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又見冥府彼岸花
扶燈身後的巴蛇王,銀鬃狼王,妖蝠王,虎王等,渾身毛髮都豎起來了,背脊骨涼嗖嗖地直冒汗。
還好,牠們識時務為俊傑,最後選擇了妥協,不然,這回兒恐怕都已經到閻王府報道了。
雖不知那人族少女是生是死,但這泣月魔狼王可是半步渡劫境的存在,只需要一個契機,說不定就是吃了這個少女,就能成功渡劫了。
不然,一直蟄伏在萬妖之森的泣月魔狼王,怎麼會甘冒如此大的危險,跑出來獵食?
都說,貪吃的毛孩子,要遭殃。
嘖嘖嘖!
瞧瞧那屍塊,就跟人族手中,砍刀下的豬排差不多,切得那麼光溜兒,看起來真真是:太妮嫲下人了!
眾獸王親眼目睹,那可怕的男人面對實力在牠們之中數一數二的泣月魔狼王,都被砍瓜切菜一般地給弄死了,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扶燈不露聲色,長臂一揮。
一道靈力祭出,將姒卿嫵從那堆屍山血海中拽了出來。
少女輕盈得像一片羽毛一般,懸浮在空中,朝著扶燈緩緩飛過來,已然感受不到半點生機。
身上隨處可見的傷口,肌肉被生生扯出去,令人怵目驚心。
身體內,連半點血液都擠不出來了,這樣的痛苦,光是想想,足以讓人驚懼悲慟。
那少女像在泣月魔狼王的胃裡憋了那麼長時間,到底還能不能活?
獸王們心裡都十分好奇,只能卻恭恭敬敬地站在後面,也不敢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可是,那頭泣月魔狼王倒是還在喘氣兒,身體依然在自動修復。
扶燈緊緊皺著眉頭,像小心翼翼伸出手臂,是抱著世間最為珍貴之物一般:“阿嫵,我來了。”
但是,她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或是鄙視,或是嘲諷,或是驚喜,或是生氣的眼神,看著他。
而是緊閉著雙眼,毫無知覺,就像,就像是……
扶燈,不敢往下想。
他一雙鴛鴦眼中,倒映著姒卿嫵的臉,都是他太大意,都是他太自信,才將她害成這樣。
對於天劫,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能平安度過。
所以,他將她留在這裡,想著自己去說服那些獸王不要搗亂,順便——
卻不想,讓她遭遇了這麼可怕的事情。
心痛得無法呼吸,一揚手,直接將那噁心的泣月魔狼王挫骨揚灰了去。
留下一枚妖丹,一枚魔獸晶核。
“你們在這裡守著,不許任何人踏入。”扶燈冷聲道。
話音未落,人已不見蹤影。
冥界——鬼門關。
再次睜開眼的姒卿嫵,竟然置身於三途河畔。
這這這……怎麼又死了啊?
徐東來不是說,死了的魂都要經過鬼門關才能進入冥界嗎?
她怎麼還沒過鬼門關,就直接在三途河畔了?
姒卿嫵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糊塗樣兒,一路隨著風,幾晃幾晃幾不晃,來到一片曼珠沙華的花海里。
入目之處,到處都開滿了彼岸花。
這畫面——怎麼那麼熟悉?
三途河畔彼岸花開,花葉花瓣永不相見!
聽徐東來說,這些彼岸花是亡魂的記憶所化,那她的記憶是那一朵?
又或是,哪一片?
姒卿嫵像是個無頭蒼蠅一樣,彎著腰,弓著背,這裡看看,那裡翻翻,想要找出屬於自己的那一朵彼岸花。
她很好奇,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還是沒找到。
而詭異的是,她聽到了太陰山的鳴冤鍾,正發出:「Duang!Duang!Duang!」的驚鳴。
這這這——
到底是怎麼回事?
記憶中,不是她撞響了那口鐘嗎?
姒卿嫵再也坐不住了,拼了命地朝著太陰山而去。
待她趕到時,詭異的一模出現了。
有一個身著破衣爛衫的少女,十四五歲的樣子,正在與十殿閻羅談話。
其內容,竟然與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連表情,舉止,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錯漏。
她站在鳴冤鐘的古亭臺頂上,看著記憶中的一幕,一點一點的發生,對於眼前的這些事情,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莫非,自己並不存在?
她剛一這麼想,魂體便淡了許多。
姒卿嫵嚇了一跳,完蛋了,怎麼辦?
她要是不存在,那這個魂體是什麼玩意兒?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魂體又淡了一分。
不不不!
這是要灰飛煙滅的節奏呀!
這,消失了,她就沒了呀!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姒卿嫵急得團團轉,她飄向正在和那少女說話的薛閻羅,道:“老薛,我回來了。”
可是,那薛閻羅好像根本看不見她一樣。
她著急了,又去跟大秦閻羅,陸閻羅說話。
同樣,她就好像不存在一樣,沒有任何人理會她。
只是,事情還在按照她記憶中的樣子發展。
“哎呀,你這丫頭,大災大難都熬過來了,何必介意這點事兒嘛!”這時,薛閻羅正說著那句:“你就當常回家看看,我們都歡迎你!”
這回,真的完蛋了。
雖然搞不明白怎麼回事,她好像徹底玩完了欸!
連閻王殿裡的十大閻王都看不見她了,果然,九次投胎就是一個人最大的極限嗎?
九次之後,人的魂就會徹底消失嗎?
連鬼王都看不見自己了,這回可要咋辦呀?
姒卿嫵哭喪著臉,她還有好多事情沒去辦吶!
這一次雖然沒有死於親人朋友的手,卻是被個魔獸吃了。
真的是夠了啊!
“嗚嗚嗚……”越想越傷心,姒卿嫵坐在三途河畔,傷傷心心地哭了一場。
真的是太氣人了,每次都死得這麼慘,一次都不讓她翻身!
“呵。”
一道低沉清靈的男子嗓音,忽而穿破寧靜的河畔,發出一聲清笑。
“誰?”姒卿嫵追尋著附近的氣息,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你還真是個笨得有些——可愛的傻丫頭。”帶著隱約的笑意,他嗓音與四周的萬物產生共振效應,尾音微微拖長,更是平添了幾分慵懶。
“你的聲音好熟悉。”終於,在不遠處,捕捉到了一縷隱藏得極其隱秘的氣息。
姒卿嫵看向那虛無之處,很認真地問道:“是我認識的人?”
聞言,那人再不隱藏。
「咻!」一道破風之聲滑過,隨著冥界那輪永不墜落的月所指引,姒卿嫵隱約能看到那道頎長身影從水山巔飄然而下。
他身著月白長褂,內搭緙絲暗紋天織錦製成的長袍,袖口上繡著極為精緻的八卦符紋。
領口上是八卦字元,眼瞳依然是一隻星辰般璀璨,一隻如黃金般溫暖。
儘管有著距離相擾,輪廓卻大致上能看得見。
“呵!你——說呢?”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清清冷冷的。
隨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其身形也漸漸映入那雙妖冶晶紅的眼眸中。
姒卿嫵心口猛然一怔,忍不住閃過一絲驚豔,隨即,還有牽扯著久違的心痛,以及那沉睡在靈魂深處的傷。
為何這般熟悉?
她活著的時候,見過這個人嗎?
為什麼腦子裡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可是,眼前的這個男子,她真的很熟悉。
“你,這是又將我忘了嗎?”男子悵悵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他也是前不久才想起。
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慢慢接近她,匆匆見過幾次面,一不小心,卻又讓她死於非命。
“人族,真的太脆弱了。”男子呔息了一聲,道。
姒卿嫵一臉懵嗶地看著眼前這個身形修長又高大,又不顯得粗獷的身軀,宛若這月下冷傲孤清的精靈王,孑然獨立於人世間,盛氣逼人的氣勢,渾身上下散發著傲視天地的威嚴與傲然的男子。
“你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是,我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姒卿嫵如是道。
她細細打量這男子,鼻樑挺拔,狹長的眼瞼內如似添了一筆濃淡適宜的眼線,底下蘊嵌著十分銳利的一對鴛鴦眼,一隻瞳孔晶藍深邃,如深海浩渺,即便是滿眸的春水的女兒家,也不及那眼神中的深情透入人心。
“嗯,很養眼。”姒卿嫵摩挲著下巴,連連點頭。
再看他,一隻如黃金般璀璨,金色的眸子如星繁星閃耀,如世間絕世珍寶,教人看過一眼,永生難忘。
無可挑剔的弧度唇形微微抿起,更是讓那有些薄情的唇上,卻因中間那一顆唇珠,多了三分桃色。
冷情又神秘,清貴優雅又拒人千里,像極了一個無法參透的矛盾體。
這種氣息,太過熟悉,可是她卻想不起,在何時見過。
“這樣呢?”男子的嘴角,勾勒出一個遠山芙蓉般的笑意。
隨即,搖身一變!
只見那頎長身影,不再是人類的軀體。
渾身的冰藍色毛髮竟比那月下的湖水更加靈動,美麗,挺拔的身姿強壯孔武。
腦袋長得像頭獅子,卻又有著狐狸那般妖媚的五官,就感覺到這傢伙很孤傲,很不好惹的樣子。
寬厚適中的背脊上長著一對翅膀,頭部稜角分明,修長的頸項,粗壯的四足上嵌著晶光閃閃的鱗片……
當姒卿嫵見到他的全貌時,心頭震驚不已,這個傢伙,她見過!
姒卿嫵有著一雙猶如忘川彼岸盛開的曼珠沙華般的妖冶,鮮紅的眸子,靈動而晶透,純粹的紅裡帶著純粹的信任,她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眼前漸漸朦朧,蓄滿眼眶的淚,瞬間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