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下樓之共主令
至今,再次途經此處,又偶遇當年的那個小傢伙。
那男子心念一起,腳踏虛空。
「嗡嗡!嗡嗡嗡!」
天道意識發出警告,竟攔截失敗。
「咻嗚——」
在進入這片大陸時,那男子眉心多了幾縷殷紅的印記。
只見他一步千里,須臾間已來到幻月國的上空。
再見他長臂一揮,一陣清淺的波動,自天地間彈開,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感官和呼吸,鳥兒不在排翅,妖獸不在奔跑,萬物靜默,天地彷彿禁止了一般。
“倒教孤來看看,妳又因何鬧得如此驚天動地。”他的唇角一直掛著愉悅的淺笑。
記得她出生那日,也是天地生悖,虹霞漫天,日月凌空,甚至還有那東西的殘影降世。
這回又是鬧得哪一齣兒?
他靠近那小小的人兒,凝脂如玉,櫻唇靈動,瓊鼻嬌俏,眉宇間帶著幾分惆悵,卻也難掩她生得一副好模樣兒。
額間一抹火焰花鈿,流光異動,一雙嫣紅妖冶的瞳眸,倒映著他精緻的五官。
“汝樣貌,相教數年前有些許差別。”他,瞧著有幾分好奇的模樣,喉頭的嗓音清泉般湧來:“嗯——長大了不少。”
再看這說話之人,一襲純白華錦長袍,宛若晚霞映冬雪,熠熠生輝,衣角邊緣鎏金環嵌,一頭宛如瀑布一般茂密的陌白銀髮直墜臀下,以九天星雲為箍,隨意地箍在腦後,額前幾縷長髮隨風逸動。
恰到好處的劍眉下,一雙宛如月光般的眼眸清暉盪漾,似潺潺春水,只是瞧上一眼,便令人如沐春風,鼻若懸膽,似遠山挺拔,厚薄相宜的唇,顏色不濃不淡,本是一副九天謫仙人的模樣,此刻嘴角微微勾起,顯得幾分風痞無拘。
下方排列的元素柱來看,貌似是在進行天賦測試,這是驚動了九大遠古神獸之靈麼?
真是個小馬虎!這種事情怎庅能在人前暴露呢?
想到此,那厚薄適中的紅唇,情不自禁地漾著另人目眩表情。
“唔嗯——汝的成長,確是該令世人驚歎!”
男子俯瞰著天下眾生,若是讓這番景象被世人記得,這小傢伙只怕是活不過明日了。
真是個:多災多難的小可憐。
男子手一揚:就再助汝一回吧!
天地間的異象瞬時撤去,那下方的磅礴氣勢也偃旗息鼓,恢復如初。
他清月般的目光看向那五行元素玉柱,在這方天地,三根點亮就應該差不多了吧?
空間陣陣波動,所有的一切回到原點,在姒卿嫵啟用第三根元素柱時,異象停止了。
眾人震驚的表情再度重演,穆長老有些激動的抬起顫巍巍的手,皺褶橫生的嘴皮子裡激動地吐出一句:“竟然是三生道體!”
段清瑤原本是準備離去的,卻不巧見證了震驚世人的一幕,彷彿被釘在原地,滿臉的震撼。
鬥獸場側門前,赫連楸驚愕的望著被奇異的光芒縈繞的鬥獸場,長大的嘴才緩過神來,手裡拎著的酒葫蘆掉落在地。
這才弓著腰,急忙去追趕「咕嚕嚕」在地上滾的酒葫蘆,可——他為何會這般失態?
就連一向睥睨天下,宛若冰山的段泓,眼底也是劃過一抹驚豔之色,看見眼前的一幕景象,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小小的身影。
姒卿嫵將有些麻木的雙手,從手印出收回,她抬起頭,大殿上空,金紅、純白、蒼藍三色流光繽紛縈繞,美豔妖嬈。
約莫三十息之後,那元素玉柱才緩緩地恢復原本的模樣,緊緊地立在原地。
頓時鬥獸場內萬籟俱靜,四方雅雀無聲,所有的人都安靜地能聽見身旁之人的呼吸聲。
姒卿嫵走至顏女嬌身邊,一抬眸,就看見了段泓二人,段泓眸光沉寂的望著她,像是在仔細端詳一件絕世珍寶。
姒卿嫵舉起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正準備離去。
顏女嬌這才回過神來,一雙美眸中精光微閃。
她與那長老對視一眼,急忙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金鑲玉的黑玉牌子,遞給姒卿嫵。
姒卿嫵帶著幾分探究,看向顏女嬌,又瞧了瞧那牌子,上刻有「天下樓」三個字。
顏女嬌見那小公子不肯接,旋即彎下了膝蓋,做雙手奉上之態道:“小公子,這是天下樓的「共主令」,從此往後,你就是雄霸鬥獸場,以及天下樓的共主了。”
言罷,大殿內一陣譁然,瞬間,爆出陣陣驚呼,人潮裡的表情宛若驚濤駭浪。
「共主」的地位,在雄霸鬥獸場,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樓主之外,身份最為尊貴的人了!
過去是聽說過此物,可從未見天下樓贈予任何人!就連那位清瑤郡主,那麼罕見的龍鳳寶體都沒有獲得。
而站在一旁的段清瑤,眼眸裡帶著濃濃的妒忌與恨意,她早早的來測試,就是為了一鳴驚人,好端端的卻被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癟三給搶了風頭。
姒卿嫵則迅速運轉腦細胞,一閃而逝的時間內,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勢。
很顯然,不管站在任何角度上思考,她都沒有拒絕這「共主令」的理由。
眼波流轉,順手一撩,那金燦燦的「共主令」以落在了她手上。
“小公子,您只需滴血認主,這塊令牌就能被啟用,日後在天下樓所有分會場都享有特權。”
姒卿嫵看了一眼顏女嬌,便抬腳準備離去,身後的穆長老出言問道:“小公子,可否留下姓名?”
“阿嫵。”姒卿嫵脫口而出,說出口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應該報:夏侯青梧——這名字才對。
顏女嬌緊跟在姒卿嫵的身後,朝外大殿外走去,鬥獸場內的眾人紛紛避開,為這二人讓出一條光明大道。
在與段泓擦肩而過時,十一歲之齡的大皇子,彷彿看見了多年不見得摯友,目光如影隨形。
唇齒之間,無聲的對姒卿嫵說道:“千秋茶樓。”
姒卿嫵眸色暗垂,對段泓點了點頭,匆匆離去。
阿嫵?
穆長老手上拿著一塊金鑲玉的玉簡,在那玉簡上刻下“阿嫵”二字。
最後一筆落下,翛然,那玉簡白光乍現,以半徑形狀炸開一陣華光,一晃而逝。
穆長老紋路交錯且佈滿老繭的手,在那玉簡上仔仔細細地摩挲了一番,為何只能刻上去一個字「嫵」?
“赫連衝,你來繼續給後面的人測試,本座有要事要先離去。”
“是!”赫連衝在一旁恭敬地抱拳以禮,應道:“恭送穆長老。”
鬥獸場門口,姒卿嫵與顏女嬌告別。
她得趕緊去找張寂酒,也不知道那傢伙究竟把自己丟到哪裡去了。
“共主大人,奴家會這就去稟明樓主,擇吉日宴請四方,將您作為天下樓共主的身份盡告天下——”顏女嬌一雙眉眼笑靨如花,嬌豔嫵媚:“屆時,您可一定要準時赴宴喲!”
“當是如此。”姒卿嫵道。
她知道,「天下樓」意味著什麼。
更清楚,要是能夠成為雄霸鬥獸場的核心人物,那她想要查的事情,還會有什麼難度呢?
而鬥獸場會把這「共主令」給她,大概是看中了她的三生道體的天賦。
畢竟三生道體,在這普天之下都是屈指可數的存在,若是能在她如此年幼之時,便收入天下樓,那麼天下樓無疑是在培養未來的一大助力。
天地之間,古往今來,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成王敗寇的規則。
不論是哪一世,姒卿嫵從不曾有過機會去成為「活在當下」的那個人。
橫數八世九生,次次都被所謂的親人拋棄,陷害,被朋友算計,出賣。
其實,更多的時候她心裡都是清楚的,某個人對她的好,是蓄意接近,某些人對她的親厚,只是裝模作樣。
甚至從那個人說的某些話,做的某些事,就已經猜到了最後一定是個糟糕的結局——
但她,依然願意去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結局卻是用自己極端的痛苦,甚至是的生命來驗證:人之初,善惡同。
不管多善良的人,心中都隱有邪惡;可是,一個人殺人無數,壞事做盡,他那讓人深惡痛絕的靈魂深處,也會藏有一片淨土。
可相比之下,惡人反而成了被更多人憐憫的存在。這是:劣根。
或許吧!優勝劣汰,是世間規則,也是自然規則。
想當初在渝州老君山,參與玄學武比的人,整整五千四百人!
誰想到那西方毛賊竟然是有備而來,意圖以人海戰術將華夏玄修們扼殺在結界內。
那般殘酷的廝殺,瘋狂而決絕,最後只有不足百人存活了下來,她就是其中一個!
可是,她為了國家、為了玄修界以及自己的家族爭光,卻被家族視為眼中釘,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女孩將來必定是玄修界叱吒風雲,雄霸一方的人物時,她卻死於最信任的人手中。
那個人,便是她的舅父!
說來可笑,姒卿嫵生生世世都缺失父母,永遠只能寄人籬下,帶著記憶不斷地轉世投胎,去到不同的時代,空間,重複一次又一次差不多的命運。
究竟是命運在跟她開玩笑,還是她真如那讖語所言的那般?
生來便刑母克父,六親無靠,朝若白雪,暮成冰,最後只剩一縷魂?
昨日匆匆別,今朝又一春。
這一世,她的成長之路,想必也不會太過舒適、安逸,也必將是一條曲折蜿蜒之荊棘難道。
與其等別人來找她的麻煩,算計她的人生,還不如主動出擊。
先報父母之仇後,然後儘快找出威脅她生命安危的存在,先下手為強!
為了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享一世完壽;她,不介意提前為自己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