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左司馬設宴
利益！
趙言的話語切入了問題關鍵，權謀鬥爭，說到底就是利益的分配，權力越大，自然便能佔據更大的利益，如今的韓國，姬無夜權傾朝野，幾乎壟斷了韓國的一切利益分配，他若是死了，等同於將整個蛋糕讓了出來，進入了重新分配的階段。
這無疑也會給衛莊介入其中的機會，不然，他永遠只能在旁邊盯著，而無法參與進去。
哪怕衛莊是鬼谷弟子又如何。
歷代縱橫家讓鬼谷的名頭響徹天下，可這份響徹天下的名頭卻算不上有多好，對於強國而言，鬼谷弟子自然是極好的刀，可對於弱國而言，鬼谷弟子卻絕對是混亂的根源。
偏偏韓王安也不是一個有雄心壯志的君主，他不會自找麻煩，能安於享樂，又何必折騰，尤其是韓國的底子，越折騰，死的越快，偏偏不折騰，同樣也得死。
“姬無夜並不好對付，你打算怎麼殺死他？”衛莊沉默了少許，目光銳利了幾分，盯著趙言，詢問道。
“諸子百家那麼多，總會有人看他不順眼……此事不會與我有關係，我也不會出手。”趙言舉杯對著一旁的紫女示意一下，讓她繼續斟酒，同時不急不緩的回答了衛莊的問題。
紫女優雅的舉起酒壺，為趙言斟滿酒水，那雙深邃的紫眸倒映著趙言的面容，顯然對他越發感興趣了起來。
她這些年也算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其中趙言無疑是佼佼者，令人印象深刻。
誰能想到韓國權傾朝野的大將軍，如今卻淪為了對方口中隨時都可以捏死的‘螻蟻’，這世道有時候便是這般的荒謬，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墨家還是農家？亦或者陰陽家？！”衛莊目光看向了站在趙言身後的高冷御姐，追問道。
他顯然認出了大司命的身份，畢竟大司命那雙皮膚迥異的玉手很有辨識度，諸子百家中，能讓雙手產生這樣異變的武學並不多，結合趙言的身份，便很容易猜出對方的身份。
“為什麼不能是儒家？”趙言晃了晃杯中的美酒，輕笑道。
這句話讓房間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寂靜。
衛莊那雙銳利的灰眸微微眯起，趙言給出的答案確實讓他極為意外，諸子百家中，墨家兼愛非攻，卻也行俠仗義;農家弟子遍佈天下，魚龍混雜;陰陽家神秘莫測，行事詭譎，而趙言又是陰陽家弟子。
這些宗派都有可能成為趙言的刀。
唯獨儒家，自孔子創立以來，便以仁政、德治為核心，雖也修習六藝，但主動參與刺殺，尤其是刺殺一國大將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聖賢莊？”衛莊反駁道，“儒家素來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自居，怎會助你刺殺姬無夜，何況，姬無夜雖暴虐，名義上仍是韓國大將軍，刺殺重臣，與儒家秉持的理念背道而馳。”
趙言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感受著喉嚨間火辣與醇香交織的滋味，細細品味，而一旁的紫女適時地再次為他斟滿，動作優雅，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趙言，她同樣好奇這個答案。
大司命也是盯著趙言，對方總能給她帶來新花樣。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韓國九公子韓非現今就在儒家小聖賢莊，且師從荀子！”趙言不急不緩的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韓非？”衛莊目光微閃，對於這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甚至他還讀過韓非的幾本著作，他盯著趙言，凝聲道：“你覺得韓非有能耐殺死姬無夜？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韓非擁有的力量可是一點也不低……
趙言想到韓非擁有的那柄斷劍，一柄擁有劍靈的劍，簡直讓秦時這部動漫的武力值直接飆升至玄幻修仙的程度，只可惜，韓非太弱，逆鱗劍也只是一把殘缺的劍，威力十不存一。
“萬一呢！”他輕笑道。
“可據我所知，韓國的這位九公子韓非並不善武功，只是一個文弱書生。”紫女眼波流轉，盯著趙言，對於這位九公子韓非，她可是知道不少情報，更準確的說，韓非原本便是她為衛莊準備的人選之一。
若無趙言這個意外來客，那韓非這個毫無根基的九公子便是衛莊介入韓國朝堂最好的人選。
“那隻能說你對他還不夠了解。”趙言看著紫女的眼睛，緩緩的說道。
“希望你能成功，我並不介意韓國更亂一點！”衛莊並未繼續追問，他對於韓非的興趣一般，他只在乎結果，並不關心過程如何。
說完，他緩緩起身，打算離去。
“衛莊兄不陪我喝一杯？”趙言看著衛莊要走，不由得舉杯邀請道。
“我不喝酒。”衛莊斜睨了一眼趙言，聲音淡漠的說道，“喝酒會影響我揮劍的速度！”
說完，他也不管趙言心中會怎麼想，便是走出了屋子，獨留下趙言尷尬的舉著酒杯，一臉無奈的看著離去的衛莊，對方還是這麼的裝逼，讓人無可奈何。
“他這樣會沒有朋友的。”趙言看向身旁的紫女，苦笑一聲。
“你難道不是嗎？”紫女嫣然一笑，柔聲反問道。
“以前是不怎麼想和衛莊交朋友，不過見到紫女姑娘之後，我覺得衛莊兄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趙言直勾勾的盯著紫女那張濃妝難掩的絕美面容，頗為認真的說道。
“上將軍身邊可不缺美人相伴~”紫女看了一眼趙言身後大司命，輕聲道。
“她不一樣，她是陰陽家派遣過來保護我的，我與她並沒有男女之情。”趙言神態從容的回應道，這句話他說的倒是一點也不心虛，畢竟他幾次向大司命表達親近之意，大司命卻依舊保持著嫌棄以及距離感，讓人很無奈。
紫女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紫眸在趙言和大司命之間流轉，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顯然不信趙言這番撇清關係的說辭。
大司命那看似冰冷的眼神中，此刻卻透著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一點可騙不過她這雙閱人無數的眼睛。
“哦？只是保護麼？”紫女聲音柔媚，帶著幾分戲謔，“可我瞧著，這位陰陽家的美人，對將軍似乎並非全然無情，女子看心儀之人的眼神，總是不同的。”
站在趙言身後的大司命聞言，冰冷的眸光微微一閃，那雙異色的玉手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些許，可她卻一直故作淡漠，彷彿並不關心二人的對話。
畢竟此刻若是開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真的？”趙言聞言卻是一愣，不由得轉身看向大司命，與那雙冷豔且淡漠的雙眸對視在一起，片刻之後，他又轉頭看向紫女，裝傻道：“我看不出來，對比之下，我倒是覺得紫女姑娘看我的眼神更有情意！”
紫女體會到了趙言的無恥以及厚臉皮，她從容的應付道：“將軍說笑了，紫蘭軒是做生意的地方，來者皆是客，紫女對每一位客人，都是心懷感激的。”
她巧妙地避開了趙言的問題，將關係定義在生意與客人的範疇。
“紫女姑娘有朋友嗎？”趙言此刻卻是話鋒一轉，直接跳過了之前的問題。
“？”紫女聞言一愣，不解其意。
“紫女姑娘既然能與衛莊相處，想必內心也是一個孤獨的人，若是沒有朋友，不妨與我交個朋友，我這個人對待朋友還是很真心的，尤其是紫女姑娘這樣貌美的女子！”趙言用著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看著紫女，真誠的說道。
“將軍，貿然窺探一個女子的內心，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紫女微微一笑，柔媚的眸子在此刻銳利了幾分，注視著趙言的眼睛，沉聲的提醒道。
“紫女姑娘這樣的女子，值得冒險。”趙言嘗試深入瞭解。
紫女卻並不打算給趙言這個機會，她再次為趙言斟了一杯酒，道：“將軍，紫蘭軒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就不在此逗留了，將軍若是還有什麼需求，可以吩咐門外的侍女。”
“那改日再來拜訪。”趙言並未糾纏，點頭應了一聲，便欲起身帶著大司命離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同時還有著一道粗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敢問屋內可是趙國的上將軍，在下韓國左司馬劉意，聽聞將軍在此，特來拜見！”
左司馬劉意？！
趙言目光微動，對於這號人物，他還是有點印象的，倒不是此人在原著中有多出彩，而是其夫人乃是弄玉的母親，同時也是韓國宮中胡美人的姐姐。
他剛剛抬起的屁股便因為劉意的到來再次坐了下去。
紫女看向趙言，柔聲道：“看來新鄭之中盯著你的人有很多。”
“紫女姑娘且放寬心，我的事情不會影響到紫蘭軒的經營，更不會將麻煩帶到紫蘭軒，這一點，我可以保證。”趙言神色淡定且從容，輕聲道。
紫女聞言一愣，她倒不是這個意思，不過趙言的保證卻讓她對趙言的好感多了幾分，對方除了嘴上花花之外，人品似乎很不錯，且行為處事也很有擔當，難怪能被衛莊看重。
她想了想，並未直接離去，反而繼續坐在了趙言身邊。
趙言看到這一幕，對紫女笑了笑，揚聲道：“門未鎖，劉司馬請進。”
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旋即一個身著韓國武將官服，面容帶著幾分酒色之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其樣貌並不好看，甚至有些奸詐，不過此刻滿臉堆滿了熱切與諂媚的笑容，一進門目光就鎖定在了主位的趙言身上，至於一旁的紫女，他只是快速掃了一眼，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垂涎，旋即壓制了下去，不敢在趙言面前流露分毫。
“末將劉意，拜見上將軍！”劉意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趙國乃是北方強國，軍力遠勝韓國，趙言身為趙國上將軍，地位尊崇，絕非他一個韓國左司馬可比，他聽聞趙言出現在紫蘭軒，便立刻趕來。
一方面是姬無夜那邊交代的任務，另一方面，自然也是真的想交好趙言。
“劉司馬不必多禮。”趙言穩坐不動，只是微微抬手，語氣平淡，“不知劉司馬來此，所為何事？”
劉意直起身，臉上笑容更盛：“上將軍之名，末將也是有所耳聞，心生仰慕，特來拜會，冒昧之處，還望上將軍海涵！”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雙手奉上。
“此乃一點心意，聊表敬意，還請上將軍笑納。”
趙言看著劉意送來的禮物，倒也沒有客氣，直接讓大司命接過禮物，隨後開啟盒子瞥了一眼，其內裝著一顆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珍珠，圓潤飽滿，一看就價值千金。
他頓時看向劉意的目光熱情了幾分，笑道：“劉司馬客氣了，坐下喝一杯？”
“今晚怎敢打擾將軍的雅興！”劉意很識趣，沒有直接一屁股坐下，態度越發恭敬與熱情，低聲道：“明日府上設宴，將軍若是無事，不妨入府一敘，末將還有重禮相贈！”
重禮二字，他加重了語氣。
看著如此有誠意的劉意，趙言也沒打算拒絕，他點頭應了一聲：“明日正好有空。”
“末將明日便恭候上將軍！”劉意躬身一禮，倒退著出了房門，輕輕將門帶上。
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這劉意倒是一個有趣的人。”趙言拿出那顆價值千金的南海珍珠，把玩了一二，輕笑一聲，至於劉意設宴相邀的意圖，他大致也能猜測一二。
“這位左司馬一直都是一個左右逢源的角色，此行應該是試探，包括此番送禮，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紫女看著趙言手中的珍珠，輕聲道。
“應該也是奉了大將軍姬無夜的命令。”
左司馬是軍中一個比較重要的職位，堪稱姬無夜的狗腿子之一，對方的態度同樣代表了姬無夜的態度，堪稱風向標。
“管他是不是試探，該收的好處還是得收的。”趙言像個財迷一樣，拋了拋手中的珍珠，隨後看向紫女，“紫女姑娘喜歡這顆珍珠嗎？”
“價值千金的南海珍珠，應該沒人會不喜歡。”紫女頗為意外的看著趙言，道。
“那便送你了。”趙言將珍珠重新裝入盒子中，不容拒絕的遞給了紫女，輕聲道：“想必維持偌大一個紫蘭軒很艱難吧，此物就當是我送給紫蘭軒那些艱難維繫生活的姑娘們。”
本欲拒絕的紫女被這句話堵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愣愣的看著趙言。
對方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