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虧心之事驚惡魂
百昆城有七大世家,八大貴公子——
南聖武王府的第一紈絝:段辰佑。(名副其實的第一世家,第一貴公子,他本人還是皇族族老,段擎空最寵愛的侄子。)
夏侯府的表少爺:張寂酒。(五十萬大軍為後盾,想不「貴」都難。)
東城武安侯府的世子爺:李不白。(幻月國第一本土侯爵,背後的家族更是樹大根深,窺之不得,族中還有一位老祖,修為極其恐怖。)
西城安樂侯府,彌家嫡次子:彌迦烙。(詭異神秘的家族,傳聞彌家是個龐大的隱世家族,冥古大陸各國都有他們的族人從政,事實真相如何,不得而知。)
淮陰侯府,北城張家的世子:張子榮。(文武雙修的修煉世家,據傳張家老祖修為也十分可怕。)
左丞相府的兩位公子:赫連椿、赫連楸。(赫連濮可以肆無忌憚將手伸進皇權中心,可見赫連家的實力,絕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簡單。)
右丞相府的孫少爺:狄藍。(右丞相狄仲是位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赫連濮二十幾年的打壓,依舊沒有傷到狄仲分毫,他仍然在朝堂上屹立不倒,可見一斑。)
這八位貴公子,除了段辰佑年紀大,輩分兒還老,其他七人年紀相仿,而且是百昆城中出了名的貴族公子。
段泓與眾人自然也是相熟的,特別是赫連椿、赫連楸、還有李不白、狄藍、張寂酒。
至於段辰佑,彌迦烙,張子榮這幾人,一個第一紈絝,還是其長輩,面子上敬著幾分,卻不想與其親近。
一個掌管五刑司,性格陰晴難測,還總是神出鬼沒,沒機會結交。
還有一個在冥古大陸的第一山門學藝,尚未歸來。
既然八大貴公子,張寂酒也是其中之一,自然與段泓是熟識的。
張寂酒看了眼段泓,微微欠了欠下頜。
卻並未將段泓的警告當一回事,在段泓看來,他像是擺出固執的態度,對著段辰德道:“三王爺,若是聖武王府容不下七小姐,我夏侯府,容得下。”
自家主子要是被送五刑司,估計裡面的刑罰還沒開始,這五刑司就會不復存在了。
這群人怕是不知道「死」字兒怎麼寫的吧?
為了自家主子,他可以得罪任何人,哪怕是幻月皇在此,他也可以義無反顧,遑論一個段泓?
段清月嗤鼻譏諷:“果然是個賤人!這才多大,竟然學得一身狐媚之術,也真真是厲害,連一向沉穩的夏侯府表少爺,都逃不過這美人關。”
“蠢貨!”段清蘭看了一眼自家妹妹,臉色冰冷,移動著眸子,迸出火星子一般的眼神瞪著姒卿嫵,眸底深處濃烈的弒殺氣息乍現。
果不其然,周遭聽到段清月那番話的人,都在低聲議論。
這般小的年紀就被自己的堂姐冠上這等汙名,可見這三王爺好家教啊!
明顯就是這一家子仗著人多勢眾,欺負一個剛被迎進們的嫡系小姐。
欺負別人沒有孃親護著,父王又是個不靠譜的紈絝,等等——
段泓則不動聲色,一雙陰鷙的眼神,無比寒涼微微跳動的眉宇間,露出他心中對張寂酒此舉的怒意。
段辰德手提著姒卿嫵,恨恨地看向張寂酒:“就算這孽障不歸本王管,你——又有何資格來管?”
說完,大步朝五刑司大門而去。
“三王爺。”一聲清泠的嗓音,帶著深冬的寒氣,竄入眾人耳中。
“若是張公子沒有資格管……”那繾綣而來之聲,形如利刃,霎時刺破凝結成冰的天地:“那我天下樓,可有資格?”
五刑司大門前,圍得水洩不通的百姓們識趣地讓開一條道。
顏女嬌一身酒紅色緊身裙,身披火狐裘皮,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天下樓精英,足有百人。
這些人清一色身披黑色錦袍,長長的斗篷罩著頭部,瞧不見眉目,看不見容貌,在這仲冬之際,滲透比五刑司更甚的陰森之氣。
顏女嬌優雅的身段兒,那小「蠻」腰兒一走一扭地來到段辰德面前,擋住了其去路。
身後的天下樓精英「唰唰唰」瞬間便將其圍在中間,段辰德頓感威壓如死神降臨,朝著他層層壓過來。
天下樓。
自古以來就有管天下修行者之事的權利。
他們在冥古大陸的存在,比任何皇朝都要久遠,在幻月皇朝建立之前,段家便是冥古大陸天下樓在幻月國前朝分管的一個樓主。
因為開國皇帝行事風格頗具明君氣度,且對修行者多有照拂,自身修為強悍不說,還將國境內的修煉者培養得十分優秀。
聲望愈來愈大,權利也越來越大,再加上前朝三分天下,掌權者膽小怕事,乾脆就禪位給了幻月國的開國皇帝。
從此,一代一代傳下來,他們向來膽大,從來沒有任何顧忌,不過現在的樓主,卻不是段家之人。
而是段辰佑找來的一個小子,此人來歷背景皆為神秘,就連幻月皇都要給幾分薄面,他們,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把她——”顏女嬌伸出手,垂眸看了眼姒卿嫵,絲毫不給段辰德情面,以命令的口吻,低聲喝道:“給我。”
“顏女嬌,你別欺人太甚!”段辰德眸火爆裂,憤怒地注視著顏女嬌:“就算是天下樓,也不能在幻月國隻手遮天!”
“隻手遮天?我們天下樓確實做不到。”顏女嬌揚起唇角,看著打了個嗤笑表情的段辰德,慵懶的嗓音道:“不過,三王爺——”
“若是你執意要與我天下樓為敵的話,就儘管把這丫頭送進五刑司。”最後半句,她都懶得說了。
很顯然,天下樓是鐵了心要保住這小丫頭了。
像燈杆一樣杵在原地的五刑司守衛頭頭,此刻眉頭緊蹙,從未發生過這等事情,彌大人又不在,他一個守衛頭頭,做不得決定,但是,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跟身邊的手下打了個眼神:“快,去通知彌大人,這事兒,恐怕有變。”
段泓望著為姒卿嫵說話的顏女嬌,又看了看張寂酒,眉頭緊蹙。
莫非,這天下樓和姒卿嫵暗藏關聯?
為了救她,竟不惜與聖武王府撕破臉面,那他方才提議要將此女送進五刑司,是否過於草率了些?
段辰德卻沒有時間思考這些,只覺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身為一國王爺,聖武王府的一家之主,幻月國皇族大宗正,卻被這樣威脅。
他的尊嚴遭到了挑釁,自尊心也受到十二萬分的羞辱。
“你們天下樓的樓主,也不過是與本王平起平坐。”他睚眥欲裂地瞪恨著顏女嬌,轉而目光陰狠如鷹隼地看著手中的姒卿嫵。
冷聲道:“你一個看門兒的賤、母、狗,竟敢對本王呼來喝去,簡直是放肆!”
“給我滾開!否則,本王立馬當著你的面,摔死她!”說著,一手提著姒卿嫵衣領,一手掐著姒卿嫵脖子,將那小小的身體,高高舉過頭頂。
這一舉動,又拉開了姒卿嫵身上的傷口。
新鮮的血液從撕裂的傷口中源源不斷的流出,殷紅的紅湯沿著衣袖淌下,在袖邊,指尖匯聚成血珠子,一滴一滴地砸向地面。
顏女嬌緊緊地攥著粉拳,看著瘋狂如是的段辰德,只怕她再強逼一分,姒卿嫵的小命兒立刻就要不保。
她此刻看著光禿禿的地面,都好像是會吃人的怪物。
雖是憤怒,還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抿了抿唇,不甘地退到一旁,把路給譏諷冷笑中的段辰德讓開來。
一臉小人得志的段辰德提著姒卿嫵,大刺啦啦地,再次準備朝五刑司大門走去。
忽然!
那把江湖上久負盛名的三彩骨扇憑空祭出,帶著滔天的怒意,卷著恐怖的氣息,朝著段辰德劈頭蓋臉的砸過去。
段辰德見那把扇子砸過來,側身躲開,手上禁不住一鬆,姒卿嫵無力地砸向地面。
張寂酒和顏女嬌眼疾手快,紛紛撲上去,穩穩地將其接住。
“哪個混蛋!”段辰德意識到有人偷襲,猛然轉過頭,看到那把三彩骨扇,登時啞然。
身著一身殷紅天綃錦緞的段辰佑,如同御火而來的暴怒神獸,那眼神中閃耀著可怕的烈火,彷彿只需一縷,就能將段辰德稍微灰燼。
段辰德縮了縮脖子,他,因為震怒之下,竟然忘記了,段辰佑從來都是這等可怕的存在。
他雖然紈絝多年,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的修為十分可怕,天賦也是幻月國一等一的頂級天驕。
心驚膽寒的之餘,迫使自己趕緊換上一副虛情假意的笑臉,道:“四、四弟,你這是作何?”
段辰佑沒有言語,收回三彩骨扇,看著顏女嬌懷裡,渾身汙血的姒卿嫵,胸口中揪起陣陣劇痛。
“段、辰、德!”猛然轉身,伸手,一把扣住段辰德的喉嚨,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紈絝形象:“你找死!”
段辰德清清楚楚地看到,段辰佑口齒中將幾個字說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彷彿自己就在那森森白齒之間,下一刻就會像只雞一樣被扒皮抽筋,骨頭渣子都會被嚼碎,越想,越是心生恐懼。
那是一隻強悍無比的手掌,像死神之手一樣,死死捏住他命運的咽喉。
這時,段辰德清晰的意識到,自家這位四弟,是真的想要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