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彌音宗羅家之女〔日更一萬〕
顏女嬌將沏好的雪山紅茶,倒上一杯。
茶香四溢,一縷水汽氤氳而生。
“只是,我顏女嬌自十五歲起,就在鬥獸場摸爬滾打。”輕輕地,將一杯茶推至姒卿嫵面前:“稀奇古怪的場面,自問也見識過不少。”
“確是不曾想——”說到這裡時,她揚起唇角,淺淺一笑:“夏侯府的嫡子,當今陛下的義子琰王殿下,竟然是聖武王府那位聞名遐邇,百昆城第一紈絝,四王爺的獨生女,還是位身懷絕世天賦的驚世天才!”
“顏管事,言重了。”
姒卿嫵一雙金紅的眸子裡,盡是平靜,不驚不怒,不悲不喜。
“言重?”
“我倒是覺得,這些詞彙讓在你身上,都是褻瀆了你得天賦。”顏女嬌挑了挑眉,道:“畢竟,完美卓越的天賦,這冥古大陸隻手可數。”
更何況,還是三生道體!
只是,她當初在測試出那等天賦後,選擇急流勇退,以金蟬脫殼之際迅速成了段辰佑的嫡女。
若不是因為段辰德鬧的那一出,恐怕至今無人知曉,這小丫頭的真實身份。
這麼說起來,此女,城府之深,深到可怕,深到令人頭皮發麻。
“顏管事,你看中的,是我身上的天賦和潛力。”
聲線之中不含任何感情,扶燈安靜的趴在她的懷裡,一雙異瞳,掃了掃四周。
姒卿嫵飲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桌上,茶水輕晃,氤氳的水汽朦朧飄渺,罩在她那張帶著面具的臉上,倒顯得有幾分仙姿佚貌的氣息。
她站起身來,面若冰霜,一雙金紅眼眸裡,卻盛滿了濃濃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回應道:“而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的忠肝義膽。”
顏女嬌頗為驚異,天下各大宗門都在全力尋找當時的那位絕世天才,這丫頭卻提早一步,躲了起來。
當有人認出她是夏侯府的『琰王殿下』時,那些慕名而來,登門拜訪的人卻發現,那位『琰王殿下』不過是個資質尚可的少年,而非什麼絕世天驕。
礙於顏面,還是向他發出邀請,甚至許諾,願意全力培養他。
以至於,那些不明所以的百昆城百姓們一直深信,現在夏侯府的那位少年,就是當年那位絕世天驕。
而顏女嬌卻是在第二天就知道了,真正的本尊早就金蟬脫殼,去了聖武王府。
不過,這也是她在看到那個替身的時候,才恍然大悟的。
雖說大家都知道,卻是不曾料想,姒卿嫵闊別六年後,第一次登門,便這樣絲毫不續隱藏地說出來。
“說說你的來意?”顏女嬌說話間,茶壺中有濃煙嫋嫋升起,一如她此刻的心情,凌亂中,卻又帶著幾分平和。
“明日,幻月皇設宴款待東玄國的兩位皇子。”姒卿嫵說。
顏女嬌不置一詞,鼻息間發出一聲:“嗯。”
“所以,我有幾個十分重要的疑惑——”姒卿嫵忽然轉身,將臉貼近顏女嬌:“想請教顏管事。”
兩張同樣妖冶絕色,卻各有千秋的絕世容顏,幾乎貼在一起,卻又隔著咫尺距離:“你,到底是誰?”
看著姒卿嫵那雙血瞳,猶如沉寂的死水,顏女嬌眸中似有雷霆炸開:“你好大的膽子!”
姒卿嫵不可置否,聳了聳肩。
顏女嬌勾唇,嘲諷一笑,“就算是你父王在本座面前,也不敢這般說話,你這個做女兒的,未免太狂了些?”
她望著顏女嬌,勾唇一笑,瞬間——笑靨如花。
那眼角眉梢的冷傲之氣,若隱若現。
忽然!
姒卿嫵身影一閃,霎時出現在顏女嬌的身邊。
手上出現一柄炫金鐵煉製的匕首,寒光森森,那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抵著顏女嬌脖頸處的大動脈。
顏女嬌驚得瞳孔驟然緊縮,花容失色,皮膚上傳來陣陣尖銳的危機感,冰涼刺骨,讓她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很清晰的察覺到,姒卿嫵的實力,在她之下。
但是!
她竟然都還未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更來不及釋放靈氣應對,這身形如鬼魅的少女就已經殺過來。
那速度之快,根本不是她能夠抵擋得住的,若是姒卿嫵真的對她起了殺心,今日,恐怕難以活命。
想至此,顏女嬌便是毛骨悚然:“七小姐,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在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的情況下,竟然能激發這等恐怖的速度,著實恐怖。
“不知顏管事——”姒卿嫵挑唇,笑容和煦,再次問道:“可願解卿嫵心中疑惑?”
“那要看七小姐,想知道些什麼了。”顏女嬌早已收起了驚愕,與其說是驚愕,倒不如說是震驚。
姒卿嫵收回炫金匕首,重新坐回客位,端起還在冒煙兒的茶杯,輕嘬了一口。
彷彿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言語輕鬆地道:“既然我是天下樓的共主,那麼天下樓的人員,我自然有權利知道其身份,不是?”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麼?”顏女嬌問道,眸中幽光乍現。
這小丫頭,怕是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至於她的身份?
在時局還未明朗之前,怎可能輕易示人?
姒卿嫵深深地看了顏女嬌一眼,伸出如凝脂一般的纖纖玉指,在茶杯裡沾上茶水。
一筆一劃地在那茶桌上寫下了兩個字:羅家。
羅家?難道事關聖武王府的——羅芯茹?
鬥獸場裡,只有顏女嬌知道『共主大人』的真實身份。
顏女嬌何其聰慧,自打第一天見面,她女扮男裝來到天下樓測試天賦起,就已看出,姒卿嫵是想要隱藏自己另一個身份。
雖然不知為何,但她不想公之於眾,必然是想要韜光養晦。
沒想到,六年之後,她主動找上門來,問自己的問題,竟然是關於:羅家?
“羅芯茹出自彌音宗羅家,雖是旁系一脈,但羅芯茹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兒,羅家臉面定然掛不住。”
顏女嬌眸色黯然,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
“若是羅家藉機前來尋仇,那必定會殃及聖武王府,甚至是幻月國整個皇室,你且——好自為之。”
顏女嬌的口吻猶如一馬平川的荒漠,沒有絲毫情緒的起伏,說完後,看著姒卿嫵的臉。
“這羅家——”姒卿嫵眸中寒光一閃:“竟如此厲害?”
“彌音宗位於冥古大陸的五方交界處,雖是一座山門,卻地大物博,靈氣充沛。”
“五百年前,忽然崛起,民眾雖比不上東玄國、幻月國等幾大帝國,但整體實力卻非常強悍!”
“地靈境,天靈境強者數不勝數,聽聞彌音宗宗主,近百年前就突破了渡劫境,如今實力更是高深難測。”
“天魔嶺、丹霞山脈的野獸特別強大,羅家能在那樣強大的彌音宗內部,屹立百年不倒,你認為是憑運氣?”
姒卿嫵聽罷了,陷入了沉思中。
百年前就突破了渡劫境,其實,她也在三年前就突破了渡劫境,只是世人不知道而已。
這麼說起來,想要動羅芯茹,還得順手鏟除她身後的靠山,羅家?
過去,一直以為鬥獸場是段嬋嬋在操控,原來她是真的高看了她。
在這六年裡,姒卿嫵透過七大隻和隱殺閣陸陸續續傳回的訊息,最後知曉,鬥獸場的幕後主使人,是:羅芯茹。
她平時在王府裡裝作囂張跋扈,好強霸佔,小肚雞腸,實則城府頗深,還與赫連濮有私情。
那段清瑤便是她在嫁給段辰德之前,與赫連濮所生的女兒,一直寄樣在赫連濮的故鄉。
直到段清瑤十歲時,羅芯茹才想盡辦法以段家旁系的身份,將她接進聖武王府,甚至還妄想讓她過繼到幻月戰神,段辰疆的名下。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既然赫連濮與羅芯茹是一對有情人,當年為何又要分開?
如果是將段清瑤過繼到自己父親名下,那麼段清瑤的身份,可就比段辰德的嫡女,甚至比一個名義上的「郡主」高貴多了。
那麼,那麼——
段清瑤就有可能成為東玄國,太子妃最有力的競爭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姒卿嫵想通了一切疑問,眼眸中熠熠生輝。
她費盡心機,想要嫁入皇家,卻不料想嫁了個聖武王府的養子,別說與皇權沾邊兒,根本連嫡系都不是。
在得知了真相知道,羅芯茹自然心有不甘,想要透過自己的女兒更上一層樓,所以才做了這麼多的部署?
呵!她絕不相信,一個女人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單槍匹馬就闖進聖武王府這樣的家族裡來。
何況,還是個『不潔』的女人,真的是——越來越有趣兒了吶!
“作為天下樓和鬥獸場的共主,我是不是有一點點的權利,可是實行?”姒卿嫵問。
顏女嬌有些好奇,有些戲謔地看了她一眼,彷彿在問:那得看你想幹什麼了。
姒卿嫵倒也不客氣,坐到顏女嬌的桌案上,揮筆疾書,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寫完了。
直接推到顏女嬌面前,手指還在桌子「啪啪」地上點了點。
顏女嬌一眼看去,嘖!這小妮子,也不是很貪心。
就是——洋洋灑灑將一張絹帛寫得滿滿的。滿滿當當全都是煉器用的材料。
她皺了皺眉,這麼多高等材料,莫非是她自己用?
還未開口,便看見姒卿嫵那冷然如冰的神色,喉頭一僵,噤了聲。
她,和她之間,應該是——點到為止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