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終歸沒有歸屬感
時光易逝,歲月繾綣。
在妖獸們的努力下,坤界建設得越來越繁榮,她在聖武王府也逐漸紮根下來。
一年後,隱殺閣,為姒卿嫵蒐集了非常多西戈國南宮家和幻月國赫連家的資訊,從中抽絲剝繭,她得到非常重要的線索。
許多跡象表明,這兩家人,果然關係匪淺。
不僅如此,甚至還有幻月國的另外一個神秘勢力,似乎也參與其中,只是證據顯示還不夠全面,卻也留下了蛛絲馬跡。
她立刻派出玄冥和玄耶,火速趕往西戈國,順便接收那邊的齊寶齋,秘密發展自己的勢力。
這使得姒卿嫵原本逐漸沉浸的心,又變得沸騰起來。
原本為了避免麻煩,每日除了去柏壽院和段擎空的院子裡晨昏定省,基本上都是深居簡出。
一面為段籬落治療面上的劍傷,一面在尋找治好她丹田的法子。
因為段籬落的臉和丹田都被毀得很徹底,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找到解決的方法,臉,她或許有辦法解決,可是丹田——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姒卿嫵幾乎翻遍了所有的醫術,研究了上千種丹方,可是對段籬落的丹田,她依然是束手無策。
最後,在一次與段擎空的談話裡,她得知了冥古大陸之外,還有別的大陸,哪裡的人十分聊得,對於這種後天造成的傷害,或許只是一個念頭就能只好。
這讓姒卿嫵激動萬分,她拼命地修煉,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強大到走出冥古大陸,帶著段籬落去尋求更好的醫師,修補她的丹田。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五年,陽春三月,萬物復甦,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主子,有信。”午夜,張寂酒忽然出現在聖武王府的聞秋苑。
“信?”姒卿嫵詫異地看著張寂酒:“誰的?”
張寂酒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姒卿嫵。
她有些訝然地看了看上面寫得蒼勁有力的字型,卻不認識這是誰的筆跡。
只是,那署名卻叫她怔在原地,許久、許久——
「致:吾愛女——阿嫵。」
十方城一別,已有兩千三百零七日。
再別傲犽山,計兩千三百零二日。
六年已去,卻不知,心有掛牽,分別竟是如此絆人心。
一切安好,望安。
「白千哉。」
姒卿嫵看著那剛勁有力的筆鋒,這還是她有生以來,頭一次見白千哉親筆寫的人族字跡,牠,是虎族啊!
日夜戰鬥在御魔之地,卻還要抽時間來學習人族的文化,學習文字,片語,以及——如何書信。
姒卿嫵坐在孤燈下,一語不發。
以纖細白皙的手指,認認真真,仔仔細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一筆一劃,彷彿她家老爹,近在眼前。
直到天際微微泛白,綺颯送張寂酒離去,她都不知道。
翌日。
姒卿嫵這年,正直豆蔻年華之際,也是段清蘭所言的:族比——大會,即將來臨之時。
因著有各方旁系都會來百昆城主家謁見,姒卿嫵也經常被老王妃叫過去教導。
這段嬋嬋和段娟娟依舊隔三差五就回孃家,時常當著老王妃的面兒,對她「教導」有加。
讓她要有嫡女的風範,勤苦學習各種禮儀,莫要丟了聖武王府的臉面。
姒卿嫵表面上都一一順從,暗地裡,就讓夏侯琅去打壓段嬋嬋的丹藥閣,段娟娟的兵器行。
只要是這兩姐妹所涉獵的商業,甚至是跟她們有關係的,都透過天下第一的齊寶齋打壓。
搞得這兩姐妹怒火中燒,卻又不敢對齊寶齋有明面兒上的動作,只得派人四方打探,這齊寶齋背後的主人,到底是誰。
查來查去,最後也沒查出個所以然,只能一面繼續忍氣吞聲,一面繼續追查。
這些年來,有段擎空坐鎮,幻月國的威名如如中天,每日晌午後,他便會進宮,與幻月皇商議國事,傍晚才會回王府。
這日,傍晚。
段擎空歸來,姒卿嫵早早在聞秋苑裡就做好了一桌子美味佳餚,這可都是地道的華夏渝州菜系,色香味俱全。
這老頭兒本就是個炮仗性格,清淡的菜品根本不喜入口。
考慮到他年事已高,老王妃作為皇嫂,就下令不得讓他吃辛辣食物,這可把老爺子給憋得——還沒脾氣。
姒卿嫵得知後,就特意在坤界開闢了一個小山頭,培育出野山椒,花椒,八角,山乃,十三香等香料,隔三差五的給他做一頓好吃的。
事後,又給他煉製去燥熱,溼毒,邪火的丹藥,倒是將老爺子的健康時時掛在心上。
段清月得知後,就悄悄效仿,安插了兩個小丫鬟到姒卿嫵的院子裡,幹嘛?偷師學藝唄!
得知族老愛吃辣,便命人大量採購山椒,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香料,讓自己的丫鬟偷著學做,那些她根本沒見過的菜餚。
酉時,段擎空回到院子裡,剛換了一身衣袍,處理了一些瑣事,就準備趕去聞秋苑,今兒個他家小阿嫵又給準備了好吃的。
“族、族老——”一個小丫鬟,突兀地出現在段擎空跟前,鞠了一禮。
“何事?”沒看到他這火急火燎的,要去用膳嗎?段擎空不悅道:“若是不重要,便明日再講。”
那小丫鬟畏畏縮縮,囁嚅道:“六小姐讓奴婢來請您,去她院子裡用完膳,今兒的膳食全是六小姐親手做的。”
“明日再去。”段擎空說完,身形一閃,自長空中化作一道長煙,留下一抹殘影。
丫鬟出神地望著段擎空離去的方向,眼中神色不明,回去,怕是沒法子交代了。
果不其然,待她回到段清月的院子裡,尚未稟明一切。
只聽得「啪!」一聲響起。
一個重重的巴掌就落在了臉上,那丫鬟腳下不穩,一個趔趄,被扇得撲倒在地,下意識地捂著痛得火辣辣的臉,滿眼盡是委屈。
“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成。”段清月憤怒地瞪著那丫鬟,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那丫鬟怯懦的縮了縮身軀,模樣十分無助。
段清月心頭火冒三丈,頓時忍不住又衝上去,衝著她的小腹狠狠地踢了兩腳,大罵道:“要你何用!簡直是個廢物!”
晚膳後,涼風陣陣,殘陽如血,聞秋苑內百花怒放,景色旖旎。
按照慣例,祖孫二人與聞秋苑內擺好棋盤,沏上一壺好茶,對弈幾局。
他們兩個都是臭棋簍子,卻總是彼此嫌棄,誰也不服誰,倒是教看見的人好生羨慕,這對祖孫關係如此孺慕。
“小阿嫵。”段擎空忽然一本正經,喊了一句。
“欸?”姒卿嫵收拾著棋子,詢問地看向老爺子。
“你可有想過——”只見老人的臉色,帶著幾分凝重,幾分嚴肅:“成為聖武王府的家主?”
姒卿嫵聞言,眼皮猛地一跳,她抬其金紅的眼眸,訝然的看向自家三爺爺,帶著滿眼的不明所以。
“呃——”段擎空被這疑惑的眼神看得有些尷尬,回過神來時,只得「打哈哈」,笑道:“哈哈哈!這——老夫就是隨口一問,隨口一問。”
只是當他視線移開,看向那金絲楠木雕刻的院門時,眼神陡然變得幽深難測。
姒卿嫵眼瞼微垂,心中生出幾分冥思。
她將南颯剛燒好的水接過來,親手沏好了茶,送到段擎空的手中。
嗓音婉轉,正色道:“三爺爺,您出關幾年,一直忙於國家和朝政,為百姓謀福祉,卻疏忽了一件事。”
“何事?說來聽聽。”段擎空慈愛地看向姒卿嫵,這丫頭真的是越來越深得他心了。
“您的實力遠超其他世家的族老,可是聖武王府卻只有三伯父和四伯父兩位砥柱。”而且,她查到的資訊來看,或許這裡面有更大的秘密被埋藏了多年。
“孫字輩也只有三個嫡系男丁,若是少有意外,難免會淪為為眾矢之的。”
“倒不是阿嫵懼怕承擔責任,只是樹大招風,本就是常理,聖武王府的小姐、公子,甚至是奴才,皆不是什麼善茬。”
“阿嫵雖住進了這王府,可終歸沒有歸屬感,想必您是清楚的,與這諾大的王府來說,即便是嫡女,也不過是匆匆過客。”
“既然您已出關幾年,四伯也是閒著,不如趁此機會,好好整頓整頓聖武王府的家風。”
她說話的聲音像山澗清泉般婉轉輕柔,沁人心扉。
話音落下之際,那少女金紅的眸中似有一道流光閃過。
清雅脫俗的眼角眉梢,帶著一絲涼薄的冷然,彷彿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根本不似看到的這般年少無知。
段擎空詫然的看向姒卿嫵,腦子之中一陣空白,忽然想起,段巳疆和段辰佑曾說過的話——
可這些年來,這個小丫頭除了回王府的第一天與段辰德產生了那般京東滿城的隔閡後,再也沒有什麼過出格的行為,平時也深居簡出,他都快忘記了,其實,她是帶著報仇雪恨的目的回來的。
看她眼中流露出的自信,映著春日最後一抹殘陽的光芒,異常耀眼,一雙晶紅的眸子,平添了幾分神秘詭異。
儘管他不願意看到王府裡的血脈自相殘殺,也希望這個小丫頭能做到息事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