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王城內外兇案起
不一會兒,那男子便來到轎攆前。
那宮人護著姒卿嫵,只撩起轎簾,好叫她看得見那人,自己則以半個身子,擋住那男子的視線。
「這廉公公是擔心那男子是刺客?」姒卿嫵看了一眼廉公公,又移動目光,看著男子。
廉公公秒懂,對那男子道:“你有何冤屈,還不快快與王爺說來!”
“是!”那男子伏跪在地,衝著轎攆連連磕頭:“草民姓陳,乃西城棺材鋪家的長子。大名兒:陳水,他們都叫我陳大。”
“昨夜,草民去給二十里外的孫家送棺材去了,草民的父親則在鋪子上,入夜前夕,剛準備打烊,忽然闖進去幾個人……”
說到此,那男子忍不住抹著眼淚:“對著草民那七十多歲的老父親一頓痛打,連著鋪子裡的工匠也都未能倖免。”
“他們甚至還放火點了草民家的鋪子,草民的父親及鋪子裡的工匠們都想要逃,可是被他們打斷了腿,丟回大火中——活活燒死!”
“等我幫著城外孫家下葬完回來——鋪子被燒得只剩灰燼,父親和工匠們都只剩下一堆骨灰,連誰是誰都分不清楚了!”
“嗚嗚嗚!王爺,草民去西城報官,卻被他們痛打一頓丟了出來,實在是沒有辦法,這才拼死攔轎鳴冤。”
這時,人群中就擠出來五六個人,全部跪在地上大聲喊冤:“王爺,也請您為我們伸冤做主啊!”
“我家中老小無一倖免,我娘子即將臨產,他們生生將我們的孩子從她肚子裡挖出來,頭朝下,吊在樹上,我娘子失血而死,孩子被那些蟲子蚊子咬得不成人形,活活咬死的!”
“那些殺千刀的,不僅侮辱了我十三歲的妹妹,還將我母親和妹妹一起抓走了,我父親也被他們殺了,我是和陳大一起去城外孫家送棺材,才逃過一劫的,請王爺為我們做主啊!”
“王爺啊!您一定要為草民做主,為草民的老父親和枉死的四十幾個工匠的冤魂,伸冤啊!”
說完,那群男子,已是泣不成聲!
自古男兒有傲骨,打斷牙齒肚裡咽,不是有淚不輕彈,只是未至傷心處。
姒卿嫵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扶燈漂亮鬆軟的皮毛,聽著苦主們的哭訴,也在觀察他的體貌特徵。
那群男子五一不是衣衫襤褸,渾身都是傷痕血跡,看上去十分狼狽。
聽著他們悲痛欲絕的哭聲,心中同情萬份,默默地坐在轎攆中,好讓那他們先發洩一番。
「那陳大是那日在幻月之森外圍的男子之一,剩下的,都是那群追殺那個小白茶的男人堆兒裡,跑掉的人。」
扶燈對姒卿嫵說。
「我就說,這聲線有幾分熟悉,原來是他。」那對兄妹,簡直是禽獸不如,無法無天!
姒卿嫵看了一眼扶燈,連兇手都能預見了,今兒個還是她當眾被賜封王爺的日子,那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好歹,她那位皇叔父每個月還給她發俸祿的,唉!為了俸祿,就管管這閒事兒吧?
“按道理來講,西城的事兒也不歸咱們南城府管,但論職位,彭懷星是刑部一把手,還是可以過問一下的吧?”
姒卿嫵看了看廉公公,輕聲問道。
“回稟王爺,道理上來說,咱們這百昆城裡,所有的刑事案件,彭大人都管得著。”廉公公如實回答。
“派個人,拿著本王的腰牌,領著這陳大去南衙司找彭懷星,將事情經過細細說於他知曉。”姒卿嫵將自己的腰牌摘下來,遞給連公公。
以她的身份,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陳大感激得連連磕頭謝恩,委屈的淚水和著感激的情緒亂成一片,哭得鼻涕眼淚一把一把地拂在衣袖上,看起來有些噁心,卻又那麼真誠,那麼的讓人同情。
一夜之間,好好的家就成了灰燼,老父親死於非命,工匠和財產都一起付之一炬,若不是遇到姒卿嫵,恐怕沒有誰會去憐惜一個從此破敗的陳家。
第一天當王爺,在回府途中就遇到攔轎鳴冤的事件,這百昆城怕也就她獨一份兒了!
姒卿嫵無奈地笑笑:“起轎,回府。”
“喏!”廉公公恭恭敬敬地鞠了一禮,而後,轉過身,對著外面的隊伍道:“琰王回府,前方開道!”
不明白,她皇叔父那孫砸到底怎麼想的,那麼多字,為啥就給她擇了個「琰」字兒?
現在也不好改了,因為君無戲言嘛!傷腦筋,有生之年,怕是很難改了。
「那陳大家的事兒,十之捌玖就是那個小白茶搞的鬼,你確定要出手管這閒事兒?」
扶燈覺得,這閒事兒她不應該插手,畢竟跟她一點干係都沒有,幹嘛要去惹一身騷。
「好歹我現在也是幻月國,唯一封了王的孫子輩兒。既然遇到了,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畢竟人家都找上門來了,總不好意思袖手旁觀吧?那陳大家在天子腳下,如此天大冤屈竟然還無處可伸,還不得跳河自盡了?
「你高興就好!」扶燈也不再多說什麼,靜靜地趴在姒卿嫵的懷中,享受著被擼毛的舒適感。
一路上,人群熙熙攘攘,如同走馬燈一樣半個時辰才道夏侯府大門口。
“琰王回府,閒人退避!”廉公公高聲喊道。
從前,姒卿嫵從未有過這樣的待遇,因為她前幾世的經歷算下來,就算出生再如何高貴,過得都會形如芻狗,吃的用的,連個下人都不如。
如今,一朝封王,這排場就是不一樣,可心裡卻依舊覺得有幾分淡漠和不太真實的感覺。
穿著一身冰藍色的蟒袍,腳蹬麒麟靴,落足於廉公公的背脊上,大門口,夏侯琅早已備好了紅毯,而邀月也站在夏侯琅的身後,正待主子落地。
“老奴、奴才、奴婢等;恭迎王爺回府!”
夏侯府大門前,被裝飾的十分喜慶,大紅的燈籠格外明亮,鞭炮的殘渣到處都是,這又點上了幾十串兒,炸得可歡快了。
廉公公急忙上前,為姒卿嫵捂住耳朵:“王爺,咱們先進府,小心這些鞭炮不長眼,蹦過來傷著您。”
不得不說,這廉公公不愧是常年侍奉太后的左右手,著實貼心。
姒卿嫵抬起頭,望著南城百姓擠得府外裡三層,外三層,黑壓壓的人群,再看著大門上那連成串的大紅的燈籠,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副景象,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卻又格外的陌生。
忽然!
眼角的餘光掃到一抹令她極為厭惡的身影,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北邊兒陰暗的牆角處。
第十殿,那位徐大隊長!
啊!啊!啊!她就說!她就說!
琰王,琰王!閻王!閻王!閻王!
聽著就讓人心煩,喵了個咪的,她從現在起,不要這個封號,還來得及嗎?
要不要馬上折回皇宮,讓幻月皇給她重新擇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