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農家俠魁
農家作為諸子百家中弟子最多的一派，門內高手自然不少，花裡胡哨的絕學極多，而其中最讓趙言心動的自然是農家那令人百毒不清的絕學，其次便是群戰之陣地澤二十四。
地澤二十四乃是神農氏參悟春夏秋冬二十四種氣候變化所創，以春分、白露、驚蟄、穀雨等節氣命名，乃是一種極為精妙的陣法。
弟子數量越多，戰陣的威力便越強，理論上，這套陣法不存在極限，可隨著弟子的數量增加，而威力不斷倍增。
最關鍵，這套戰陣蘊含著極高的武學奧義，可單人施展。
“可惜，這個世界並不是真正的修仙世界，不然這套陣法倒是可以衍生成劍陣！”趙言看著漆黑的夜色，心中暗忖，他很清楚，秦時這個世界看似低武，可武學手段卻是偏向修仙世界，陰陽家已經完美的驗證了一點。
其餘諸子百家或多或少都有著上古的傳承，幾乎都靠著老祖宗的手段‘吃飯’，可見一斑。
“人跑了。”大司命瞥了一眼身側神態淡定的趙言，提醒道。
她並未追上去，畢竟誰也不知道農家是否還有人埋伏在暗處，對她而言，趙言的性命更加重要，畢竟這是東君大人交代她的任務，優先順序自然最高。
“回府吧。”趙言輕笑一聲，返回了馬車，既然朱家到了，那就說明俠魁田光不日也會抵達邯鄲城，就是不清楚他們會選擇談判，還是與自己硬鋼。
若田光足夠聰明的話，應該會選擇前者，畢竟憑一派之力，如何能擋得住一國之力。
“那人中了我一掌，不死也會重傷一段時日。”大司命跟隨趙言上了馬車，不急不緩的說道。
“你的功勞我都記著，晚上回去就補償你。”趙言向來是個大方的男人。
“我對你的補償毫無興趣。”大司命白了一眼趙言，繼續說道：“你剛才所言的隱秘還沒有說完！”
腿上的絲襪都要起球了！
“你若真想知道，半夜三更可以來後院尋我。”趙言神色淡定的說道，與之前急不可耐完全不一樣，那神態，彷彿看破了紅塵一般，平靜且深邃。
大司命沉默了，她感覺自己要是半夜三更去找趙言，必然少不得被折騰一番。
漫漫長夜，何等煎熬。
七日的漫長記憶，此刻在腦海之中翻江倒海。
自己是去還是不去？！
……
上將軍府，書房內。
驚鯢的訊息很靈通，幾乎是趙言返回的同時，她便找來了，清冷的眸子打量了一下趙言，隨後緩緩說道：“看來農家已經盯上你了，這是第二次刺殺了，需要我動用羅網的力量幫你找尋農家之人的下落嗎？”
羅網在農家之中同樣有暗子，若是趙言需要，羅網自然可以為其調動一二，畢竟此時的趙言擁有這樣的價值。
“沒必要，這一次動手的人應該是陳勝的兄弟，也就是上一次跑掉的那個人。”趙言搖了搖頭，輕笑道，“將此事記賬即可，來日找農家慢慢清算。”
“你倒是坐得住。”大司命故作冷漠的說道，彷彿白天與趙言之間的事情只是一場幻覺。
“有些事情沒必要急躁。”趙言穩坐釣魚臺，手握陳勝這枚魚餌，他就不信農家不上鉤，他們越急，自己可以索要的籌碼就越多，再不濟，也可以利用此事將農家強行與齊國捆綁，來日一同對付，這本就是他一開始的打算。
“你在等人？”驚鯢很聰慧，從趙言的言語中，她判斷出了此事。
“恩，我想見見農家的俠魁田光……是敵是友，得看田光的態度。”趙言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他是個成年人，還是一個已經成為政治生物的成年人，似這種政治生物的世界是沒有真正的敵人，也沒有真正的朋友，有的只是利益。
他從來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田光若是能給趙言帶來足夠的利益，他不介意藉助此事與農家交個‘朋友’，藉此搭上昌平君。
呂不韋倒臺，昌平君可是出了不少力，他幾乎是秦國楚系外戚的代表，掌控著秦國極大的政治資源，且此人還是一個極度隱忍的狠角色，秦國在他身上吃了兩次大虧，差點導致秦國一統天下的步伐中斷。
且此人還成了楚國最後一任擁有楚國王室血脈的楚王！
說來也是有趣。
暗中支援農家發展的人不是齊國王室，反而是昌平君！
“你為什麼想要見他？”驚鯢不解的看著趙言，難不成農家有什麼值得趙言覬覦的東西亦或者人。
“想問幾個問題而已。”趙言輕笑道。
……
夜晚的寒風很冷，吳曠的身體卻是滾燙，面露痛苦之色，他捱了一掌大司命的陰陽合手印，那炙熱的內力正不斷灼燒他的奇經八脈，令人痛不欲生。
“陰陽家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詭譎狠辣！”朱家看著吳曠那泛紅的肌膚，臉上的面具換成了憤怒的紅色，不過很快便切換成了沮喪的哭泣面具。
“死倒是死不掉，不過吃點苦頭是避免不了了，你說你，怎麼敢一個人去刺殺他的，都已經失敗了一次，還敢再去！”
他恨鐵不成鋼的看向了吳曠，明明是一個平日裡極為冷靜理智的年輕俊傑，怎麼這幾次總是失了分寸。
“我就是想試一試，若能將其擒住，那便可以用他來替換大哥。”吳曠捂著胸口，強忍住身體的疼痛，開口解釋道，他也知道此事冒險，可距離陳勝被處決已經沒有幾天了，他實在坐不住了。
“擒住又如何，那人可是趙國的上將軍，他若是不肯與農家善罷甘休，那此事就不算完！”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了一聲鏗鏘有力的聲音，同時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走入屋內。
這是一名雙目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雙目似乎在發光，嘴唇四周留有鬍鬚，皮膚粗糙，頭後有個辮子，衣著樸素，肩上有九顆珠子，那是代表俠魁身份的九星珠草。
趙言等待的俠魁田光，在今夜終於抵達了邯鄲城！
“見過俠魁！”朱家與司徒萬里對著來人拱手一禮，神色恭敬。
吳曠欲起身行禮，卻被田光抬手製止，極為豪爽的說道：“都是自家兄弟，沒必要如此客套，我也是剛剛得知陳勝出事，正好就在魏國辦事，便連忙趕過來了……還好趕上了！
“事情經過我都已經知曉了，此事，你們做的有些冒失了。”他語氣稍微嚴肅了幾分，看著吳曠，凝聲道。
“都是我的主意，我願意承受農家刑罰，只願俠魁能救一救大哥！”吳曠強撐身體，拱手道。
“你的刑罰，交由農家各堂決定，至於陳勝，自然要救，趙國的這位上將軍不是尋常之人，他既然留著陳勝不殺，甚至鬧得天下皆知的地步，為的便是引誘農家之人上鉤……既然如此，我自然得去見見他！”田光極為果斷的說道。
“俠魁，不可孤身犯險，這若是一個陷阱，那該如何？！”朱家聞言，頓時面色一變，連忙勸說道。
“俠魁三思！”司徒萬里道。
“正因為如此，我更要一人前往，哪怕是一個陷阱，也不會連累農家兄弟！”田光神色平靜的說道，“你們不用再勸，身為農家俠魁，此事我責無旁貸，且我也想見見這位趙國的上將軍！
吳曠動容的看著田光，同時目露羞愧之色，與俠魁相比，他實在太自私了，一直都在考慮自己的事情，自己真的該死。
……
翌日正午時分，趙言便在清音閣見到了農家的俠魁田光，這個速度比他料想的要快上不少，對方的樣貌與原著倒是大差不差，給人印象最深的便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是一雙有堅定信仰的眼睛。
當一個人的人生有著必須要實現的理想之時，那對方的眼睛必然是明亮的。
俠魁田光的理想是什麼……趙言覺得應該是推翻暴秦。
這幾乎是這個時代大部分俠士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會以全域性去考慮，能有這樣眼界的人極少，其中還有部分是陰謀家與野心家，大部分人都只看到了秦國的殘暴，卻看不到整個天下已經因為戰亂徹底糜爛了。
“清姑娘這兒都快成了諸子百家的聚集地。”趙言看向身側沏茶的清姑娘，打趣了一聲，同時不忘看向雪女，“月餘不見，雪女姑娘倒是越發好看了。”
“上將軍也愈發英武氣派了。”雪女淺淺一笑，大大方方的應了一聲。
與未來那個腹黑的雪女相比，少女時期的雪女顯然還有著幾分天真浪漫，令人眼眸一亮。
趙言笑了笑，對著清姑娘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吧，接下來的話題，不適合有太多人在場。”
清姑娘微微點頭，便帶著雪女離開了房屋。
“你也出去。”趙言瞥了一眼身側不為所動的大司命，道。
“你確定？”大司命皺眉看著趙言，反問道，畢竟農家俠魁的實力可不會弱於墨家鉅子，幾乎都是江湖上頂尖高手，以趙言的那點實力，未必能撐得住對方的殺招。
“俠魁既然敢孤身一人來見我，顯然就不怕我設下陷阱，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擔憂對方要殺我。”趙言輕笑一聲，隨後看向了田光，緩緩說道。
“盛名之下無虛士，閣下果真名不虛傳！”田光大笑一聲，道，“陰陽家的大司命，你可以放心，我賭上農家俠魁之名，絕不會動他一根毛髮！”
大司命聞言，不由得瞥了一眼趙言，看到對方態度堅決，只能轉身向著屋外走去。
很快，屋內便只剩下田光與趙言。
“陳勝與吳曠刺殺閣下一事，我事先並不知情，此事乃是趙國樂家之人釋出，農家只是接了此任務……”田光並未推卸責任，上來便將事情解釋了一遍，同時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不過無論如何，此事都是農家有錯在先，只要上將軍願意饒恕陳勝一次，農家可欠上將軍一個人情，日後若需要農家，農家上下，都可為上將軍效力！”
“昨夜又刺殺了一次，俠魁別說自己不清楚，那人應該也是農家之人吧？！”趙言看著田光，不急不緩的說道。
“他是陳勝的兄弟，這一次的刺殺任務便是他接下的，他救兄心切，所以昨夜冒險想要擒下你，用以交換陳勝，此事我可以向上將軍致歉。”田光直接承認，隨後抱拳對著趙言深深一禮，誠懇的道歉。
豪邁、直爽、忠義……這是田光給趙言的第一個印象。
可他不信這世上有絕對完美的人，當一個人表現的越發完美，那此人的內心便越是陰暗，陰與陽從來是都是共存的，當然，此人若是裝一輩子，那也不存在什麼偽裝了。
“道歉若是有用，還要王法做什麼，農家之人既然刺殺我，自然得付出代價，陳勝暫且不談，昨夜的那場刺殺，農家需要給我一個交代。”趙言不急不緩的說道。
“上將軍想要什麼？！”田光微微皺眉，嘴上卻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詢問道。
“糧食，大量的糧食，農家既然號稱擁有十萬弟子，想必掌控的糧食也應該不少，而趙國如今正值饑荒與雪災，急需糧食救濟災民，我希望農家能調動糧食救助趙國的百姓！”趙言一臉真誠的看著田光，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不就是裝嗎？
他趙言對外的形象也是正大光明的！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農家的首領既然以俠魁著稱，想必不會拒絕此事！”趙言開始了道德綁架。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這句話直接讓田光沉默了，他雖然自稱俠魁，平日裡也幹些行俠仗義的事情，可這種賑濟災民的事情，憑農家之力，豈能做到，可對方話說到這份上，他又根本拒絕不了。
“好，此事農家會竭盡全力！”他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了此事。
“那我替趙國的災民謝謝俠魁以及農家了！”趙言拱手一禮，神態頗為認真，畢竟等會回去，他就打算發動輿論戰，將此事傳遍天下，為農家好好宣傳宣傳。
利用輿論進行道德綁架……他不信農家敢不盡力！
此事，農家敢不盡力，那農家的名聲便徹底毀了，甚至有可能直接解散，若盡力了，那讓趙國與各國的權貴怎麼看……農家原來這麼肥啊！
這是一個陽謀，哪怕田光明知是一個坑，也必須跳進去，不然俠魁二字就真的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