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男女之間的事情
良宵神君一扇子敲在了我的腦門上，這模樣，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呀，還是太小了，尚且不明白。不過也難怪，他這人十幾萬年來性子清冷，又將自己的心思藏匿太緊，或許再等些時日，你便明白了。”
我摸著腦袋，委屈的癟了癟嘴，良宵說的什麼意思，我全然不明白。長澤他最近，是有些不一樣，比平常，多來找我說話了，還贈了我不少東西。可他對我，倒更像知己，所謂知己，便是我想的，他都能猜到三分。
小玄送過來的吃食多是精靈族的特產，但也有不少秘製的小魚乾，或許是因為之前我與小玄提起過喜歡吃魚，小玄便記了下來，此後隔山差五的送來不少。
楚嫣前去約會，良宵神君又去了外面辦事，我在院子中吹著涼風，本是極愜意的一件事，可誰料想，這個時候了倒還有人來拜訪。
來人是尋長澤的，我從鞦韆架上躍了下去，順著那女子的細弱哭泣聲尋了過去，正廳前那兩排開得正好的合歡樹下頗為應景的勾勒出一對玉人的輪廓，女子著了身淡色紋碧雲花的衣裙，正是一副楚楚可憐潸然落淚的美景：“長澤，你該是知道，我不會隨他回去的。我既已出來，就再未想過要走。六萬年前那件事，誠然並非是我所願，我也是受了別人的蠱惑，長澤，就當我求你，別讓我走……”
男子負手而立，風入廣袖，掀起一陣花雨簌簌而落，這樣瞧著，倒很像是一副畫。
“玉梨，前事如何，本座可以當做從未發生過，只是你太令本座失望了。本座不願干涉你的抉擇，但本座該是提醒你，你與本座，這一生，都只能是兄妹。”句句似利刃，刀刀叉在姑娘的心口，玉梨嗤笑了聲，眼睛紅腫的厲害，伸出一隻玉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言一語，曲曲柔情：“長澤，再讓我留在你身邊幾日，這幾日過後，你讓我如何，我都答應你，即便是回清湖水宮，我也願意。”
我站在廊下，花冠在眼前晃得頭疼，不知為何，心頭有些沉。扯出帕子抹了把鼻子，我再未去聽那對兄妹說話，因我曉得，無論長澤做什麼決定，都與我無關。
後來，大抵長澤是同她妥協了。玉梨在人間的府邸中住了下來，我悶在屋中給小玄抄著經書，好不恣意。本想就這樣抄一日的，可誰曉得半途被長澤給擾了清靜。
彼時我正倆隻手提著筆墨龍飛鳳舞，忽地聽見面前有人啟唇道：“你，如此聰明，竟會用兩隻手寫字。”
我被這聲音驚得渾身一顫，筆下也抖了抖，白紙上汙了兩滴墨痕。我頓時哭喪了臉，撂下筆看著那紙上墨痕惋惜道：“這一張，又髒了。”
溫意的指腹抹過我的鼻頭，我皺了皺眉，抬眸正瞥見他指腹的兩滴血，“咦，長澤，你受傷了？”
他無奈，溫聲道：“這血，是你的……”
我的……詫異的張了張嘴，自己亦是提袖子往鼻子處抹去，當真，是流了血……
一時手忙腳亂，他從容的遞了條帕子給我，親自……給我擦鼻血，眼裡醞釀著一潭溫水，皺眉道：“怎麼突然流了鼻血？”
我臉紅的怯怯瞧著那方帕子，羞窘道：“大約，是最近小魚乾吃多了吧……”
他的神色，頗為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少吃些，你身子寒，吃多了消化不動。”
我懨懨低頭，哦了聲，他這個時候來瞧我，有些不合常理，我問他：“我，看見你妹妹玉梨來了，你不該，去陪陪她麼，來我這裡，做什麼？”
他收回手，摺好那方被我鼻血染髒的帕子，又從容放進廣袖內，平靜道：“九虛山那一帶，出現了妖孽，我來帶你過去收妖。”
“收妖。”好久沒打架，驀然間聽他說出這兩個字，很是激動，“好呀，我許久都沒見過妖怪了，你帶著我，我幫你打！”
不覺倒疏忽了自己的身份，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胳膊，他低眸，眸光不動聲色的掠過那隻手，用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看我許久，我斂住了嘴角的笑意，這才發覺自己的不妥，趕忙將手抽了回去，背在身後，心神大亂。
他和藹道：“你忘記了，你如今的身體，不可動用法術。”
不可動用法術，此乃一個死穴。
“不過……”他垂袖續道：“本座可以帶你前去，但你須得保護好自己，不可插手此事。”
我心頭重新燃起了希望，激動道：“當真麼，你真的願意帶我一起去麼。”
“當真。”兩個字語氣雖輕，但落在我心尖，卻平白引得一陣悸動，
我見過長澤斬妖時的樣子，那日他一劍斬殺了九尾蛇之後，他提劍的模樣便被我刻在了腦海裡，堪堪應了四個字，英姿颯爽。
九虛山乃九澤之央，所謂天有九重，下有九泉，地有九澤，九澤乃凡間命脈，人間眾生都在九澤之內，不少妖魔鬼怪流連人間，便喜澤在九虛山一脈修煉，而那一脈，原是魔界與人間的必經之路，因此也要混亂些。山下乃是百黎國的王都桖陽，那隻妖孽常常下山危害蒼生，造成人間秩序大亂，長澤此行，便是要擒了那隻虎怪。
他駕雲帶我來人間時，人間還是日未落山時，我與他落地之後已有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嫗在人間等候，老嫗見長澤臨世，雙手交疊舉在胸前俯身禮拜道：“老身拜見帝座。”
我尚在感嘆百黎國景色怡人，風和日麗一派祥和，倒見長澤廣袖揮開，威儀道：“不必多禮，本座前來，是為虎怪之事。”
老嫗彎著佝僂的身子側身讓出道來，謙恭道：“大人，請。”
長澤嗯了一聲，回眸見我還心不在焉的瞧著另一頭，垂袖握住了我的手，喚我回神：“跟緊我，莫要走丟了。”
我痴痴的愣住，手腕處那片蘊熱傳入心坎，異常的熟悉。
“這虎怪，乃是昔年修煉有成的一隻妖，千百年來只在山上修煉，可誰知道這些年，那虎怪的膽子越來越大，竟然想要吸食凡人的精氣以此來妄想得道成仙，老身好生勸了他不要動這種邪念，以免萬劫不復，可惜虎怪已經走火入魔，再難罷休，大人，您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