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得了一座城隍廟〔加更〕
月上柳梢頭,姒卿嫵騎在扶燈的背上,飛躍於天際。
那冰藍色的毛髮隨風飄動,劃破長空,自帶仙氣兒,霎時,便出現在西城城隍廟內。
西城的月光總是特別的明亮,清輝滯留在被歲月精心雕刻過的破敗長廊,於繾綣迷離的月光下,顯得幽深而寂靜。
古木所建的亭臺樓閣,亦彰顯出莊重與肅穆,連空氣,都彷彿飄散著陳年的木香味兒。
“奇怪了,這城隍廟裡怎麼連個鬼影子的沒有?”
姒卿嫵從扶燈的背上下來,狐疑地嘀咕了一句。
祗要佩上閻王令,她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靈體,徐東來他們那樣有修為的不一樣,即便看不見,以她現在的修為開天眼都足矣,只是嫌晦氣,不願罷了!何況還能感受得到幾分氣息,他們是在她面前顯形了的。
“問問他們不就知道了。”扶燈也跟著晃了一下脖子,淡淡地道:
“出來吧!”
「嗖嗖嗖!」徐東來和他帶來的三十個陰兵精英,眨眼間就一同被扔了出來。
“阿嫵大——”
“唔嗯?”扶燈一道刀子眼丟過去,那表情很明顯:阿嫵也是你能叫的?
“王、王爺。”徐東來那可是鬼精中的鬼精,急忙改了口:“咱們來著,幹嘛?”
“幹嘛?你說幹嘛?”姒卿嫵叉著腰,一臉小傲嬌地問:“這城隍廟裡,為何沒人?”
“這——百昆城勒個城隍廟,早在百年前,就沒了土地咯!”徐東來上前作答:“之前那個土地,都失蹤好些年了,至今未歸。”
“這城隍廟裡沒土地——本王又是代理冥界當差的閻王爺,那往後,這兒,算是本王的地盤兒囉?”
姒卿嫵腦瓜子一轉,彷彿發現了個寶貝一樣的,立馬就變得興奮起來。
“正是如此,屬下才不都被派來協助您辦差事嘛!”徐東來連連點頭稱是:“咱們還有個任務,就是找到以前的土地,讓他來協助您。”
那樣,他就算是掙滿了這三百年的陰德點,也能回鬼門關繼續當差了。
“原來是這樣,行!”姒卿嫵想也沒想就應下了。
“那王爺,咱們現在去哪?”
雖然徐東來他們白天出不來,但外面發生的事兒,可都能瞧得真真兒的,這位王爺今晚上出來,恐怕不止是要辦冥界的差事那麼簡單。
“這不是該問你嗎?”姒卿嫵白了他一眼,她雖然不止當過一次鬼,可這是第一次當鬼差:“本王怎麼知道去哪?”
“那、那個,王爺;您可以拿閻王令出來看看,有陽界的任務提醒。”
聞言,姒卿嫵取出閻王令,霎時一道精純的靈氣注入,令牌果然有了反應。
「嗡嗡嗡」的聲音隨之響起,令牌內閃過一道幽光,匯聚成字元:城西棺材鋪,陳家,有冤魂五十三;劉家,冤魂有七;唐家,冤魂一十有三等等。
“這是何意?是要本王去收服這些冤魂?”姒卿嫵一知半解地看著徐東來,問道。
“回稟王爺,是嘞。”徐東來忙上前來,一一說明。
“因為冤死的人,枉死的人,都是沒得權利領取去往冥界的「路引」的,也就是您往回進鬼門關的時候,屬下發給您的魂牌兒。”
“路引,是給一般鬼用嘞,「魂牌」是給您這樣,不一般的鬼用嘞。”
姒卿嫵小臉頓變,一巴掌拍在徐東來腦殼上,隨著「啪!」的一聲響起。
接著低聲罵道:“你特喵的,咒誰呢?看清楚,老子現在是人!是人好吧!幻月國皇帝親封的:堂堂琰王!”
她最忌諱別人說她是鬼了,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煩死了!
“呃!是是是!屬下錯了,屬下悔過。”徐東來焦爛了一張臉,還得努力賠笑臉。
這往後的日子,可叫他咋整啊?
“以後說話,給本王小心點兒!”姒卿嫵橫眉怒目地看了他一眼:“接著說!”
徐東來點頭哈腰的準備詞兒,心裡卻再嘀咕:「我能說啥?說好聽的,被懟,說不好聽的,就得捱揍,閉上嘴,不說話,也還不行。」
“所以,王爺得去給這些冤魂畫一道:引魂符,然後透過閻王令裡邊的陣法,將牠們送至鬼門關外的枉死城,就算完成任務了!”
“就這?”姒卿嫵瞅著徐東來,又看了看他們腰間的乾坤袋,這玩意兒還帶著,到底是幹嘛使得?
“第冤魂一項的任務,就這,就這了!”就這您不會還覺得辛苦吧?辛苦的,那可還在後面呢!
常言道:古人誠不欺我;真是官兒大一級:壓、死、人!
嘖!得想個法子,儘快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不是鬼呆的地方兒。
“行吧!先去西城棺材鋪的陳家。”轉眼已近子時,街上除了一些酒館茶樓,便只剩下些煙花之地還在營業。
涼涼的風吹來,途經一旁的的洋槐樹,捲起幾片殘葉在青石板上的路上打著卷兒,看起來盡顯蕭條。
“前面拐個彎兒,就是陳水家的棺材鋪了,看樣子這片兒是有不少冤魂棲居於此。”
遠遠的,就感受到那種怨氣沖天的憤恨與不甘。
“還沒過頭七,這些冤魂現在還沒回過神來,現在給他們畫引魂符引渡去枉死城比較簡單。”
徐東來一路小跑,跟在看起來腿短手短的姒卿嫵身後;別看她人不大,走路倒是挺快的。
“知道了,引魂符要怎麼畫?”
果不其然,陳水家中被燒得破敗不堪,只剩下兩面黑漆漆的石牆,還有幾根粗壯的木材沒燃燼,其它的早就化為灰燼了。
門口處,擺放著十幾二十張破席,上面密密麻麻堆砌著屍體,蓋著白布。
陳水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往那些盆兒裡添著紙錢,一個人面對著五十三具被燒得黑乎乎的屍體,沒有害怕,有的只是無盡的悲痛和憤怒。
而那些屍體的上頭,飄著目光呆滯,面色如灰的靈魂體,被燒得慘不忍睹,保持著死前面目表情,看起來十分嚇人。
姒卿嫵見的鬼可比人多,雖然忌諱,卻並不害怕。
常言道:心中無愧,何用懼鬼?
況且,這麼多世的親身經歷告訴她:世人皆懼鬼,鬼卻未曾傷她分毫,她一直親近人,人卻傷得她體無完膚,含冤枉死了八世!
小手兒一翻,一道九幽冥氣直擊其靈魂,「噗通!」一聲,陳水倒在了地上。
“你去跟他交代一下,本王得抓緊時間,將這些冤魂送去枉死城,然後去下一個地方兒。”
“是,王爺!”您這下手也忒狠了,萬一給人打傻了,這陳水下輩子可不只是翻不了身,大有可能變成個白痴了。
姒卿嫵出手,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只是徐東來對她的實力,還了解得不全面。
她一個響指,閻王令自個兒就「屁顛兒屁顛兒」地滾出來了,空間自動開啟。
一隻通體晶瑩剔透的白玉的狼-毫筆,筆身刻畫著極其複雜的陰陽符文,毫上浸滿硃砂,好像帶著幾分害羞似的從令牌中緩緩露出個頭兒。
“快點給我出來吧你!”那白玉狼-毫,被姒卿嫵毫不客氣地拽了出來,以靈氣化布帛,喝道:“引魂符。”
「咻!咻!咻!」一道道硃砂鐫刻的符籙,憑空出現在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