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他算是我的家人
「吼——嘶嘶!」一聲嘶吼,震耳欲聾。
那惡魘張開大嘴,狀似意猶未盡的瘋狂,眼神落在姒卿嫵身上,彷彿吃一條狗看見了滿地的肉骨頭。
「吼!嘩嘩譁!」一聲怒吼,因為它身上還有巨大的鐵鏈束縛著腳腕與手腕。
隨著它身體劇烈掙扎,撲向姒卿嫵的力道愈發狂暴,釘死在山體上的鐵鏈逐漸鬆動,拉扯著本就不甚牢固的山體開始晃盪。
姒卿嫵也不示弱,白玉硃砂筆在空中飛舞。
以虛空為布帛,畫出的每一個符文都氣勢磅礴。
石窟中,飛沙走石,入眼萬物皆在飛,那恐怖的威壓超過了山體承受的極限。
“離字訣·第四技:熾火神炎!”隨著姒卿嫵的法術成型,她另一隻手兒奮然疾揮。
(以神炎之力焚山煮海,亦或是攻擊目標,修煉至至高境界,頃刻間便能令目標形神俱焚。)
隨即,一個繁複的手印「日輪印」二手的拇指和食指圍成圓形,可教五行元素之靈聽命於自身,能自由自在地使用五行元素。
小嘴兒吐出一個字:“前!”
(融五行、分五行、合天地)
“徐東來,列陣!”姒卿嫵冷喝一聲,五行八卦陣早已準備好,就等陰兵就位了!
“是!”徐東來帶著三十個陰兵,列出困魔陣:“兄弟們,使出吃奶得勁,全力壓制住它,給王爺爭取時間!”
那惡魘一直在拼命地揮舞著手爪,朝著陰兵們狠厲地抓上去。
鐵鏈也跟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極為詭異。
「唰唰唰!」
山脈之中,萬物所含的均為平齊,在那一字「前」出口而被分開,剝離出純粹的火元素,並且進行天之火與地之火的融合。
本是初冬的天,深夜裡已經寒意甚濃。
起初暖意襲來,人也覺得舒服了許多。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山體深處各種礦物質,被烤得融成液體狀,通紅通紅的,遠遠看上去,彷彿包著一層火一樣。
不消一會兒,整個兒都被烘烤得像炸玻璃一般的「嘭嘭」碎響。
惡魘的赤腳被燙得冒煙兒,不斷地在地上高一腳,矮一腳的蹦躂,猛地踢開某個東西——
「嗖嗚!」那東西朝著姒卿嫵飛了過去。
憤怒的惡魘無所不用其極地向要衝上去,彷彿下一刻就可以咬斷姒卿嫵的脖子,咽其血,吞其肉,啃食她的靈魂。
那雙縈繞著黑霧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若是眼神能殺人,那人族早就在它的眼刀子下削成了肉片。
惡魘手足上瘋狂的攻擊,從未有一刻停止過,那等狂暴的狀態,看起來著實瘮人。
“嗚哇!”
一聲驚叫!
那小東西竟然朝著姒卿嫵滾過去,她下意識伸手抓住了那東西。
被揪住命運的脖頸,只見那小東西蜷曲著身體,雙手白嫩嫩的,一雙小短腿兒一直亂蹬。
「嘁嘁!放開我!」
小東西的狐狸臉兒十分緊張,雙手雙腳各蹦各的,像是要一躍而起。
姒卿嫵看著它,心頭忍不住一陣怒火翻騰:“不想死,就給我安靜點!”
這是那老和尚放出來的妖怪之一,其它的都死了,如今就剩它一隻了。
說到底,它也沒做什麼壞事,甚至在他們生死搏殺的時候,這小東西連影子見著。
瞧著它那手指還在下意識地收縮、抽、搐,姒卿嫵眉頭一蹙,這時候把它丟到哪裡,這小東西都會是死路條。
“想活下去,就老實呆在這兒!”她要專心對付惡魘,沒時間跟它浪費:“不許亂動,否則,丟你出去,瞬間秒變成烤狐狸!”
那小狐狸一怔,隨即,點點頭,表示:它知道了。
待姒卿嫵將它放到地上,那小狐狸竟然緊緊地抓住她的衣袍邊角,就這麼一直跟在她腳邊,隨著她的動作晃盪來,晃盪去,就像個拖把一樣清掃著地面。
惡魘哪怕力能拔山,卻始終掙不脫那鐵鏈,還有姒卿嫵一直在發起攻擊,「熾火神炎」的灼燒,讓它只能在原地不停地繞圈。
姒卿嫵手中緊握那白玉硃砂筆,「咕嚕嚕」地旋轉著潔白的筆身,狼毫上浸滿硃砂,又在虛空中畫下一個符籙:“斬魔咒!”
「嗡嗡嗡!」虛空之中,金燦燦的火元素、金元素蜂擁而至,迅速結成符籙上的殺招,是一柄火光沖天的熾焰斬魔劍。
那惡魘露出恐懼之色,它向後退,「熾焰斬魔劍」則向前進。
「嗖嗚!」姒卿嫵操控著那劍身,氣勢洶洶地砍向惡魘。
「唰唰唰!」一隻胳膊離開身軀,飛了出去。
惡魘的臉痛苦得扭曲在一起,見,那恐怖的劍還沒有停止攻擊的意思,帶著恐怖的炁,繼續衝向它,失去一隻胳膊的它明顯的失去平衡。
卻依然兇狠,殘忍地出路森白的獠牙,撲向姒卿嫵。
「吼嗚喝,咔!」那血盆大口對著姒卿嫵嬌小的身軀,猛然一口咬下。
叫那小狐狸嚇得尖叫一聲:“嘁呀!”
「嗖!唰啦!」惡魘口中用力一撕,又因被束囚與巨大的鐵鏈而慣性使然,跳了回去。
“該死的!嚇老子一跳!”只差毫釐,那惡魘便咬住姒卿嫵胳膊上的肉了,還好,還好!只是扯破了衣裳。
“你這種本就不該存在於㔺上的東西,就算再如何垂死掙扎,也無濟於事!”
姒卿嫵手中的硃砂筆一揮,「唰唰唰」幾行符籙成形,她的額頭一開始冒汗。
若是再殺不死這東西,恐怕今兒個她就得交待在這裡了。
“吼!”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從那惡魘的口中迸出,它自衛性地舉起僅有的一隻胳膊。
那撐天巨劍帶著正道的金光熾焰,不偏不倚地砍在惡魘身上,肉眼可見,它又失去了一隻胳膊。
因為是被斬魔咒所砍殺,擊潰的靈體很難在重新長回去主魂上,哪怕是惡魘再如何靈智未開,也懼怕消亡。
隨著熾焰斬魔劍一劍一劍地砍下那惡魘身上的魔氣,煞氣,姒卿嫵便一直畫著符籙。
“破!”
“破!”
“破!”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容易被翻盤!
她不敢掉以輕心,豁出老命一樣地畫著符籙,再以全力將一道道符籙打出去。
那些大塊小塊的紫黑色殘魂,在受到符籙的攻擊後,化作一個個冰藍色的光點兒,騰空而起。
冰藍色的光點兒「嘩啦!嘭!」炸開成了更細小的粒子,又徐徐落地,濺落在地上,捲起塵埃,隨著結界內的氣勢扶搖翻飛。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吃下的無數靈魂,一絲一絲地被姒卿嫵抽離,惡魘的憤怒於不甘,可想而知,直到最後一刻,它都在想辦法吃掉姒卿嫵。
“吼!吼嗚!”惡魘最後發出不甘的悲鳴,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恭喜您,誅殺惡魘1只,獲得陰德點:150萬!”
原來不止五十萬吶!是壹佰伍拾萬呀!
看來,徐東來這個陰兵頭子,也不是什麼都知道的嘛!
姒卿嫵總算是可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了!
“徐東來!”跟著,她嗓音中充滿了一絲愉悅,大喊了一聲:“快走!天要亮了!”
她拼盡最後一絲靈力,總算是徹底滅殺了那剛成形的惡魘,要不是為了徐東來他們要趕在天亮前絞殺這惡魘,她絕對不會打得這麼吃力。
扶燈呢?
怎麼不見扶燈了?
四下都沒找到那傢伙,難道是因為化形成年獸,又導致靈力枯竭,回去修養去了?
算了!姒卿嫵小手兒一揮,將徐東來等人——呃,鬼,收進了坤界:“你們待在東院煉丹閣,別到處跑!”
“是,王爺!”
徐東來趕在最後一秒,躲進了坤界,又保住一命。
當姒卿嫵從石窟裡爬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段辰佑還昏倒在地上。
她眼神一掃,嗯!還算完好無損,一股欣慰之情在她心中衍生。
忽地,她一轉頭,段辰佑身邊竟然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有一雙鋥綠的眼睛,這是一雙爬滿血絲,充斥著滔天的恨意的眸子。
“你是——零人?”
這綠眼睛的少年,她在鬥獸場門口,曾見過。
不知為何,她竟然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奴隸」有很深刻的印象。
那少年也是一怔,眼神一時間都變得有些遲疑了。
“你在保護他嗎?”姒卿嫵看了看地上的段辰佑。
那少年並未作答,只是挪開了眼神,似乎有些害羞。
“謝謝你替我保護他,他算是我的——”姒卿嫵蹲下「身軀」,將段辰佑的嘴巴開啟,餵了一顆丹藥進去。
想起這個不太靠譜的伯父,竟然在最危險的時候會選擇捨命救自己,心裡暖暖的,會心笑道:“家人。”
姒卿嫵看向四周,不足千米的距離,就是亂葬崗。
各種屍體腐爛後的屍水,血液,肉泥,骨頭,堆砌成了這座西山。
原來,這裡不光是潮溼和血的味道,還有一種令人絕望的,死亡氣息。
那些活著的人,被丟到這裡來,可能一輩子也出不去了。
同樣,那些被活生生抓到這裡面來的人,從此成了試驗品,且註定,終其一生,再也無法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陽光下。
沒有人知道,這一晚在城西亂葬崗發生的事情。
只是偶爾有來這裡丟棄屍體的一些人,還會途徑此處,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棄屍地,也懶得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