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神秘傳聞露華殿
姒卿嫵在名義上,是段泓的叔伯妹妹,卻有一個無權無勢,閒散王爺的紈絝子弟,段辰佑為父王。
而且,還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
哪怕是有嫡女的身份加持,其實也高貴不到哪裡去。
像這樣的女子,將來即便是靠著皇族的庇護,有段擎空和段辰佑的庇佑,想要找一個高門貴府嫁出去,也不是難事兒。
但是,絕不可能成為他段泓的助力。
至於六年前,他一句話險些要了姒卿嫵的命這種事情,於段泓來說,他是君,一個小小的姒卿嫵不過是臣女。
他要她死,她還敢反抗,還敢怨恨不成?
說起來,幾年不見,這段卿嫵模樣兒張開了幾分,的確是天姿國色。
段泓冷冷的目光劃過姒卿嫵那翩若驚鴻的身姿,面帶桃花的絕塵容顏,雖說還未及笄,卻已生得令人一見傾心,神魂顛倒了。
再過幾年,想必這張臉,定然會名動天下。
難怪張寂酒,李不白,張子榮這些一等一的世家子弟,竟然都對皇叔公和段辰佑畢恭畢敬,原來,打得竟是這個主意?
呵!
段泓微不可見地抬了抬眉宇,眼角的餘光一直落在姒卿嫵的臉上——
若是得了那個位置,莫說是一個是個叔伯妹妹……
但凡天下女子,只要是他段泓要的,必得是隨叫隨到,無怨無悔,任她再如何高貴冷豔的女子,都得乖乖黏在他身上,摳都摳不下去。
想到這裡,段泓看那三個『好友』的目光都冷了三分,為君者,天下之主也。
這些人,都是他的臣子,萬事要以他為主,才是他們在幻月國活下去的意義。
就算姒卿嫵是他的叔伯妹妹,但在段泓的心裡,姒卿嫵這個女子,已經是他段泓的了!
等他當上了太子,就聘她為側妃,因為正妃的人選,必定是幻月國最優秀的女子,而姒卿嫵雖然美,卻不是最優秀的,所以,只能是個側妃。
李不白等人,心裡打得那些主意,無疑是冒犯了段泓心中那變『態』的自私。
哪怕姒卿嫵現在對於他段泓來說,還只是個妹妹,但是,他心裡認定的事情,別人也不準染指!
想想,也不可以!
張寂酒聞言,則看向姒卿嫵,忽然想起當日鬥獸場一見,氣度非凡的自家主子,從來都是絕色傾城。
沒想到,不知不覺中,自家主子已經被這麼多頭狼,標上了記號!
而張子榮站在一旁,也看向姒卿嫵,嘴角帶著笑意,真誠而自然:“若是阿嫵妹妹若能看上我,便是我的福氣。”
段泓眼中,雷霆霎時炸開……
段擎空瞅著實力天賦都很強悍的張子榮,這孩子氣度謙遜,態度誠懇,氣質高貴,帶著幾分書生氣質,微微點頭,表示出幾分欣賞。
明明出生在百年世家,有資格去揮霍奢侈,十幾二十歲的年紀,是人生之中最該輕狂放肆的時候。
可這位年輕人,卻一直很低調,偏偏沒有任何貴族子弟身上的傲慢與戾氣,待人謙和有禮,遇事沉著冷靜,讓身邊人舒心。
段辰佑也看看向姒卿嫵,姒卿嫵面不改色,目光如止水般冷靜。
“怎麼?”她問。
段辰佑心裡苦哇!
自己養的閨女,才沒幾年,眼看著就要長到嫁人的年紀了。
而且,挑選女婿這種事情,他好像還沒資格說幾句話的樣子。
段擎空則在心裡暗自點了點頭,對張子榮顯然是有幾分滿意的。
李不白解下一葫蘆酒,習慣性的喝了一口,兇巴巴地看著多年好友,冷聲道:“子榮,你這般橫刀奪愛,可就不仗義了!”
“七小姐可是我李不白定下的未婚妻!”面色朦朧,眼神迷離,端著一股桀驁:“待她及笄,便去下聘,你怎麼能搶眾搶親?”
欸?
張寂酒斂眸,眼瞳深處一縷清光氤氳,漆黑深邃的雙眸,似濃墨般難以化開。
李不白,為何要這樣說?
難不成他也知道主子就是夏侯青梧的事情,特意解圍的?
姒卿嫵的目光,幽幽深深。
玩笑可不是這麼開的,再說,她和這些人,真的沒那麼熟。
充其量也就見過一兩次,皆是最基本的接觸,話都沒說上幾句。
這都怎麼了?
她才十三歲,怎麼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定下』了?
有這回事嗎?
她怎麼不知道?
姒卿嫵看看自家四伯父,段辰佑搖搖頭,他絕對沒有幹過這麼蠢的事兒。
隨即,她又看向段擎空,段擎空則目光躲閃。
好傢伙,這鬼老頭兒,什麼時候把自己給訂出去的?
莫不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李不白那廝又擅長釀酒,自家老爺子偏生又好這一口,喝高興了,索性拿自己當了酒錢?
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姒卿嫵看段擎空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嫌棄和埋怨。
“我家丫頭年紀尚小,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別鬧!都給我滾一邊兒去,滾開,滾開!”
段擎空被姒卿嫵瞪了一眼後,立馬就對李不白幾個小崽子翻臉了,雖然看起來很兇,但身上卻無任何發怒的氣息,反倒是藏著幾分心虛。
殘陽盡,清風寒,冷月升。
天際明月光,灑落在白玉砌成的地面,像是在露華殿內鍍上一層清暉仙氣,靡麗婉約。
據說,露華殿是幻月國開國君主的契約主神:朱雀露華——所居住的宮殿。
從開國君主少年時,一直陪伴在側,朝夕相伴。
晚年時,因衝擊元嬰巔峰,開國君主不幸隕落,朱雀露華,在殿前不吃不喝,坐了整整三十年。
西南氣候溫暖,若干年都不曾有過的大雪,在她坐到第三十一年時,天空忽然爆發了。
那年,鋪天蓋地的大雪,足足下了三個月。
她的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去抵禦寒冷,就這般讓自己被天地凍成僵硬的冰塊。
有人記下了,那一年,潔白的鵝毛大雪將整個幻月國覆蓋,露華的身體變成了巨大的朱雀獸,嫣紅的羽翎與大雪同化。
還有一個傳聞是,朱雀露華與開國君主踏風而去。
兩人回到了朱雀主神的故鄉——神祇大陸。
朱雀乃:神祇大陸的神明,而非神獸。
因為第一代開國君主的離世,朱雀主神以她虔誠的心,換得君主靈魂,帶去她的故鄉復活,從此餘生相伴。
只留下這麼一個傳說,當然,這只是幻月國關於露華殿的一個傳說而已,是真是假,尤未可知。
至今,無數人都認為朱雀是一頭神獸,卻不知,只是民間那些人以訛傳訛,造成了這樣錯誤的說法。
“呵!現在這世道,真是亂了!”穆婉婉在穆逞寬身後小聲嘟囔著,蠻橫的瞥了眼姒卿嫵:“焉不知從何時起,大好的男兒放著名門千金不娶,卻都爭著去鍾情於這等心腸歹毒,臭名昭著的惡毒女子。”
穆照皺眉,道:“婉兒,休得胡言!”
穆婉婉縮了縮脖子,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她還沒說完吶!
嘴巴里依舊喃喃自語,說話時聲音也不大不小,是個人都能聽得見。
段清瑤活著的時候,是她最要好的手帕交:“怎麼?許她殺人,還不許人說了?”
“就算是那張臉長得還算是絕色,可心腸歹毒,殘忍冷血就能被忽視?”
“她好在哪裡?無非就是有個突破了天靈境巔峰的皇叔公而已,憑她自己,摸著良心說,幾個人敢娶這等手段狠辣,全無女德的女子?”
她好不容易才有個朋友,卻被姒卿嫵一刀給殺了。
如今,人死如燈滅,這麼多年,那些人都漸漸忘記了段清瑤這個人,可是她沒忘。
穆逞寬也怒色瞪了眼穆婉婉,穆婉婉才不得不閉上嘴。
穆照望著自己妹妹,很是頭疼。
百昆城八大世家之中,穆家實力最弱,好在有祖父在天下樓擔任長老,這才能在幻月國站穩腳跟。
可是,穆婉婉卻總是是非不分,眼界也不高,明白人看到段辰德那日的狀況,都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她卻認死理兒,還怎麼說都不聽。
聖武王府雖然這些年來人才凋零,但是有段擎空這尊大佛在,底蘊就在。
聖武王府是先王爺段擎蒼的府邸,可是這空老和先帝,先聖武王爺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皇儲立下,皇子分府之後,段擎空便一直與段擎蒼住在同一個府邸,雖說宅院有別,可人家畢竟同屬聖武王府。
何況,當年段擎蒼和段辰疆,以及段伯霖,段叔恭這幾個人的英雄事蹟震撼冥古,名滿天下,怎可能是他人能置噲的?
說到底,這穆婉婉要是不好好教導,當著眾人讓姒卿嫵下不來臺,以人家的身份,真的做了計較怪罪下來,只怕是……
段擎空自己,與夏侯府的已故兩代侯爺,李家的李渤雄,張家的張天嘯等,這些可怕的存在都是幾十年的老友。
而今,段擎空又是各世家中,唯一一個突破至天靈境巔峰的存在。
看他那一身氣勢,只怕是這些年來也沒有閒著。
只待時機一到,就會挑戰渡劫,直接抵達元嬰,成為世間頂級強大的存在,誰人敢惹?
而穆婉婉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的哪個人是省油的燈?都聽得一清二楚。
空氣好似都凝滯了片刻,段清月望著姒卿嫵,嘲諷地揚起唇角。
段清蘭也眯了眯眼,嘴角輕輕勾起冷冷一笑。
段清月那雙眼睛刷來刷去,裝作不經意地落在李不白的身上。
看到李不白的眼裡,全是姒卿嫵時,妒火卻是收不住了。
“我還以為,這世間的人,都被風沙迷了眼,看不清好壞,分不出美醜。”段清月酸溜溜地道:“不曾想,也還有人,眼睛是好使的。”
“得了吧!”段清蘭道:“淮陰侯世子就算是被漿糊糊住了眼,也絕不會看得上你。”
“你!”段清月恨得咬牙切齒,心中火冒三丈,卻又拿段清蘭沒有辦法,鼻息間憤憤地發出一個:“哼!”的聲音,別過頭去。
“東玄國太子到!”
“東玄國大皇子到!”
門外,又響起太監們報門的聲音。
隨即,眾人屏氣凝神,目光爍爍,看向大殿入口。
只見兩個容貌有五六分相似,身高都近八尺,身形頎長的男子走進來。
一人穿著一襲繡有金蟒的紫長袍,外罩一件緙絲對襟長衫。袍腳上翻,塞進腰間的金鑲玉腰帶中,腳上穿著錦履鹿皮靴,烏黑的頭髮在頭頂梳著整齊的髮髻,套在一個精緻的金鑲玉玉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金紫色的絲質冠帶,在下額繫著一個流花結。
再看此人長相,細長的眉毛,高挑的鼻樑,鬼斧神工一般鐫刻出的五官,渾然天成的下顎,加上一雙明亮得像鑽石般的深灰色眼眸,時而閃著睥睨萬物的冷傲,讓他看起來像目空一切的謫仙。
那唇瓣只見呈現出優美的櫻紅色,厚薄適中,輕略帶著些許桀驁的上揚。
此人,便是東玄國太子爺:伶舟夜嵐。
他身邊那位,是其一母同胞的皇兄:伶舟靜嵐。
人如其名,生得一表人才,氣質如蘭,所有的五官在他臉上,組合成了完美的長相,少了幾分太子身上的桀驁,多了幾分淡然。
一襲月白色的長袍包裹著勻稱,且不失陽剛的身軀,那尊貴不凡,卻又靜謐如月光般的氣質,在人群之中,格外顯著。
兄弟二人,容貌氣質不相上下。
一人帶著幾分傲然,一人帶著些許謙謹,並肩走進大殿內。
看得殿中少女,芳心大亂。
早就聽聞東玄國皇室的子嗣,都長得十分俊美。
不僅如此,他們修煉天賦卓絕,智慧超然,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且個個都有驚世之才,只是太過冷情。
女子與他們來說,不過是開枝散葉的附庸品。
從不曾聽聞東玄國出現過內亂,因為他們皇室中從來都是天資卓越者繼位,競爭從出生起就開始了,直到太子之位被定下之後,誰也不可能再去謀反奪位。
因為太子,一定是修為最強,智慧最卓越,而且心狠手辣的人。
東玄國曆代國君,從不曾有過昏庸之輩。
他們到了五十歲必然會退位,將國家交給太子治理,心安理得的當期太上皇,偶爾在政事上對兒子做出指點,卻從來不會強迫兒子按照自己的方針去做事。
冥古大陸發展至今,任何一個國度都有皇權更迭的歷史記載,唯獨這個東玄國,沒有!
還有一點值得一提,那便是這東玄國的皇后,數千年來,必然是段家長相最美,天賦最卓越的女子。
就算他們從前不是皇族,只是貴族,這個聯姻的傳統從未改變過。
看著這兄弟二人進殿,李不白下意識看了一眼姒卿嫵,連同身邊的段泓、張子榮、張寂酒等人,眼神先後從她那張小臉兒上劃過。
“陛下駕到!”太監的聲音響起:“甑貴妃駕到!”
眾人的眼中的經驗尚未清除,重心被這一聲報門全部轉移。
卻見露華殿門外,幻月皇一襲明黃龍袍,皇權在握的氣勢渾然天成,與身旁雍容高貴的甑貴妃,並肩而行。
如今的段巳疆,剛好四十,而甑貴妃的模樣,看起來卻約莫二十四五歲的年紀。
瞧著甑貴妃,再如此盛大的宴會上,身著大紅色的鳳袍,袖口繡著牡丹,眉間化著梨花妝,血色的梨花將其襯的格外妖冶動人。
腳步輕盈,若空谷幽蘭,似仙子凌波。
再看她纖眉如畫,秀髮如雲,身軀妖嬈,狀若含苞待放的蓓蕾。
那張俏面明眸皓齒,尤其是一對流星般的眸子,含情脈脈地回身一瞥,閃爍出無限誘人的風情與醉人的媚力。
而她的一切目光,在眾人的眼中清晰可見,獨屬於身邊那位天下至尊:幻月皇。
姒卿嫵也禁不住嘆道:好一個天姿國色,豔光四射的美人兒。
以沉魚落雁,傾國傾城這些詞語,似乎也難以描繪甑貴妃的美顏。
難怪這些年來,幻月皇撇下了寵愛多年的姚皇后,冷落了當年硬是要娶進宮的德妃,不惜一切代價將這位甑貴妃寵得冠絕後宮。
隨即,又是一道聲音赫然響起:“皇后娘娘駕到――”
姒卿嫵黛眉輕蹙,目光掃了一眼幻月皇。
見其面色如常,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自家這位皇叔父,看起來不像是個昏君欸!
但是,他的皇后是結髮嫡妻,乃後宮之首,怎麼能出現在甑貴妃之後?
殿中,所有人舉目但望。
只見姚皇后身著大紅緙絲鳳袍,容顏氣質不輸那甑貴妃,只是比之更多了幾分高貴與從容。
她氣勢凜然,許時為了趕上幻月皇的步伐,情不自禁加快了腳程。
在靠近甑貴妃身側時,一個趔趄,從容不在,反而險些摔了一跤。
好在身旁的甑貴妃眼疾手快,及時出手,將她扶住。
甑貴妃扶著皇后在幻月皇身邊站穩後,還抓著她的手,未鬆開。
“皇后母儀天下,一舉一動皆是天下女子的典範。”甑貴妃蹙了蹙眉,眼神中不帶一絲感情地颳了一眼,聲如鶯鳴:“這般重要的場合,莫要摔著自己。”
幻月皇不悅地打量著皇后,蹙了蹙眉,道:“皇后,你身子不好,在寢宮裡好生待著就行,來露華殿湊什麼熱鬧。”除了些許冷漠外,貌似也只剩下無情。
皇后不動聲色的將手從甑貴妃手中用力抽回,自成一世界,周圍連空氣都是冷的,一顰一動,優雅脫俗。
她施了一禮,面上卻帶著些牽強笑了笑,解釋道:“陛下,皇叔父自突破後尚未舉行歡慶儀式,這次,又逢眾位皇子及東玄國太子選妃的大日子——”
“臣妾就算病得再重,也是要來得。”清冽的嗓音之中不含任何起伏,聲線顯得極為平靜。
呵!這是想鬧哪樣?
如此莊重,盛大的宮宴,所有王公貴胄,三品以上的滿朝文武百官,及各大世家的骨幹人物全都到場。
陛下竟下令,不許其他嬪妃參宴,卻偏生帶著赫連甄這個狐媚子來,將她堂堂一國之母置於何處?
若是今日,她就應了陛下那句「重病在身」,乖乖地藏身後宮,那往後這後宮之中,哪裡還有她的一席之地?
皇后虛眯其赫連甄身上的大紅鳳袍,眸色中,隱隱露出幾分慍怒,還有對幻月皇的失望與厭惡。
正紅色,是三大原色之首。
哪怕是身為一國皇后,也只是在重要的宴會、國禮、祭祀上才能著於身,比起正紅色,大多時候,身為皇后的她著黃、黑;二色比較多。
可站在她面前這個令人作嘔的女人,不僅穿了,還穿得是皇后才有資格穿的:鳳袍!
不僅如此,這女人的袖口,領口上的編綴,居然繡的是:牡丹!
牡丹,萬花之首。
這是皇后的象徵,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眼前的畫面,將姚皇后的心徹底扎傷,傷得鮮血淋漓。
她緊緊攥著雙手,如此明顯,陛下怎可能看不見?
若無他的首肯,這女人就算再如何恃寵生驕,膽大妄為,也絕不可能做出這等有悖祖制,等同謀反,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一瞬間便想明白這些事後,她的身體忍不住憤怒與妒恨,微微開始發顫。
“你拖著病體,不好好休息,卻要到處亂走。”幻月皇淡淡地看了一眼皇后,便伸手牽著赫連甄坐在了主位之上,龍椅鳳凳,本是一對並排而列:“也罷!既來都來了,便好好待在此處,休要打擾了他人興致。”
皇后緊緊繃著後牙槽,雙眼微微泛紅。
當著王公貴胄,滿朝文武,以及東玄國的兩個皇子的面,陛下竟然給她如此難堪!
龍椅鳳凳本就是一對,國君與嫡妻專屬的配置,是君臨天下,帝后和睦的象徵。
那赫連甄身著大紅鳳袍,牡丹緙絲也就算了,連鳳凳都被她奪了去!
哪怕是陛下多準備一張鳳凳,她都認了,可是這個男人居然連個位置都沒給她準備!
“來人。”一旁的赫連甄瞧著皇后那模樣,鶯鳴之音,不冷不熱地道了句:“給皇后娘娘搬張椅子來!”
這時,她身後的宮人才轉身離去。
許時,一張燙金椅被隨意搬了出來,放置在桌側。
皇后腿腳一軟,一時頭重腳輕,眼看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就要墜落在地,若不是宮女扶著,只怕已經踉蹌摔倒。
那張椅子,是後宮中受寵的妃嬪所坐的!
那個的位置,也是嬪妃的位置!
雖說看起來尊貴無比,卻不是她一國皇后的該坐的地方!
皇后臉上再也繃不住了,心中惶恐頓生。
露華殿內的都是幻月國位高權重的人物,她若真的朝那凳子上一座,她這皇后,餘生怕是隻剩下被人嘲諷,恥笑,怎還有尊貴與榮光?
而且,被人恥笑也罷了,她在後宮這幾年,幾乎日日被人恥笑,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身為皇后,只要坐上去,立刻就會被廢!
皇后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看向自己的丈夫,她,是他的夫君啊!
那個曾經發誓,要與她白頭偕老,少做夫妻老作伴,一生攜手並肩的少年,如今卻這般待自己?
誰知,那人的目光,連施捨都為給過她半縷。
段巳疆,你好狠的心!
幻月皇后,姚雲姿,姚家上代家主的嫡長女。
十七年前,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子段巳疆,跟著自家早已逝去的太子皇兄同去姚家拜訪。
原本是太子想要求娶這位姚家的不世天才,一代天驕女傑為正妃。
不曾想,她與段巳疆一見鍾情。
她年長段巳疆三歲,當初,無論家中父母如何反對,兄長如何阻止,都斷不了那份毅然決然,恨嫁的心。
次年,她終於如願以償地嫁於段巳疆為妻。
從此,名不見經傳的段巳疆,有了千年底蘊的姚家作為後盾,無疑是得到了一份莫大的助力。
在若干年後,才讓他在當年血腥殘酷的王儲之爭中,有保全實力的能力,有可以力爭的權謀,為後來奪得皇位立下了汗馬功勞。
登基之後,姚雲姿為後宮之主,從此帝后攜手,君臨天下。
可如今,她得到了什麼?
當眾的羞辱和難堪,心中的蒼涼猶如大海孤舟,無處依傍。
她求助地看向姚雲歡所在之處,那是姚家族人的位置。
姚家當代家主,姚州,乃姚雲姿的嫡親兄長。
方才那一幕,別人看見了,他自然也看得分明,此刻臉色陰沉,眉宇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