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回府邸，姐姐與驚鯢
城牆高聳，厚重如山，在落日餘輝下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青銅色，歲月和戰火在其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卻更添其威嚴與滄桑。
城樓上旗幟招展，甲士林立，護城河寬深，吊橋高懸，尚未靠近，一股屬於強國都城的磅礴氣勢便撲面而來，遠非新鄭那種精緻卻略顯柔靡的氣質可比。
哪怕經歷了長平之戰的慘敗，趙國依舊是當世強國之一，為數不多能與秦國扳扳手腕的國家！
“這就是趙國的邯鄲嗎？”焰靈姬美眸靈動，看著眼前這座雄偉的城池，低聲輕語，她突然有些理解趙言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百越人的格局確實小了，一直都盯著韓國，從未放眼看過整個天下。
比起趙國，韓國實在太過弱小，可就是這樣的韓國，卻足以讓百越低頭臣服，其中差距可想而知。
最關鍵，似這樣的國家，中原還有許多。
紅蓮眨巴著眼眸，好奇的看著這座陌生的城池，身為韓國公主，她自然是見過世面的，母后在世的時候，她經常前往魏國大梁，那座魏國王都無疑要比趙國的更加雄偉巍峨。
趙言騎在馬上，望著熟悉的邯鄲城，輕嘆道：“終於回來了。”
出使趙國不過月餘時間，卻彷彿離開了許久，也不知姐姐與驚鯢在邯鄲城過得如何，不過以二人的實力，他反正是一點也不擔心她們的安全。
“直接回府嗎？”大司命策馬來到趙言身側，冷豔的眸子帶著些許乖順的溫柔，輕聲的詢問道。
顯然，昨夜趙言將她治的服服帖帖的，短時間是不敢回懟趙言了，畢竟至今嘴巴都還有點麻……天知道她昨晚經歷了什麼，或許只能用荒唐二字來形容。
有些事情只有第一次和無數次……
“嗯。”趙言想了想，點頭說道，“得將她們先安置好，還有紅蓮與胡美人……她們的身份暫時不宜張揚。”
他雖然不用在意韓國的威脅，但該注意的影響還是得注意的，總不能鬧得滿天下都知道，他趙言出使一趟韓國，將韓王安最寵愛的公主以及美人全部拐走了。
此事影響太過惡劣，甚至會影響趙言的風評。
“原來你還知道。”大司命斜睨了一眼趙言，忍不住說道，他還以為趙言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事情可以做，但不可以認。”趙言輕笑一聲，說出了一句經典名言。
大司命撇了撇嘴巴，並未再說什麼。
隨著護城河的吊橋放下，一行人有條不紊的邁入了邯鄲城內，隨後徑直駛向城東的上將軍府。
……
府門巍峨，燈火已初上。
門前，兩道熟悉的身影靜靜佇立，彷彿早已融入這片等待的暮色中。
娥皇一襲紫白衣裙，溫婉如水，眉宇間曾經的鬱色盡去，只餘下被浸潤過的寧靜嫻雅，她看到趙言下馬，眼眸中浮現出真切暖意，原本空落落的心似乎再次被填滿了。
她忍不住上前兩步，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趙言。
“姐姐，我回來了。”趙言腳步也輕快了幾分，連忙上前握住了娥皇的玉手，看著對方眼眸中不加掩飾的關心，心中微暖，輕聲道。
“沒事就好。”娥皇柔聲應道，同時眸光自然地掃向他身後陸續下車的眾人。
當看到紅蓮、胡美人、焰靈姬等容貌氣質各異的絕色女子時，她神色也是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趙言出去一趟，竟然會帶了這麼多陌生女子回來。
不過娥皇並未詢問什麼，依舊是那副溫柔貼心的大姐姐摸樣，輕聲道：“一路風塵，府內飯食熱水已經備好。”
“這一次前往韓國遇到了不少事情，等會與姐姐細說。”趙言知道娥皇不會詢問什麼，難纏的從來不是娥皇這份姐姐的人格，而是佔有慾極重的女英，今晚少不得要好好說道一二。
不過藉口他已經想好了。
“好。”娥皇頷首應道。
位於其身後的驚鯢身著淺黃長裙，清冷如月，她只對趙言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掠過風塵僕僕的眾人，最後再次落在趙言臉上，神態並無多少變化，似乎對趙言帶如此多的絕色佳麗回來毫無感覺。
畢竟吃醋對於一位羅網殺手而言，太過奢侈，且從羅網的情報中，她早就知曉了這些事情，自然可以從容面對。
“都放在書房了。”驚鯢聲音清冷的說道，她知道趙言回來必然會關心趙國以及各國最近發生的事情，這點默契，前些時日的相處已經養出來了。
“辛苦。”趙言對她點頭。
大司命看到這和諧的一幕，眼中看戲的亮光頓時熄滅，同時微微蹙眉，忍不住在娥皇身上停留了片刻，她莫非猜錯了，趙言與娥皇並無什麼男女之情？！
只是單純的乾姐弟之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焰靈姬輕盈落地，湛藍眸子在娥皇與驚鯢身上轉了轉，唇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她就知道趙言在趙國還有女人，這傢伙可真是貪心，也不知道他的身體受不受得了。
紅蓮等人陸續下了馬車，長途顛簸讓她們這些尋常女子腿腳發軟，同時心緒也是變得無比的複雜，畢竟前不久她們還是韓國的貴女，如今卻入了趙國上將軍的府邸。
趙言並未安撫眾女，未來的時間還很長，他握了握娥皇的玉手，輕聲道：“麻煩姐姐與大司命將她們的住處安排一下，我和驚鯢去書房一趟。”
“好。”娥皇溫順應下，轉而看向紅蓮等人，笑容得體而親和，“幾位姑娘，請隨我來。”
紅蓮咬了咬唇，看了一眼趙言走向書房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溫柔的娥皇，最終還是默默跟上。
胡美人握了握她的手以作安慰，便與胡夫人、弄玉一同隨娥皇向內院走去。
焰靈姬緊隨其後。
至於無雙鬼等人，則是與親衛等人居住在一起，畢竟內院這種地方不適合外面的男子踏入。
……
書房內，燈火通明。
趙言快速瀏覽著密報，驚鯢侍立一旁，偶爾補充幾句。
“李牧閉門謝客，連郭開都吃了閉門羹……”趙言指尖敲了敲案几，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調侃道：“看來這位李將軍不想在趙國混了，連我大哥的面子都不給。”
“據羅網探知，李牧將軍常年戍邊，與胡人作戰，作風簡樸，治軍極嚴，對邯鄲奢靡之風和郭開等人所為，素有微詞。”驚鯢平靜陳述。
“我很好奇，羅網沒想過對李牧出手嗎？”趙言看向驚鯢，詢問道。
“自然想過……李牧此人本就在羅網的刺殺名單之上，且位居前列，僅次於信陵君魏無忌。”驚鯢點了點頭，緩緩說道，“羅網近十年來，不止一次試圖刺殺他，皆以失敗告終。”
“有記錄嗎？”趙言饒有興趣的詢問道，他很好奇李牧的武力達到了什麼水準。
“有！”驚鯢神色平靜，清冷的眸子毫無波瀾，“羅網針對李牧共謀劃了七次行動……三次下毒，兩次途中伏擊，一次在其軍營附近製造胡人刺客假象，還有一次…試圖策反其副將。”
“全失敗了？”趙言問了一句廢話。
“嗯。”驚鯢應了一聲，隨後繼續說道：“李牧此人，不僅用兵如神，個人武勇亦屬頂尖，更難得的是治軍極嚴，對麾下掌控力極強，且疑心重，警覺性極高，他身邊那支親衛，皆是跟隨他多年、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老兵，忠心不二，配合默契，幾乎毫無破綻，至於他在邊軍中的威望……你應該清楚。”
“有天字級殺手出手過嗎？”趙言好奇的詢問道。
“正常情況下，羅網天字級殺手不會執行必死的任務。”驚鯢沉吟了少許，告訴了趙言一個羅網的潛規則，羅網的天字級殺手可不是大白菜，每一個都地位極高，不可能讓人直接去送死。
除非這名天字級殺手失去了價值……
“還有這條規矩嗎？”趙言聞言，頗感意外，畢竟在他看來，羅網這個組織就是一個洗腦組織，組織內的殺手一個個都以任務為重，完成任務的優先順序甚至在自己的性命之上。
一個月多少錢啊，這麼玩命？！
“想要達到天字級殺手的程度，本身的實力便是要求之一，能滿足這一要求的人很少……若非特殊任務，羅網不會將一名天字級殺手當成棄子丟棄。”驚鯢不急不緩的說道。
“那你現在算不算在執行一個特殊任務？”趙言伸手握住了驚鯢冰涼的玉手，將其拉入懷中，摟住她纖細的腰肢，看著那張精緻絕美的瓜子臉，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輕聲詢問道。
“算。”驚鯢是一個簡單又複雜的女人，扒開羅網天字級殺手的外殼，內在幾乎一張白紙……不過如今這張白紙已經被趙言塗抹了太多的汙垢。
“比起棄子二字，我更喜歡妻子這個稱呼！”趙言輕聲道。
驚鯢清冷的眸子，在趙言說出妻子二字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身體略微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彷彿一尊精緻卻無體溫的玉雕，唯有那雙倒映著燈火與趙言面容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波瀾。
自從跟隨了趙言，對方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影響到她的心境。
“這是任務的新階段嗎？”她微微偏頭，避開趙言過於專注的凝視，目光落在他胸口衣襟的紋路上，聲音依舊清冷。
這話問的就像是主人的要求一樣。
趙言被驚鯢的神態逗樂了，比起大司命的嘴硬，驚鯢這種‘職業病’有時候更有趣一些，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下巴輕輕蹭了蹭她帶著清香的發頂，輕聲道：“驚鯢，羅網給你的是冰冷的命令和生存法則，但在我這裡，你可以不只是驚鯢，你可以有名字，有家人，有……屬於你自己的選擇。”
驚鯢很冷靜，這是身為劍客的本能，尤其她還是一個羅網天字級殺手，她很清楚感情對於一個劍客的影響，可趙言總是能痛擊她最柔軟的地方。
她心中輕嘆一聲，聲音卻依舊清冷：“選擇太過奢侈……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
“那日後再談。”趙言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不過手掌也未曾鬆開驚鯢，依舊摟著她，撫摸著她清冷絕美的容顏，與她的雙眸對視。
最終，驚鯢撇開了眸子，目光落在趙言的衣領上，半晌，才再次開口說道：“你在韓國做的事情，應該已經傳回了秦國。”
“然後呢？”趙言聞言，笑道。
“百越餘孽刺殺韓國太子，韓王宮生亂，紅蓮公主被百越餘孽劫持失蹤，胡美人意外消失……這些訊息，加上你離開新鄭時的動靜，足夠拼湊出一個大致的輪廓。”驚鯢微微抬起眼簾，重新看向趙言的眼睛。
“紅蓮公主與胡美人在你這邊的訊息，你藏不住，甚至趙王與郭開也已經知道了！”
“我也沒打算藏。”趙言一臉的隨意，手指似擼貓一般挑逗著驚鯢的下巴，精緻的輪廓，手感細滑，“趙王偃好大喜功，我年少輕狂，趁亂搶走了紅蓮公主以及胡美人，趙王偃不會惱怒，反而會讚賞我！”
他同樣想好了對趙王偃的說辭，以趙王偃那磕藥磕壞的腦袋，怎麼也不會怪罪他，且這種事情本也算不得什麼大事，趙言又沒有弄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又如何，只要他不承認，就沒人能拿他怎麼辦。
就像他對大司命說的那樣。
事情確實是他做的，可他就是不認，你能怎麼辦！
何況，就算韓國知曉這一切的真相，又能拿趙言怎麼辦，韓國的國力太弱，根本不足以碰瓷趙國，再說韓國本就自顧不暇，內部矛盾不斷，太子之位懸空，各方勢力角逐，這種局面下，哪有心思找趙言的麻煩。
你不會真以為紅蓮公主以及胡美人很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