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青梧桐兒
幻月皇宮。
果不出所料,幻月皇帝知道侯府嫡子回府僅一日,就遭到悍匪刺殺,慌忙將其傳喚入宮。
一路隨行的有南亞司丞(彭懷星),還有這位南城守將赫連宏,以及死活要跟著一起覲見皇帝的夏侯琅。
“臣、卑職!”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二人是幻月國的文臣武將,自然是按照朝禮叩見他們家皇帝。
“二位愛卿平身。”淡淡的嗓音獨特而空靈,且帶著一絲威嚴。
姒卿嫵瞧了一眼那幻月皇——段巳疆,只見他:年約二十六七,膚色白皙,容貌俊秀中帶著一抹俊俏,帥氣中又帶著一抹和善!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好複雜,像是各種氣質的混合,看起來溫文爾雅,卻又帶著幾分冷酷無情,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看就是個無情人兒。
英俊的側臉,面部輪廓完美得無懈可擊。一雙劍斜入鬢,散落的幾縷烏髮依稀帶著幾分憔悴。
而姒卿嫵很分得清自己的身份,特意後退一步,把先禮之權讓給那二人。
等二人叩見禮行罷了,她才在二人身後,奶聲奶氣的清澈地道:
“夏侯焯子嗣,夏侯卿嫵;覲見幻月皇!願陛下: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
原本還在翻看奏摺的幻月皇怔了怔,他還以為那孩子沒來呢!
“嚯噢?”隨手合上了奏摺,示意讓兩個臣子退至一旁:“你是戰候焯的子嗣?”
“回稟幻月皇,正是。”姒卿嫵禮儀周到,有問有答。
“唔嗯!不錯,不錯!”段巳疆連連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孩子的教養:“上前來說話。”
“多年前便聽聞,戰候焯有一遺腹子,因其母是早產,身體一直不太好,養在外家,一直不曾得見,令寡人心中常有掛念。”
幻月皇說話間,匆匆瞥了一眼姒卿嫵,似乎手裡還有緊要的檔案要看,倒也沒多在意此子便移開了目光。
「呵!這皇帝有點意思哈!似乎對我這身份還挺有興趣的。要是你知道,我另外一個身份,只怕會更有興趣了!」
雖然她現在沒有封號在身,不能直接面見幻月國的皇帝,但是皇帝卻可以召見她。
正因如此,她才安排玄曚和祁順一起去南衙府門前擊鼓鳴冤。
很多事情只要激起百姓關注和輿論,那麼就算有心之人想要搪塞,也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卿嫵一界白身,勞煩幻月皇掛念,實乃祖上有德,三生有幸。”姒卿嫵恭謹有加,再次禮上。
“你這娃娃,說話還一套一套的,比起寡人那些皇子、公主,更勝一籌啊!哈哈哈!”說著,幻月皇自嘲了一番。
“卿嫵自小失去父母庇護,身子也是今年才將將好轉些許,常年足不出戶,怎比得陛下的皇子、公主們金枝玉葉,比不得,比不得!”
幻月皇心裡,一直對這個戰候焯很是彆扭,一個別國的侯爺,借居幻月國,手握重兵,雖然身死,卻有一個兒子,到底該如何處置?
這話,資訊量可就大了。
她,自小就無父無母,父親戰死,母親難產而亡,所以,家財萬貫,父母雙亡,沒有人庇護她。
長在外家,足不出戶,也就是說,她和這個皇城裡基本上沒有任何關聯,所以,昨夜之事,幻月皇,你怕是要拿話來說了。
在場的,無不是人精,哪裡聽不懂這裡面的暗語?
“寡人與你父親自小相熟,乃兒時玩伴,他那時候還做過寡人的伴讀,如今斯人已逝,你也算是寡人的半個兒子,不必太過拘謹。”
幻月皇這番話,半真半假,他和夏侯焯的確從小就認識,但絕非是伴讀這麼簡單,可謂是亦敵亦友,心照不宣。
奈何,這是個六歲小兒,大人們也沒有把她想得太複雜,但畢竟出生侯府,也不可能看得太簡單。
“說到底,你父親也是為護寡人的黎民百姓而戰死,賜他戰候稱號,卻一直沒有遂願,他便走了。真是叫寡人好生痛惜啊!”幻月皇一臉惋惜地道。
“唉!不提當年的傷心事了。”隨即,幻月皇又帶著幾分暖聲道:“你說,你叫青梧?”
“回稟陛下,正是。”姒卿嫵如是答道。
“青梧、青梧,青青梧桐兒,託根在他鄉。果然是好名字啊!”看來,這夏侯家,還是很思念故國的。
「什麼玩意兒?是卿嫵,三公九卿的卿,婀娜嫵媚的嫵,這幻月皇怎麼回事,問都不問清楚,就給人名兒改了?」
算了,算了,真是個美麗的誤會!也算是皇帝賜名了。
“多謝幻月皇誇讚。”她也懶得去解釋了。
畢竟,人家是皇帝,他說是梧桐,那就是梧桐,誰是皇帝誰最大,他說啥就是啥吧!
“寡人聽聞,昨夜夏侯府遭刺客襲擊,你可有受傷?”聊天這半天,也不能再閒扯了,幻月皇本想打太極,矇混過關。
可見人家是個小孩,卻又不忍心就這樣不聞不問,否則傳了出去,倒叫別人有了話柄。
“是!多謝幻月皇陛下寬容。”姒卿嫵再次禮上,將昨夜之事隱去了自己的那部分詳情,只說夏侯琅傷勢很重,自己身邊還有護衛,其他事情一一稟明。
“卿嫵初回皇城,家中遭此大劫,還望幻月皇帝陛下,為卿嫵做主,查出幕後主使,還我侯府百年聲譽,還夏侯府中上百條性命一個公道。”
說著,她以武將之姿,拜於地面。
你們不是想把這件事情退給「別國細作」嗎?
還號稱是巡城兵都在城門口擺陣以待,結果滿朝文武都相安無事,偏偏是夏侯府遭了滅頂之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白人一看就懂,就不信幻月皇帝你不著急。
“簡直是豈有此理,赫連宏,你是幹什麼吃的!”幻月皇聽完,怒不可遏。
嚇得赫連宏一個沒站穩,就俯跪在地:“陛下,息怒,陛下,卑職惶恐啊!昨日,是南衙府丞大人傳令,讓卑職務必守住東南門,不能放進來一隻蒼蠅,卑職的確是沒有看到有任何人出入啊!”
“陛下,臣根本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這個赫連宏簡直是血口噴人,滿口胡扯!”彭懷星一聽,其中必有蹊蹺,這是要拉他當墊背哇!
彭懷星仔細回憶,昨日他辦的案件共有五起,辰時至午時兩起,未時至酉時三起,根本沒有見過赫連宏,又如何給他下達命令?
“陛下,臣昨日一直在衙門裡辦案,對於下令死守東南門一事,毫不知情,還望陛下明察。”
說著,將自己的辦案經過,案子的來龍去脈都說得一清二楚。
“赫連宏,你還有何話說?”幻月皇危險地眯了眯眼。
“陛、陛下!卑職,冤枉啊!”赫連宏懵圈了,明明是彭大人下的令,為何他卻不承認了呢?
這當時就他們二人在場,如何找得出證人來?
完了!完了!完了!這說不清楚,可是欺君之罪,何況那夏侯府因為他的失職,損失了一大筆財物,更嚴重的是這可死了一百多口人啊!
“陛下,卑職所言句句屬實,卑職真的是奉了彭大人之命,臨時調往東南門守門的呀!”赫連宏嚇得語無倫次,一直試圖解釋清楚:“他、他還說叫卑職去夏侯府接——”接收夏侯府邸,最後一句,他沒敢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