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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燕丹這個吊毛!

當趙言帶著大司命返回府邸的時候,天色已經漆黑如墨,寒風捲動著稀碎的冰晶,在天地間肆虐。

這鬼天氣越來越冷了……趙言感受著天地間的溫度,心中嘀咕了一聲,內息雖然可以讓他寒暑不侵,但這不意味著他毫無體感,且因為五感的加強,對於天地間的溫度感知愈發敏銳。

不過這個冬天越冷,對合縱伐齊的計劃就越好,畢竟趙國艱難,燕國只會比趙國更難。

且比起趙國,燕國與齊國之間的矛盾更深。

合縱伐齊,燕國豈能忍得住?!

齊國這幾十年來,過得太過安穩了,安穩的足以讓東方五國眼紅,以往沒人開團,如今趙言與魏無忌將團開了起來,各國沒理由不動手,無非是最後分贓以及秦國的威脅。

趙言進入後院之時,便看到了站在燈火下等候自己的娥皇。

姐姐依舊穿著那一襲修身的紫白色長裙,長髮鬆鬆綰起,姿態端莊優雅,柔美的眸子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靜靜的看著趙言,燈光之下,整個人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畫。

趙言看到這一幕,心中不免揪動,腳步加快了幾分,走了過去,極為自然的將娥皇的玉手握住,輕輕和氣,滿臉無奈:“姐姐,不用每次都等我回來,外面冷。”

娥皇的手確實冰涼,她任由趙言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暖,眼波愈發溫柔,輕聲道:“總要知道你平安回來,心裡才塌實。”

她的聲音溫潤如水,在風雪夜裡格外熨帖人心。

娥皇與女英的性格特點很有辨識度,一個是心靈上的撫慰,一個是肉體上的慰藉。

要問趙言究竟喜歡哪一個,他是真的每個都愛,最關鍵,兩位姐姐的人格完美交替,一個負責白天,一個負責夜晚,著實讓人慾罷不能。

“姐姐先去歇息吧,我等會還有點事情需要找驚鯢商量。”趙言搓了搓娥皇的玉手,聲音溫和的說道。

娥皇頷首:“忙完,早些休息。”

這是娥皇姐的關心,還是女英姐的命令……趙言心中暗忖了一句,不過嘴上卻是直接答應了下來:“好。”

娥皇並未纏著趙言,她的關愛總是細雨潤無聲,與她修行的功法截然不同,這或許便是所謂的反差。

趙言輕笑一聲,不再胡思亂想,轉身向著書房走去,他知道驚鯢在書房等著自己,畢竟有關於燕國的情報,他早就讓驚鯢準備了,而明日他也將出發前往燕國。

至於趙國這邊的事情,他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就算真出現什麼意外,也有郭開與倡後看著,加上驚鯢與大司命,趙言根本就不需要擔心。

……

書房內,驚鯢正端坐在桌案旁,整理著情報。

她今日沒有穿那身溫婉的淺黃長裙,而是換了一襲墨青色勁裝,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襯得那張清冷的臉越發白皙精緻,案上攤開數卷竹簡,一盞青銅燈吐著穩定的光暈,將她的側影投在身後的牆壁上,曼妙而挺拔。

聽到腳步聲,她微微抬頭,眸光清冷:“你回來了。”

“剛回來。”趙言反手將書房門合上,走到她身側坐下,伸手在暖爐旁烤了烤手,同時瞥了一眼桌案上的竹簡,“燕國的情報到了?”

“中午就到了!”驚鯢微微點頭,同時將一卷正在翻閱的竹簡遞給了他,“按照你的要求準備的,應該夠你用了。”

趙言點了點頭,對於羅網有了更清晰的認知,與籠罩七國的羅網相比,夜幕確實嫩的就像小朋友,也就在韓國可以逞兇,一旦離開韓國,當真是啥也不是。

說到底,類似於此類殺手組織,強大與否取決於寄生於哪方勢力,勢力越強,殺手組織自然也就越強,反之亦然。

畢竟養一個龐大的殺手組織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是一個天文數字,尤其是情報網路,遠比殺手培養更難。

趙言接過竹簡,在驚鯢身旁坐下,同時將竹簡開啟,其上字跡細密工整,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情報人員所書,他一邊瀏覽,一邊聽驚鯢陳述其中的重要情報。

“燕王喜自繼位以來,沉迷酒色,篤信方士,朝政多委於相國晏平……晏平此人,貪財好利,與燕國貴族薊城君、易水侯交好,軍中將領多受其排擠,能戰者皆不得重用。”

驚鯢的聲音清冷悅耳,有條不紊的闡述情報上的關鍵內容。

“燕國如今兵力,都城薊城有禁軍五萬,由燕王喜之弟雁春君統領,雁春君好奢靡,善音律,不通軍事,禁軍實際掌控在副將晏懿手中……此人是晏平之侄。”

驚鯢從案上又抽出一卷竹簡,遞給趙言。

“北境防線有邊軍八萬,駐守易水、武陽一線,主將劇辛是沙場老將,但糧草軍械常年被剋扣,士氣低迷。”

牛逼,各國剋扣糧草已經成了特麼習慣……趙言看著手中情報,臉上雖然毫無變化,心裡卻忍不住吐槽了起來,無論什麼年代,底層百姓都特麼最老實,不逼到活不下去,根本不知道反抗為何物。

且真到了反抗那一步,底層老實人也幾乎死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是一群狠角色!

真想將七國的貴族全部屠了……

趙言看著情報,莫名有了一種衝動,不過他知道此事不現實,一旦將這些人全宰了,整個天下只會變得更亂,因為底層百姓一旦沒人管了,秩序也將徹底崩潰,那種亂世將比現在這種局面更加恐怖。

人性本惡可不是說說。

趙言揉了揉眉心,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繼續詢問道:“南境呢?”

“南境與齊國接壤,駐軍六萬,主將慄腹。”驚鯢聞言,不急不緩的說道,“此人治軍嚴整,曾在三年前擊退過齊軍的進攻,不過他與晏平素有舊怨,去年因軍餉之事當庭爭執,被燕王喜訓斥。”

趙言目光在竹簡上快速掃過,腦海中逐漸勾勒出燕國的權力版圖:一個昏聵的君王,一個貪婪的相國,一群腐敗的貴族,還有幾位被排擠的將領。

與韓國堪稱難兄難弟,當然,趙國也不遑多讓。

人才濟濟。

“燕丹呢?”他沉吟了少許,開口道。

驚鯢聞言並不意外,從案卷最底部抽出一卷以黑繩繫著的竹簡,解開繩結,緩緩展開,其上文字比其餘竹簡要新,顯然是剛剛送達不久的情報。

“燕國太子丹,年二十二,為燕王喜長子,其母出身齊國宗室,早逝,燕丹少年時曾遊學齊國三年,歸國後一直不受燕王喜所喜。”

驚鯢神態平靜,緩緩說道:“三年前,燕王喜欲廢太子,改立寵妃之子公子升,因相國晏平與薊城君反對而作罷……他們擔心公子升母族勢大,即位後難以掌控。”

“所以燕丹這個太子之位,是靠政敵的互相制衡才保住的?”趙言挑眉,有些驚訝。

這些事情,原著中從未描述過,至於歷史上什麼樣,他也不清楚,且秦時這個世界的歷史本就亂七八糟,很多在歷史上已經死掉的人,如今依舊還活著。

“可以這麼說。”驚鯢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不過燕丹並非庸碌之輩,他在薊城暗中培養了一批門客,其中不乏才學橫溢之輩,更有武功極高的俠客。”

趙言翻了翻情報,並未發現其上有與墨家相關的情報,顯然燕丹是墨家弟子的這層身份並未被爆出來,不過也正常,誰能想到,堂堂一國太子,竟然是墨家鉅子的弟子,修習著一身純正的墨家內功心法。

不過燕丹也確實能忍,原著中甚至連假死脫身都想得出來,更是瞞著眼皮底下的女兒,至於東君焱妃……不談也罷,戀愛腦這種生物,傷不起。

他沉吟了少許,才繼續說道:“有沒有試探燕丹對合縱伐齊的態度?”

合縱伐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發酵,已經近乎明白,明年初春各國必然會有一戰,七國的格局都會因為此事改變,燕丹身為燕國太子,且還是一個老硬幣,不可能不知曉此事。

“羅網的暗樁尚未能直接接觸燕丹,但從他門客的言論和一些蛛絲馬跡推斷,燕丹……不贊成伐齊。”驚鯢抬頭看向趙言,輕聲道。

“理由?”趙言有些意外。

“理由有三。”驚鯢不急不緩的說道,“其一,他母族是齊人,對齊國有天然的好感;其二,他認為燕國國力孱弱,當務之急是內修政理、外結強援,而非主動挑起戰端;至於其三……”

她頓了頓,語氣才略顯凝重。

“他認為合縱伐齊是魏國信陵君與趙國某些人設下的圈套,目的是消耗燕國兵力,為日後吞併燕國做準備。”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趙言眼中多了些許玩味之色,他發現這個世界的聰明人不少,燕丹竟然能猜想道這一步,可見燕丹的能力與水平,人品姑且不認,這叼毛要是真成了燕國太子,估計對付各國的陰招應該不會少,就算是秦國也會焦頭爛額。

畢竟燕丹的陰毒招數確實不少。

自古以來,荊軻刺秦都能上排行榜了,不過刺殺這種事情太過小道,且後遺症太大,就算成功又能如何,所以,燕丹這人水平是有,但也就那麼一回事兒。

“可惜,一個不受寵的太子改變不了大局,燕國沒得選。”趙言輕笑一聲,道。

驚鯢沉默了少許,才緩緩說道:“我查了燕丹在齊國的三年,他接觸最多的便是儒家、墨家學說……羅網的情報顯示,他私下裡多次對門客提及止戈為武、兼愛非攻的理念……這個人或許真的相信,天下可以透過不流血的方式達成太平。”

“你信嗎?”趙言聞言,確實有些好奇的看著驚鯢,反問道。

“我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燕國有許多人相信他,甚至願意已跟隨他!”驚鯢看著趙言,沉聲提醒道:“這種人不會為利益所動,只相信自己的道!”

趙言聞言,突然想到了一句臺詞:對付那些蠢人,就絕不可以跟他們說真話,必須要用宗教形式來催眠他們,使他們覺得所做的事情都是對的。

六指黑俠掌控的墨家暫且不論,後期燕丹掌控的墨家已經徹底走上了一條邪路,滿腦子都是反抗秦國,簡直離譜,偏偏那個時候的墨家眾人還喜歡以兼愛非攻為口號,各地對抗秦國。

下面的統領們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堅信自己是正義的,秦國就是邪惡的!

令人瞠目結舌。

從這一點上來看,燕丹這貨的理想都是裝出來了,用來給自己樹立人設,就像婊子喜歡立貞節牌坊一樣。

“以後少聽別人說什麼,多看別人做什麼,有些東西是可以裝出來的。”趙言搖了搖頭,輕笑道,“燕丹在齊國遊學的這些年應該接觸了不少諸子百家的學說,不過他最終選擇了墨家的兼愛非攻……這並非因為他相信這一套,而是因為墨家的學說最容易打動某部分人群!”

“以燕丹如今的處境,他無法得到貴族的支援,手中又無權力,而他想要壯大自身,只能拉攏自己可以拉攏的人,而那些懷才不遇、遇事不公的人,以及那些渴望太平的底層人,顯然很願意相信墨家的那一套學說!”

他流露出一抹冰冷且玩味的笑容:“且兩種人很容易被蠱惑煽動,尤其是那些年輕人,一旦信了他這一套說辭,必然會為其效力,甚至為了他口中的大義而犧牲自我,成為眾人口中的義士!”

驚鯢聞言愣了愣,隨後忍不住說道:“羅網的情報顯示,燕丹門下的核心門客,近九成都出身寒微,且多與齊國、趙國甚至秦國有舊怨……”

“一個真正信奉兼愛非攻的人,不會結交什麼俠客謀士……更不會只會耍嘴皮子。”趙言不急不緩的說道。

驚鯢一時間沉默了,她發現比起劍,人心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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