,“至少現在如此。”
兩人對視,目光在空氣中交錯,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記住你今日的話。”焱妃淡漠的扔下一句話,轉身離去,似乎不想與月神繼續聊下去了,最關鍵,此地乃是秦國的咸陽宮,她若是出手教訓月神,動靜未免大了點。
月神目送焱妃離去,唇角微微勾起,她很好奇,東君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不過如今的她對於變數二字算是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隨著趙言的出現,很多人的命數都發生了偏移,就連這個天下也開始受到影響。
……
……
此刻,被焱妃與月神惦記的變數已經踏入了趙王宮,找上了倡後。
倡後今日的裝扮比起往日多了幾分勾人的風情。
她沒有穿那些華麗繁複的宮裝,只著一身緋紅色繡金牡丹的曳地長裙,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月白紗衣,更顯身前鼓鼓囊囊,弧度傲人。
長髮鬆鬆綰起,用一根金鳳銜珠步搖固定,幾縷髮絲垂落頸側,襯得那段裸露的肌膚越發白皙如玉。
她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白玉酒盞,聽到腳步聲,緩緩抬眼望來。
那一瞬間,趙言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確實很吸睛。
燭光下,她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紅唇微啟,聲音酥軟得能滴出蜜來,甜膩無比:“將軍可算來了,本宮等了許久呢~”
她起身,赤足踩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面上,緋紅裙襬拖曳,如一朵盛放的罌粟,美豔而勾魂。
“末將見過王后娘娘。”趙言躬身行禮,不卑不亢,那一副正經人的模樣,彷彿與倡後之間只是單純的男女關係。
“免禮。”倡後走到他面前,伸手虛扶,指尖卻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手背,眼神幽怨,嬌嗔道:“這裡沒有外人,將軍何必如此拘禮。”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甜香更加濃郁,混合著她肌膚的溫度,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誘惑。
趙言能清晰看見她紗衣下若隱若現的弧度,以及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當下再也裝不下去了,伸手便是將倡後攬入懷中,動作粗狂且霸道,目光都在瞬間灼熱了幾分。
“那末將就無禮了!”他沉聲的說道。
倡後輕咬唇瓣,媚眼如絲的颳了一眼趙言,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在等什麼?!
……
半個時辰之後。
倡後滿臉緋紅的靠在趙言懷中,一臉滿足之色,回味著那一波波滌盪人心的衝擊,許久,才發出一聲撩人心絃的輕嘆:“與你在一起的時候,本宮才知道何為活著,真希望能一直這般下去。”
你過分了,竟然想獨佔鰲頭!
趙言一巴掌拍在了倡後的翹臀上,伴隨著懷中人兒一陣不規律的抽動,他冷哼一聲,霸道異常的說道:“好男兒豈能沉迷女色!”
這話說的無比硬氣,有多硬,倡後已經體會過了。
倡後嫵媚的颳了一眼趙言,抿了抿紅潤的嘴唇,聲音膩人,嬌滴滴的說道:“好好好,就知道你最有上進心了……連日在外奔波,臉都瘦了,本宮心疼。”
她抬手輕撫趙言的臉頰,眸光都是痴痴的,恨不得死在他懷中。
“為大王、為王后效力,是末將本分。”趙言義正言辭的說道。
“本宮如今算是看出來了!”倡後聞言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幅度驚人,“你也就是看上去老實……骨子裡壞得很。”
“王后此言,末將惶恐。”趙言嘴上這般說,至尊骨卻是勃然大怒,發表了抗議。
“將軍便是這般惶恐的?”倡後輕哼一聲,眼眸中媚意橫生,語氣中卻帶著依賴,輕嘆一聲:“嗯~這偌大王宮,人人各懷鬼胎,只有你在身邊的時候,本宮才覺得踏實。”
這話並非謊言,趙言確實是她如今最牢固的盟友,二人關係根深蒂固,比起郭開更讓倡後踏實。
至於其中幾分是權衡利弊,幾分是感情,便仁者見仁了。
“王后放心,有末將在,無人能傷您分毫。”趙言輕撫倡後白皙細滑的玉背,安撫道。
逢場作戲而已,他也是此道老手。”
“遷兒那邊……”倡後忽然提起太子,語氣裡多了幾分憂色,“本宮按你說的,讓他多讀書,可那孩子……心思似乎不在這些上面,哎。”
大號廢了,要不再養一個?
趙言覺得此事自己可以幫幫忙,至於改變趙遷……非人力所能及,不過嘴上,他依舊保持嚴肅:“太子殿下年少,輕狂一些也是正常,待他年紀大一點,必然就會收斂許多。”
“本宮何嘗不知?”倡後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可大王如今……服了那些丹藥,神智時清時糊塗,對遷兒要麼溺愛無度,要麼動輒打罵,前段時日,更是差點害了遷兒……”
“?!”趙言一臉震驚,這特麼也行。
虎毒還不食子,要不要這麼瘋癲!
倡後頓了頓,原本嫵媚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狠色,低聲道:“若實在不行……待伐齊事成,大王也該安心養病了!屆時遷兒繼位,本宮垂簾,將軍便是遷兒的仲父!!”
哪個,我還沒同意呢……趙言心中微凜,他還是低估了倡後的狠毒,不過他面上卻是不動分毫,故作沉思,少許之後,緩緩說道:”“王后深謀遠慮……只是春平君雖已離開邯鄲,其在朝中勢力猶在,若大王突然病重,恐生變故。”
“所以需要將軍。”倡後仰起臉,那雙媚眼此刻清明銳利,“春平君在北境……北境苦寒,胡人兇悍,若是出點什麼意外,也是常事,不是嗎?”
她說得輕描淡寫,沒有一絲語氣波動,那張勾魂奪魄的臉,此刻卻透著蛇蠍般的冷毒。
這才是真正的倡後,能將趙王偃玩弄於股掌的女人,怎麼可能只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
“王后想讓末將做什麼?”趙言開口詢問道。
“將軍不用急。”倡後嫣然一笑,笑容嫵媚多情,她聲音嬌柔,吐氣如蘭,“春平君剛到北境,現在動手太顯眼……待合縱伐齊開始,各國目光都聚焦東方,北境偶遇胡人大股騎兵,為國捐軀,豈不壯烈?”
她說著,手指滑過趙言的下巴:“到時,將軍可要好好撫卹春平君家眷才是。”
狠。
真狠。
不僅要殺人,還要斬草除根。
趙言忽然覺得懷中的女人不那麼好睡,正如前世的至理名言,女人的床一旦好上,那再想下來,就有點難了。
此刻他能說什麼,只能點頭應道:“王后高明。”
畢竟春平君在合縱伐齊之後,也就沒有價值了,無論最終是否需要與秦國合作,春平君都將成為一個棄子!
倡後聞言,語氣愈發嬌柔,似乎要將自己揉入趙言身體之中,她無奈的說道:“本宮也是逼不得已……這深宮之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將軍,你不會覺得本宮太狠了吧?”
“亂世求生,何談狠與不狠。”趙言微微搖頭,一臉真誠的說道,“末將只知,王后是末將的人,誰想動王后,便是動末將!”
他挺直了腰板,表達了自己的忠誠!
這話讓倡後身子微微一顫,她定定的看著趙言,眼中那層慣有的媚意與算計漸漸褪去,露出底下某種近乎真實的情感:“趙言……若有一日,本宮真的一無所有了,你還會這般護著本宮嗎?”
別啊,逢場作戲好好的,玩什麼真感情,嚇人!
倡後這突兀的問題,問的趙言有些沉默,不過他還是本能的抬手輕撫倡後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微腫的紅唇,語氣堅定的說道:“王后不會一無所有,有末將在,王后永遠會是這趙國王宮裡,最尊貴的女人。”
只要趙國還在!
他心裡補充了一句。
倡後卻彷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中泛起一層水光,她忽然湊上前,狠狠咬住了趙言的唇,良久,她才鬆開,喘息著低語:“記住你今日說的話……若你敢負我,我便化作厲鬼,生生世世纏著你。”
你也能穿越?!
趙言聞言毫不畏懼,他輕笑一聲:“王后威脅末將之前,不妨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嗯?”倡後挑眉,媚眼如絲。
“末將這滿腔忠心,還未盡數獻給王后呢。”趙言嘴角微微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