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故人之子回來了
人間天子,但凡發出一道聖旨,其所言皆是被天道所認可的。
自古君王以聖旨為命,號令天下,必會被天下人所承認,且不可違逆。
若是聖旨下,臣民違逆視為「反」,王法可懲管;若是天子不仁,以聖旨為令,作惡多端,殘暴不仁,必會遭到反噬。
自古而今,亡去之國何止百萬,有人作惡,就有人行善,消耗完了那些善,就只剩下惡的話,離亡國也就不遠了。
在很小的時候,姒卿嫵就看過這些訓誡,相信每個皇族子弟都會有師傅耳提面命,但挺進耳朵裡,並記在心裡的又有幾何?
權力過大時,往往會被矇蔽心智,迷失雙眼。
這天大的恩寵對這位新晉的「小王爺」來講,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
在場的人,都是幻月國三品以上的重臣,很快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姒卿嫵心裡也清楚,她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兒,在幻月國毫無立足之本,唯獨有的就是「夏侯焯」留下來的那五十萬軍將,可是幻月皇卻當著這些文武百官將她收為「義子」,又將幾日前剛過七歲之齡的她,當眾冊封為「琰王」,無非是想把她和幻月皇強行綁在一起。
既不是君臣,那「父子」的名義你總不能拒絕了吧?何況這還是一國之君,你還寄人家籬下。
姒卿嫵謝過恩後,幻月皇弓下腰,親手將她扶起來。
姒卿嫵一雙紅彤彤的眸子,帶著幾分複雜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頭老狐狸一般,看得幻月皇有幾分尷尬,不自在。
而後,低聲耳語道:“小狐狸,別怪寡人算計你,作為補償,只要你不過分,以後在幻月國,寡人罩著你。”
“陛下說什麼呢?卿嫵哪裡敢怪您?”哼!「若我是小狐狸,那你是什麼?」
「本想拿你當叔父敬著你三分,你卻非要當我爹!我的爹,可是那麼好當的?」
“都是寡人的義子了,竟然還稱寡人為陛下?若叫下面那群人聽了去,你這不是打寡人的臉嗎?”
幻月皇意思很明白,她應該改口,稱他為:父皇。
姒卿嫵心裡對這個稱呼很是抗拒,因為除了她老爹白千哉,和親爹段辰疆,在她心裡,絕不會有任何人能被稱之為「父親」。
但這幻月皇,從血脈與輩分上來說,是她的叔父,從現在的立場來講,是她的義父,還是天下人皆知那種。
她若不認,便是不忠不孝,倒是有些不太好找出措辭婉拒,便作罷,乖乖應了句:“是,父君,兒臣遵命。”
“父君?”幻月皇聽了這個稱呼,眼神流動:“唔嗯!甚好,甚好!”
自古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能不亡。否則,便是不忠不孝。
這小子,倒是看得透側。
他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哈哈哈」大笑起來。
他近幾日,夜夜深眠,且都會夢見那個人。
他是一個少夢的人,自小如此,夢中所示,必是另有深意!
那人渾身是血,不言不語地看著他。
他一直以為,他是怨恨自己的,死生都不會再復見,卻不曾想,自從見到這小子之後,卻夜夜做夢夢見他。
而且,在夢中,這小子竟然跟那個人在一起,兩個人的輪廓氣勢,尤其相似。
他就說,怎麼第一眼見到這小子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看來不是他想多了,而是故人之子,回來了!
殿上的朝臣看著幻月皇如此寵愛這位琰王,眼波流轉,心裡又有了一番盤算。
而這殿上所有的皇子和公主們,心思也都活絡了起來。
狂傲一點的,根本看不上這位他國王侯的遺孤,精明一點的,則想著往後怎麼和這位名義上的「兄弟」搞好關係,剩下的,就是妒忌和惱怒。
“宴席後寡人帶你去見一個人,你先回去坐席吧!”幻月皇道。
“是。”姒卿嫵抱拳以禮,款款姿態,重新回到皇子坐席。
“青梧皇弟,以後你便是我們幾個的自家兄弟了,來,先認識認識——”
姒卿嫵剛一坐下,幻月國的大皇子(段泓)便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姿態,端著一杯米酒點名道喜。
幻月皇見狀,連連點頭,長子雖不是嫡子,但也有兄長的風範。
幻月皇子嗣不算多,四個皇子,三個公主。
年紀最長的大皇子今年十一歲,甑貴妃所出。
二皇子和長公主,皆是嫡子、嫡女,乃皇后姚氏所出的雙生子,比大皇子小一歲。皇后也是因為這對雙生子,才被正是冊封皇后的。
二公主則是已故淑妃所生,現在養在太后身邊,與姒卿嫵同齡,稍大兩個月。
三皇子和三公主是德妃赫連氏所出一個八歲多,一個才五歲。
四皇子則是嫻妃所生養,冬月就八歲了。
一番介紹後,也就是說,除了德妃赫連氏的三公主,姒卿嫵在這群孩子裡的年紀是最小的,卻是被封了王的。
姒卿嫵與眾位皇子公主一一相識後,心頭猛然升起一種被人拖進坑的古怪感覺。
側過頭,又看了看幻月皇,那壞狐狸正在與朝臣們欣賞歌舞,有一句沒一句的誇讚著,敷衍著。
顯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理是在擔心什麼?
時不時,幻月皇還會瞅向她這邊,倒是不知何故了?想起之前的那次見面,她好像明白了幾分。
周圍的貴婦們個個都爭先恐後地想著來姒卿嫵面前刷個熟臉,雖說才七歲之齡,但好歹也是皇帝的義子,衝著皇帝的顏面,她們也不敢怠慢。
率先過來的便是那些個王侯將相的夫人們,段嬋嬋和段娟娟也在其中。
段嬋嬋的公爹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丞相,赫連濮,丈夫是其嫡長子,官拜中卿郞-赫連德。身份自是顯貴,不一會兒就輪到她了。
“哎呀!打瞅見第一眼就讓人挪不開眼,還在猜想這是誰家的貴公子,長得如此仙姿玉貌,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不想,竟是陛下的義子!”
段嬋嬋這番話可謂是十分狠辣,並且,瞬間就將姒卿嫵孤立了。
那些小傢伙本想跟她混個臉熟,再交個朋友的,霎時露出了幾分怯場。
皇帝的義子,那也是子,能隨便跟朝中大臣的兒孫做朋友嗎?
“新晉的琰王殿下,你果然是年少有為,長相也十分出眾,將來,想必不會輸給你父親,定然是征戰沙場的一員悍將!”
字字句句都提醒著,這孩子身份不一般,小小年紀,不僅手握重兵,還是皇帝義子,夏侯焯的獨子!
夏侯焯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