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三哥為什麼不吃醋
小玄嘟著嘴巴道:“可小玄也喜歡三哥啊,三哥對小玄最好了。但小玄明白,三哥和二哥,終究是沒有喜歡這一說的。旁的仙女見到二哥便會求之不得,巴巴黏上去,可三哥不會,三哥對二哥,似乎有些避之不及,二哥被玉梨給搶走了,三哥也不吃醋……”
我和善的點了點小玄鼻頭:“你小小年紀,怎麼就知道的這樣多呢,還曉得吃醋是什麼意思。”
小玄懦懦道:“小玄當然知道,在天上的時候,小玄見過孃親吃醋的模樣,爹爹若是和別的女仙離得太近,孃親就會生氣不理爹爹,有時候還會哭鼻子,一開始小玄總以為孃親是小心眼,後來爹爹就告訴小玄,這叫愛,世上唯有最愛自己的人,才會為自己生氣,為自己哭鼻子。”
他口中常常提到他那不可一世的爹孃,大抵他們夫妻,也極為恩愛吧。我託著下巴湊近小玄,摸著他的腦袋道:“你爹爹說的對啊,你還小,尚且不明白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正如你喜歡我,我哥哥也喜歡我,爹爹孃親喜歡我,良宵神君也喜歡我,可這都不是愛。喜歡是索取,而愛,則是永無止境的付出,你瞧不見前路究竟是花香大道,還是荊棘遍地。但你卻想執著身邊人的手,無所顧慮得前行,不計後果。”
小玄眨了眨明亮的眸子,道:“三哥你可有愛過的人?”
我擰緊眉頭,鼓著腮幫子搖頭:“沒有,我同你一樣,還是個好孩子。”
小玄用著質疑的眼神瞧我,那模樣擺明就是在同我說:“我才不信!”
縱然他不信,我也沒有法子。小玄難得老實在院子中留了半日,午飯過後又被良宵神君給引誘了一起去釣魚,小玄抱著魚竿子與小板凳站在院子門口和我晃著小爪子,道:“三哥你且等等我,晚上釣了魚,我們燒著吃。”
我自然是高興地不得了,連忙點頭:“好呀好呀。”
我們龍族生來就偏愛水中的海鮮,在瀛洲的時候朱雀常常給我抓魚吃,久而久之,我做魚的功夫便日益見長,可來到人間之後,就極少見到賣海鮮的,即便瞧見,也奈何囊中羞澀,只能一飽眼福。不過說來也巧,我竟不知道 良宵神君也是條龍,如此一來倒真是臭味相投了。
相處的這些時日,對於小玄是個什麼東西,我半分都沒看出來。我原以為他也是條龍的,且他年紀小,修為不如我,偷偷摸摸去探他元神時,只能瞧見一汪清凌凌的水,他這小東西的元身難道是團水?
但這個說法也太荒誕了,思來想去,歸根結底也只能算在他爹孃的頭上,定是他爹孃太厲害了,才會將他也生的不與常人一般。
小玄走後我便一門心思埋在了菜譜上,糾結了許久是做紅燒魚還是清蒸魚糖醋魚烤魚……
仙府中良宵神君偶時會在府中做飯,東西也都齊全,準備好了所有行頭後,正是太陽落山之際。
小玄還沒回來,於是我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前等他。我不著急,因我知道,釣魚這裡面學問可大了,須得靜心凝神,方能釣到大魚,以前朱雀去抓魚的時候,也要足足一日的功夫才能囊滿而歸。
等著等著,我有些無聊,掰手指自己玩了會兒,無意間卻瞥見了兩樹梧桐影后,玉梨一襲素衣行色匆匆,瞧著神色亦有些畏首畏尾的。
影子一晃,便消失在了梧桐樹後。
那方向,該是去長澤那裡吧,可她這般著急做什麼?難道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麼?
巧在我此時正好閒的發慌,於是便偷偷摸摸的跟上去瞧一瞧。
玉梨的腳步行得太快,我沒趕上,府中仙樹蔥蔥,花影疏離,我悄默默的摸去長澤院中時,門果真是敞開的,但不見長澤與玉梨二人的影子。
難道是走了麼?
“長澤?”我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房門,壓低了聲音,怯怯喚道。
當真無人回我,可能是真的走了。
院子中的花香有些濃,隨風飄來,我忍不住的打了個噴嚏,剛想轉身離開,又忽然想到了昨日的事情,他還沒給我答覆。瞧著這天色尚且不算太晚,我不若在這裡等他回來,也免得過些時辰我又要跑來尋他。
打定主意後我便隨意尋了個地方坐下,拾起桌上的一隻空茶盞把玩。長澤的房中佈置得很是清雅,多是玉器書籍,檀木矮几上燃著一爐子淡味香料,和他衣襟上的香味一模一樣。
我握著杯子昂頭四處打量了陣,目光落在了月白色紗幔上繡的那幾朵菩提花上,花中有銀蝶,可大片菩提花間,唯有那一隻蝴蝶,振翅欲飛,栩栩如生,壓根也不像是繡上去的。
好奇的站起身,我朝著那隻蝶行了去,漸行漸近時,那蝴蝶倏然動了動翅膀。我詫異的停下腳步,長澤這神仙雖然喜歡養九尾蛇,不成想他連蝴蝶也喜歡養。我朝著那蝴蝶伸出手,那蝴蝶便從菩提花上翩然飛來,落在我指尖,輕輕扇著翅膀。
我本想湊上去看個清楚,可不及我將手拿近些,蝴蝶便遽然扇動翅膀朝我眉心撲了過來,緊接著,便有一團蘊熱的東西盤旋在靈臺,暖的灼熱,身子頓時也沒了力氣,眼前一黑,整個身軀便砸在地上了。
那蝴蝶是從哪裡來,無人知曉。
全身血液似火灼燒著骨頭,卻又不痛,酥酥麻麻的。腦中還是混沌模樣,空白了一片。身體的溫度愈發高起來,我難受的伸出不受控制的手指,扯了扯衣領,有涼風灌進脖子裡,好是舒爽。不太滿足,便又用力扯了扯,可靈臺處又及時有個念頭冒出來,我,現在好像不在自己的房間中……
身子熱得好難受,從未有過這種感覺,汗水染溼了衣領,我艱難的晃了晃頭,想要保持清醒,但我此時,似乎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是誰推開了門,一陣風吹了進來,襲起我身上繡了紫鱗花的衣裙,廣袖被吹起,擋住了我的視線,我極力控制著自己不現出原形,睜開沉重的眼皮,隔著衣袖朦朦朧朧只見一抹身影出現在紫鱗花那頭,墨影清華……