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奉旨搜查漪瀾宮
赫連甄落跪在地,面色冰冷,嗓音中,聽不見半點情緒的起伏。
“陛下何出此言,臣妾聽不明白。”
她不是一時半刻的性子冷淡,而是向來,就不太溫暖。
幻月皇本是個涼薄冷靜的性子,可是遇到一個比他更性情冷淡的女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啪!」一聲。
憤怒地將手中一物,對著甑貴妃臉上砸過去。
“這是從西戈國皇宮,送來的!”帶著憤恨至極的情緒,咆哮道:“萬里加急!漪瀾宮•赫連甄•親啟!”
甑貴妃下意識地接住那砸過來的東西,雖然落跪在地,但脊背依然傲然如松。
她神色自若地看了看那東西,竟是一封信。
以燙金黃油紙作為封籤,赫然寫著:漪瀾宮•赫連甄•親啟!
她措置裕如的掏出裡面的信紙,緩緩開啟,信紙上還帶著一股松墨的香氣。
裡面竟然裝了整整三張絹帛,洋洋灑灑寫得滿滿當當。
如何如何思卿若悟,如何如何牽掛入腸。
言詞隱約間,思念他們母子,這不是暗指段泓非幻月皇親生嗎?
這也都算了!
更過分的是,甑貴妃與其有請,在先,是赫連濮苦苦相逼,生生拆散了他們,最後迫不得已,才會嫁給幻月皇的。
囑咐赫連甄萬事小心,暗中觀察,小心佈局,繼續迷惑幻月皇,待時機一到,奪了皇位,便能將幻月國徹底從冥古大陸除名!
姒卿嫵就在甑貴妃身後,這一封信,無論是哪一條,都足以致甑貴妃於死地,甚至還會牽連家族。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幻月皇見赫連甄看完那信後,忽然暴呵一聲。
震得狄鳶跟著一激靈,下意識又抓緊了姒卿嫵的手。
這算是證據確鑿了嗎?
可是,且不說赫連甄有沒有真的背叛她家這位正在暴走的皇叔父。
就看那段泓,那絕對是親生的!
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一樣看不透心思的城府,奇奇怪怪的樣子,完全跟這位皇叔父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怎麼會說赫連甄與人通姦,生下逆子呢?
這話,她這個旁人都不信,身為一國之君的段巳疆,怎可能信?
真是關心則亂!
可憐這甑貴妃,莫名其妙就被揍了一頓,清貴的身姿,雖然不減風華,卻已是略顯狼狽。
“此事。”甑貴妃看完後,清麗的面孔上,帶著冷冷笑,道:“臣妾無從得知。”
“甑貴妃。”人群中,款款走來身著正紅鳳袍的姚雲姿,只見她面帶笑意,步步生蓮。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虛費詞說。”
“臣妾,參見陛下。”姚雲姿走過來,先向幻月皇施了一禮後,目光犀利的看向皇城親衛。
“事態這般嚴重,爾等還在這裡幹瞪著?”口吻忽然就變得肅穆,端莊,冷聲命道:“還不速速去搜查漪瀾宮,找出藏匿的信物!”
皇城親衛首領趙雄聞言,向幻月皇抱拳,請示。
幻月皇尬住,臉色非常難看,卻沒有做出任何反對的態度。
趙雄心知,他家陛下這是——許了。
強壯的手臂一揮,帶著十幾名皇城親衛便向漪瀾宮內小跑而行。
“站住!”
原本跪在幻月皇腳邊的甑貴妃,忽然發聲。
“漪瀾宮是本宮的寢殿,未經過本宮的同意,一群大男人,便要擅自硬闖?!”
說話間,她緩緩站起身,挺直背脊,目光凌然鋒銳,直逼趙雄:“本宮不同意!”
幻月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這女人是他最愛的女人,他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她,哪怕是冒著被人詬病的風險,也甘心情願。
此刻,他的眼神冷淡且疏離,複雜又悲痛地落在甑貴妃臉上:“若是寡人,命他們進的呢?”
“除非陛下今夜來此——”甑貴妃毫不露怯地迎擊那道目光,傲然冷冽地道:“意欲廢了臣妾這個貴妃!”
姒卿嫵目光閃爍,默默地關注著事情的發展與走向。
很明顯,她家這位大豬蹄子皇叔父,心裡還是有甑貴妃的,雖於暴怒之下,打了甑貴妃一巴掌之後,態度卻並沒有方才的強硬。
再者說,后妃寢殿,不論是怎樣的原因,被一群男子進入後,那名聲,都將會十分難聽。
這趙雄雖然為人正直,難免他手下之人會使壞,甑貴妃不讓進去搜,到底是因為怕名聲難聽,還是擔心證物被搜查出來?
“赫連甄!”幻月皇眉頭緊蹙,眸色森韓,牙關裡帶著慍怒,道:“你是吃定,寡人不會廢你妃位,是不是?”
甑貴妃眼角的餘光一閃,別了開去,不再作答。
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竟是像極了受委屈的小娘子,在與自家相公慪氣。
不得不說,甑貴妃性格冷烈,不擅長撒嬌,或許,更不擅長表達。
奈何她生得一張清絕無垢的容顏,有著禍國殃民的氣場,雖然性格凌冽,舉手投足之間,卻藏著百轉柔腸,看得人心魂盪漾,甘願為她傾其所有。
常言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義不理財,善不掌印。
真正的善人,是不願意當官掌權的。
因為宦海沉浮,諸多事情都會身不由己。
大多數時候,不是說,你不想昧良心不願意幹壞事,就能選擇拒絕。
你不幹,別人會幹,幹得比你還缺德,受災受難的人會更痛苦,數量甚至會更多。
人人都厭惡貪官,可是貪官就真的一無是處嗎?他們是生來就貪得無厭嗎?
這是個值得人深思的問題,可是——伴君如伴虎,卻是真的!
她這個皇叔父段巳疆此刻的氣場,比她那個虎子爹都可怕。
姒卿嫵這回算是親眼目睹了,這話的真實性與殺傷力,到底是有多強大了。
方才,在宮宴上,她還在因自家皇叔父,是個鐵渣,而為皇后姚雲姿感到憤憤不平。
她很厭惡這種三妻四妾的習俗,但這個時代,幾乎都是如此,她一個小女子,無力改變。
可話又說話來,哪怕合宮都是你段巳疆的妾,可是你身為一國之君,只能有一個皇后不是?
一國之君,竟然當著滿朝文武重臣的面,為了一個寵妃讓皇后下不了臺,還急得那國舅爺姚州,帶著全族當殿磕頭,求廢后。
這得是多渣?
“好、好好好!你好得很!”幻月皇怒極大笑:“既然如此!”
“那寡人今日、今日;今日便如你所願!”憤恨地指著赫連甄,怒喝道:“寡人、寡人這就將你這貴妃給——廢囉!”
“看來是寡人這些年來太寵你了!”幻月皇氣得來回度步,一邊說,一邊發怒,越說越怒。
“都寵得你無法無天了!”
“今日起,你便去冷宮裡,好好反省吧!”
姚雲姿一聽,和姚州對視一眼,目光閃爍。
這麼大的事情,陛下竟然只是廢她妃位?剛想向前,又聞聽一聲怒喝:“趙雄,還愣著幹嘛?”
幻月皇凶神惡煞地怒瞪了眼趙雄。
對姚雲姿的舉措,他盡收眼底。
“寡人命你,即刻將這漪瀾宮,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搜查一遍!”不待任何人有機會參言,喝道:“哪怕是一隻瑩蟲,一隻螞蟻,都別放過!”
趙雄抱拳以禮:“貴妃娘娘,末將奉旨,蒐藏漪瀾宮!”
說完,冷眼一瞥,便帶著人直接闖進漪瀾宮,一陣陣「呯呤嗙啷」雜亂的聲音不斷傳來,可謂是異常野蠻。
緊接著,從外殿,至內殿再度傳來,陶瓷,金器丟在地上的聲音,甚至連鎏金柱上的夜明珠,都被撬下來了,整整一百二十八顆。
“緋櫻公主,聖女。”甑貴妃雍容爾雅的姿態站在原地,平淡地回頭望了一眼姒卿嫵,清泠的嗓音吐出一句:“二位回府去罷!”
姒卿嫵接著火把的照明,清月的銀輝,望著甑貴妃的面容,依然不卑不亢,泠然桀驁。
她身著正紅繡鳳披褂,儀態大方,服飾豪華卻無一絲俗氣。
在皎潔的月光與火光的交錯輝映中,面部的輪廓有了幾分柔和,少了幾分冷烈,眼中的失望若隱若現,平添了幾分淒涼朦朧的美。
姒卿嫵與狄鳶二人並肩,緩步慢行。
心中卻憤憤不平,還在琢磨著:不是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嗎?
不是說:君無戲言,天道所制嗎?
這一國之君的心,怎麼能說變就變呢?
一轉頭,還不到一個半時辰那!
說好的溫柔好丈夫,平凡夫妻倆呢?
溫柔起來最是醉人心,殘忍起來,更是毫不留情。
渣男都不足以形容,必須升級為:鐵渣!
姒卿嫵眉宇緊鎖,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緩慢。
忽然!
腳下一頓。
轉身,來到幻月皇身旁,施了一禮:“陛下,卿嫵有話說。”
幻月皇轉身,詫異地看了一眼,這小狐狸,還不走,留下來不會是想看他笑話吧?
“什麼話?起來再說。”細想,這丫頭再不懂事,也不至於火上澆油,何況,她並非不懂是非之人。
“卿嫵相信。”姒卿嫵謝禮,隨即,站直身子,辭嚴意正地道:“貴妃娘娘並非西戈國的奸細。”
甑貴妃詫異的眼眸中,倒映著姒卿嫵有些狼狽的身影。
這丫頭,才剛剛從豢蟲窟裡死裡逃生!
在這種誰也不敢多嘴的關鍵時刻,卻站出來替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