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探城南武王府
年過六旬的夏侯琅,一番陳詞侃侃而談,將前塵舊事說完時,已是夕陽西下。
姒卿嫵聽得熱血沸騰,又心懷敬佩。
這位老者風華正茂時,隨著鮮衣怒馬的上上代侯爺征戰沙場,正當壯年時又跟著上一代侯爺領兵作戰,見證了一次次的大勝而歸,也見證了無數的血染徵袍,生離死別,這府邸祖上三代人都是戰功赫赫的英雄,比起那聖武王府,有過之而無不及,得民心,卻又不沾朝廷勢力。
這是何等超然的存在,又是何等特別的存在!
只是,她一個小女娃,要如何守住這偌大的侯府啊?
不說軍隊,光是府裡這幾百號人,花銷可就不是一般的大,這些年,這位老人家恐怕是費了不少精力,才能支撐到現在吧?
“夏侯爺爺,這些年,真的是辛苦您了!”姒卿嫵站定後,規規矩矩地朝著夏侯琅鞠了一躬。
這是發自內心的敬意,與感激之情。
送她府邸,送她光明正大的身份,再送她一群能工巧匠,加一支南夏國嫡親的軍隊!
這種恩情,是何等沉重,若是這樣都能輸了,那她真的不配為南夏國嫡系血脈!
夏侯琅老眼含著濁淚,只默默地對著姒卿嫵作了個揖。
一切盡在不言中,該說的他已經說完了,往後要如何做,全憑姒卿嫵一聲令下,是生是死,全憑天意!
在恩公帶著那塊玉佩找到他,並告知這位小主子的身份後,他便日思夜想,設身處地的思慮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最後的結論是:若是不實情告知,這小主子根本就不可能相信他的拳拳誠意!
別國他鄉,血脈再稀薄,那也是親人。
國仇家恨,時光再無情,那也是骨痛。
只有緊緊將彼此綁在一起,才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回以仇敵之人重擊!
“屬下林山,有要事稟告主子,管家。”門外,一武者打扮的男子急促的腳步頓落,嗓音中帶著幾分惶恐。
“主子,這林山是侯府的守將。”夏侯琅沉聲解釋,姒卿嫵點了點頭,他才道:“去書房說話。”
扶燈趴在姒卿嫵的腦袋上,假裝自己是一頂別緻的帽子,真是愜意,走道兒都不用自己邁腿兒的。
林山拱了拱手,抬腿就走。
夏侯琅氣息沉凝,一臉嚴肅,對玄曚和風颺道:“你們兩個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師父。”這老爺子親自教導牠們禮儀和學習,稱一聲師父,理所當然。
原本老爺子也是想找個人代勞,因為這兩貨身份特殊,他也就只能自己親自上了。
前後腳進了書房,大門咣鐺一聲關了起來。
“啟稟主子!”林山分主次,分別對二人拱了拱手:“您吩咐的事情屬下已經查到端倪。”
“嚯噢?”姒卿嫵眼瞼一動,不得不說,這群人動作挺快的:“仔細說來。”
“聖武王府的大小姐段嬋嬋凌晨便回孃家,卻一直未進入柏壽院看望段老夫人,快晌午時,二小姐段娟娟也回了孃家,本想去探望,卻被其大姐攔下,二人一直在聞秋苑待著。”
“聞秋苑?”姒卿嫵的記憶力,出現一些殘留的資訊,那是她這一世的母親生前所居之地:“她們去那裡做什麼?”
“因為是白天,我們的人無法靠太近,探子回稟說兩姊妹在裡面呆了足有兩個多時辰。”
林山答道。
“呵!”這對姊妹還真是作惡多端且膽大包天!
姒卿嫵晶紅的眸子裡劃過一道濃濃的恨意,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加上這一世的刻骨仇恨,不要以為換個名字,她就認不出來這對蛇蠍姊妹了!
“皇宮那邊呢?”既然無法探知詳情,那也不必追問結果。
“幻月國陛下想要傳召主子您去面聖,被赫連濮攔住了。”林山說著,臉上露出幾分鄙夷,當然,不是對姒卿嫵的鄙夷。
“那赫連濮還建議幻月皇帝,要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對您的身份進行盤問,似乎想著先給您來個下馬威。”
畢竟,夏侯府這個獨·立的戰侯府對於幻月國來說,有恩是曾經,哪怕有血緣關係,也逐漸稀薄。
皇族,那可是為了奪得權利,穩固地位連親兄弟都能手刃的家族,何況是隔著兩三代的稀薄血緣?
何況,她還真不是夏侯府的血脈,要說跟這幻月皇室,她倒是希望自己與他們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種關係。
“嗯,你們做得很好,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姒卿嫵聽完後,鼓勵與誇獎少不了,但沒有實質性的賞賜。
這並不代表林山做得不好,而是賞罰分明得用在刀刃上。
林山退出書房,玄曚和風颺順手又把門合上了。
房內,只剩下姒卿嫵和夏侯琅,當然還有頭上那個似有若無的假帽子。
“主子,幻月皇應該是想趁著您年歲尚小,出手打壓,但不致於下狠手。”夏侯琅提點道。
畢竟,他眼前的這個主子,再如何天賦過人,多智近妖,那也是恩人的一面之詞,況且,的確是個七歲不到的孩提而已。
許多事情,絕對不會超出大人們的盤算,何況還是那麼多個老狐狸,也別是那左丞相赫連濮,此人奸猾狡詐,心腸狠毒,百官之首,絕非浪得虛名。
姒卿嫵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這個國家的皇權統治者,說出一句讓人驚掉下巴的話:“幻月皇的決定如何,對我們重要嗎?”
在任何時候,佔主動權的,永遠是她!
夏侯琅聽後,心頭則是悲喜交加。
狂!
一個六歲之齡的小孩子,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再不濟,總歸是幻月國的皇帝,您還是要小心謹慎為上。”
哪朝哪代不是皇權至上,為何不懼?有什麼資格不懼?
可姒卿嫵絕非信口開河,有乾坤釧在手,她完全不在意幻月國的皇帝是否會算計她,坑害她。
話雖如此,想要報仇雪恨,面子還是要做下去的,畢竟現在她是寄人籬下,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她不能這麼快顯山露水的去招搖過市。
“夏侯爺爺,您儘快安排好鋪子上的事情,三天之內撤下所有的貨,十天之內,必須按照我之前給您的圖紙整體裝修一新。”
“是!主子。”夏侯琅領命,這可是個大工程,下午他就已經著手安排人在清卸存貨了:“只是這些年下來,存貨不少,特別是成衣鋪和鐵匠鋪。”
“唔嗯,這個給你。”姒卿嫵從袖袋裡套出來你一串鑰匙:“這是老爹在城外的一棟空宅子,那些無用的東西暫時都搬到那裡去吧!”
“那老奴這就去辦,可皇宮那邊——聽說派聖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怕是天黑之前就會送到府上。”夏侯琅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
“此事,我會另作安排,您先去忙!”一整天的時間,都在忙著些瑣事,是該乾點有用的事兒了,終於到了傍晚。
那派聖旨的宮人一路上倒黴催的,不是馬車壞了,就是走路摔了,眼看著快到夏侯府了,結果不知道被個從天而降的什麼鬼東西給砸暈了。
黑沉沉的夜空,月兒朦朧,看不到幾顆星星。彷彿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微光也沒有。
夜霧襲來,詭異的泛起陣陣涼意,天空並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一直伸向遠處,更遠處。
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同魑魅疾閃而過,落在聖武王府的柏壽院後牆下,一晃,便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