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總有惡鬼來討債
總之,惡鬼阿嫵就這麼成了冥界特殊的「老主顧」,哪怕是個當了十年八年兒的小兵都聽說過她的「偉大事蹟」。
別說她那上刀山,下油鍋,上鋼叉、過碾子這等小刑法,連蒸、煮、煎、炸、炒;取腦汁兒填地獄,抽骨髓培育曼珠沙華她都經歷過。
十殿閻羅王到最後還是沒給她一個交代,倒是藉著輪迴為由,讓孟婆給她灌了十柒捌回湯,不知道怎麼滴,那東西好像對她一點用沒有。
所以,逐漸的,這十殿閻羅王都開始避著她,能不見面,堅決不見!
就比如,第九殿的那位閻羅王,她好像就打過一次照面,連長相都沒記清楚,別的幾位,那都老熟了!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當初他們可是有言在先,只要熬過了刑罰,就能得到公平的待遇!
無罪受過,姒卿嫵是把這句話發揮到了極致;正因為這樣一個理由,鬧得十殿閻羅都有愧於她,又恨毒了她,還弄不死她。
一轉眼,回到冥界已經十年了,也沒個鬼來找她。
不找就不找吧!也樂得個清淨。
就是這日子過得——百無聊賴。
她每天就這樣在冥界漫無目的地瞎晃盪,都閒出個鳥蛋了!
“唉!躺在這太陰山上,曬著冥府的月亮,賞著滿地的奇花異草,倒也挺愜意的。”她不禁然地想到,不如就專心修煉冥界的功法吧!
打量了一番四周,在一處懸庭,發現了個有趣的東西,自言自語地笑道:“這東西有點意思欸!說不定能幫上點忙。”
一千五百年的酷刑可不是白受的,她如今精神力可謂是十分了得,功法,隨便看看就能練個八、九不離十!術法?應付應付就能打得過徐大隊長加他那三百個陰兵。就當是為這難以消磨的時光添幾分生趣兒,想要在冥界待下去,就得不斷吸收冥界的九幽靈氣,壯大自己的靈魂力。
否則,很容易就會被奇奇怪怪的東西給侵染了,然後逐漸失去靈智,成為魘魔一族,那可就是真的九天公敵了。
仔細想想,好像活在陽世也沒啥不好的。
至少有事情做,整天得擔心自己小命兒不保,死於非命,越擔心,它還越是來,擋都擋不住,躲也躲不掉!
死前雖然難受點,反正熬過了也就沒事兒了,瞧瞧,她這會兒不還好好兒的嗎?
不過這回,她可懶得去見這些個閻羅王了,反正她也不想去投胎了,那些老不死的一點都不耿直,老給她安排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命。
自小顛沛流離,九死一生也都算了,常言道:先苦後甜嘛!可她呢?在嚐盡人間疾苦後,還活不了幾年就玩完兒;換你,你氣不氣?
冥想,入定,一晃又是三十年。
再次睜開眼的時,竟然置身於三途河畔。
她像棵海草一樣,隨著風,幾晃幾晃幾不晃,來到一片曼珠沙華的花海里,這——
三途河畔彼岸花開,花葉花瓣永不相見。
不由地想起,人間有對這花的傳言,還有描述:
“彼岸花,是冥界之花,冥王最後的溫柔。傳說中,自願投入地獄的花朵,被眾冥官遣回,但仍徘徊於黃泉路上,冥王不知為何,動了一絲惻隱之心,遂同意讓她開忘川河畔的路上,給進入鬼門關的人界的靈魂們一個指引與慰藉。”
千年生根,千年發芽,千年開花,千年謝。
能見到成片成片的彼岸花,還得是有緣的人才能行。
人?不!她現在不是人,是個鬼,還是冥界出了名的惡鬼!
“這片彼岸花開得如此嬌豔欲滴,該不是那些汪叭淡用我的骨髓種出來的吧?”她弓著腰,對著如絲鍛般的花瓣兒嘀咕道。
姒卿嫵看了許久,眼中帶著幾分憐惜地瞅著那花瓣兒,那是一雙晶紅絕豔的瞳孔,竟與那花瓣兒的色澤一模一樣。
自她有記憶以來,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在當鬼。
是啊!來來去去,不過是留戀人世的七情六慾,當這點兒執著漸漸被磨滅,靜下心來想想,其實呆在這冥界混吃混喝,也是不錯的。
反正:早晚都得見閻王,何苦爭弱又爭強?
順其自然就好了唄!她不想去爭了,累了。
與其想些有的沒的,還不如趁著這曼珠沙華花的正好,修煉一番。
只要能存在於天地之間,當人和當鬼,其實區別不大。
轉眼,又是二十年過去了。
她的精神力早在一千五百年的折磨中就已經練得異常強大了,修為本也不弱,武技也不差,一個鬼,我行我素挺無聊,要不乾脆也去跟十閻羅要個官兒噹噹?
「嗖!」一躍而起。
她是個有想法就要去實施的鬼,說幹就幹。
第一殿、第二殿、第三殿;一直到第十殿,一個正經主子都不在。
“這麼巧?哼!你們都躲著我是吧?”把她丟進地獄裡折磨了一千多年,完事兒後,就想這麼幹上坡,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太陰山上可是有個好東西:鳴冤鍾。
但凡是熬過了十殿閻羅酷刑的鬼,只要心中有冤屈,其冤屈得到太陰山的認可,便能敲響那架:鳴冤鍾。
只要這東西響三下,就證明那隻鬼的確是蒙受了巨大的屈辱,必須有一位閻羅王出面來為他伸冤。
若是能將此鍾連續敲響六下,那便是兩位,以此類推。
而整個冥界,除了那十殿閻羅,恐怕就是那位冥王陛下能連續敲滿這架鐘了。
「Duang!Duang!Duang!」*N次。
“誰!誰幹的?!”那架鳴冤鍾可不是這麼敲的,這聲音悠遠沉鳴,一聲沉過一聲,震得十殿閻王神魂動顫,一個個地火燒屁股似得衝向太陰山。
當他們瞅見是那個出了名兒的搗蛋鬼時,集體蹙了簇眉頭,有幾人甚至調頭就想走。
“站住!”姒卿嫵哪肯放他們就這樣離開?腳下登風,電光火石之間就衝到幾人面前,攔住去路。
“每次見到——都沒見我就想跑,你們就這麼怕見到我?”
“你這瘋丫頭,今天又抽得什麼風,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你怎麼能跑這裡胡鬧,到底想幹嘛!”要說這十殿閻王,誰跟姒卿嫵最熟悉,那莫過於這位姓薛的閻王爺了。
“你!說得就是薛閻王你!”姒卿嫵兇巴巴的看著目標鬼:“說好了,喝了你給的湯,就能給安排一個好人家,讓我衣食無憂,健康成長!你看看,這幾世,我過得那都叫什麼日子?”
邊說,邊叉著腰,站在薛閻王面前,怒氣衝衝的樣子恨著他。
“這,一朝嫡公主的嫡親女兒,還能餓著你?”薛閻王心頭一慫,他可是奉命,給這丫頭批了七次孟婆湯,每次都是雙份兒。
“再說了,你要是身體不健康,天天兒受那等折磨,早就——”死翹翹了!總歸,是他理虧,不好意思把話說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